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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见皇上话中对恭亲王颇有不满之意,心中特别高兴,又旁敲侧击地说:
“宣宗成皇帝的梓宫封陵后皇上是否又在周围修建其他建筑物?”
“自从慕陵封陵后再也没有破土在其周围建造任何纪念物,不过,康慈皇太后去世后是葬在慕陵东,如果说破土也只有这一次。”
肃顺装出恍然大悟地样子点点头,“如此说来慕陵发生倾斜之事也就有了根据。”
咸丰一听肃顺这句话立即追问道:
“这话怎讲?难道慕陵倾斜的事与康慈皇太后的慕东陵有关?”
“臣曾看过《青乌先生葬经》,书中有这样一段话:山随水著,迢迢来路。挹而注之,穴须回顾。真龙正穴,万水同归,一源交合,此其所以有无微。若乃断而复续,去而复留,脉理散乱,穴倾陵塌,其势必然。”
咸丰不耐烦地打断肃顺背诵下去,“朕对你这《葬经》上的话一句也听不懂,你只管解释一下慕东陵对慕陵有无影响就可以了。”
肃顺这才解释说:“按照《青乌先生葬经》上面的这句话,康慈皇太后的慕东陵很可能截断了宣宗成皇帝慕陵地下的水流,使慕陵周围形成一个水穴、积水成穴而不得流出,必然使地势发生变化,那么慕陵的倾斜也就极有可能发生。再加上修建陵寝时的质量不合格,必然导致慕陵倾斜。”
肃顺果然厉害,他这几句话看似无心实在是处心积虑想出来的。他怎能不知道慕东陵修建的事,这是前年考静皇贵太妃病重时才动手修建的,而负责慕东陵的人正是恭亲王。经肃顺这么一说,奕䜣可就大难临头了。
咸丰一听肃顺这么一解释,气得一拍御案站了起来:
“奕䜣实在可恶,当初修建康慈太后陵墓时朕就反对把康慈太后的样宫葬在慕陵东边,而他三番五次向朕哀求,朕才念手足之情同意他的请求,谁想到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万一慕陵倒塌,朕有何脸面见父皇于九泉之下。”
肃顺见皇上又动怒了,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又安慰说:
“皇上不必恼怒,事情既然发生了应该想法挽救才行。”
“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挽救这事?而这慕陵倾斜是否会给朕带来什么不祥?”
肃顺心里想道:如今世道已是多事之秋,内有乱民,外有洋人,国无宁日,哪一件事不是不祥之兆?我何不再进一步煽煽火,让奕䜣倒一次大霉,看他今年再和我过意不去。
肃顺又趁机说道:“依臣之见重新整修慕陵,把那慕东陵移走。”
咸丰一听,沉默许久才说道:“重新整修慕陵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把那慕东陵移走,朕实在于心不忍。”
肃顺也知道自己的建议皇上未必能够接受,但他这样说的目的无非要加深皇上与奕䜣之间的矛盾。
慕东陵是康慈皇太后的陵寝。这康慈皇太后就是奕䜣的亲生母亲孝静皇贵太妃,后来被咸丰皇帝封为康慈皇太后。为了这个封号,奕䜣和皇上闹得不可开交。
宣宗道光皇帝去世后,奕裕坛谢饰徽饩褪窍谭岬邸U馐钡拦庖衙挥谢屎螅蛔畛さ腻删褪蔷不使箦虼耍谭峒臃獾匚荡然使筇⑶胨凭拥绞倏倒5牵叁�对皇上给母亲的这个封号很不满意,曾多次请求咸丰加封自己母亲为太后,咸丰都没有答应,直到静皇贵太妃去世那一天,咸丰才在众人极力劝说下勉强封她为康慈皇太后。
康慈皇太后死去,奕䜣要求咸丰同意母亲与宣宗成皇帝合葬慕陵,咸丰坚决不同意。奕䜣只好忍辱肯求皇上同意母亲葬在慕陵东侧,咸丰起初也没有答应,也是奕䜣痛哭流啼下跪恳求咸丰才答应的。
虽然咸丰对奕䜣如此百般刁难捉弄,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针对静皇贵太妃而来的,而纯粹是为了与奕䜣过意不去。说心里话,如果不是静皇贵太妃,奕裕堑辈簧匣噬系模庖坏阆谭岬凼智宄�
因此,肃顺建议他把慕东陵移走,他觉得很为难,在良心上也说不过去,传扬出去也会让许多老大臣伤心失望。
肃顺见皇上只同意重新整修慕陵,对于移迁慕东陵的事却犹豫不决。他略一皱眉,又进一步暗示说:
“皇上,就为臣根据那《青乌先生葬经》分析,恭亲王再三肯求康慈皇太后的陵寝安放在慕陵东这是极有阴谋的。”
咸丰一听这话,吃惊地瞪着肃顺问道:
“到底有何阴谋,请肃卿快快说来。”
肃顺一见皇上相信了自己的话,他反而不再急着说出,饶有介意地说:
“皇上,只怨臣一时嘴快说了出来,臣还是不说为好,说了皇上可能以为臣是挑拨皇上与恭亲王的手足之情。臣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请皇上另请风水先生测定一下也许就知道了。”
咸丰一见肃顺吞吞吐吐不愿说,就更加怀疑那慕东陵有问题,他也越想知道个究竟。
“你只管说来,朕也只是听听,未必就相信你所说的内容,是非曲直朕自有主见。”
肃顺这才说道:“既然如此,臣就直说了。按照《青乌先生葬经》所说:‘慕东陵建在慕陵上方,抢占慕陵的东方日月精华和天地紫气,’这在葬理上称为截风水。慕陵的风水被截走了,这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咸丰一听,心中吃惊不小。慕陵里面安葬着父皇宣宗成皇帝和自己的母亲孝全皇后,自己将来的福祸平安以及子孙后代的荣辱兴衰全靠那慕陵阴气的支撑呢?慕陵的风水被奕沂生母的陵寝占领了,这岂不意味着父皇的天德阴力归于奕沂吗?如果是这样,这大清国的皇位将来有可能被奕䜣及其子孙所窃取。当年争夺皇位时我就差一点败在奕䜣手里,如果按照肃顺的看法,奕䜣要求他的母亲埋葬慕陵东侧是别有用心的,也是暗中请人观察好的。好,看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大腿拧不过胳膊,朕决不让你的阴谋得逞。
咸丰冲着门外大喊一声:“传恭亲王!”
恭亲王府灯火通明。
殿堂内宾客满座。
恭亲王高举酒杯对众人说道。“承蒙各位光临,我奕䜣喜得犬子,为感谢大家,让我再敬各位一杯。来,干!”
奕䜣说完,一饮而尽,其余人也纷纷举杯饮干。
奕䜣刚坐下,大学士、户部尚书周祖培又站了起来,“各位:今天,恭亲王喜得贵子,这是一大喜事,可庆可贺。还有一喜也值得庆贺,让我们再干一杯好不好?”
“还有一喜?”户部左侍郎文祥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清周尚书快说给大家听一听,如果真值得庆贺我文祥先干三杯。”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我就说一说这是不是一喜。”周祖培又接着说道,“今天从山东又传来捷极,僧格林沁亲王在活捉洪匪贼首林凤祥后又活捉了另一匪首李开芳,把陈玉成和李秀成派来北伐的先头部队彻底打垮,这是不是另一喜事?”
周祖培话音未落,兵部尚书沈兆霖连连点头,“的确是另一件大喜事,如此说来,今天可是双喜临门,那么文大人的这三杯酒是喝定了。”
奕䜣也点头说道:“僧王爷这次出马又获胜,给朝廷立了大功。洪匪的北伐部队遭到如此惨败,这京津地区可就固若金汤了,当然是又一喜事,请文大人喝酒吧。”
“好,有这样的双喜临门之事,别说是三杯,就是三十杯我也乐意喝下去。”
文样说完,连饮三杯。大伙都一齐拍掌叫好。
“也许还有一喜呢?”大学士桂良又说道。
“还有一喜?是何喜事请桂学士说一说。如果能够算上一喜,我文祥愿再干三杯。”
“桂学士快说吧,文大人急等着喝酒泥。”鸿胪寺少卿曹毓英也从旁边鼓动说。
“只怕文大人的这三杯酒暂时喝不上呀。”桂良说道。
“怎么?难道不是一喜?”曹毓英略有失望地说。
“请桂学士先说一说,让我们大家评议后再看文大人的那三杯酒能否喝上。”奕䜣说道。
桂良放下筷子,又顺手抹一把嘴巴说: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肃顺匆匆忙忙向宫中方向走去,不知又是向皇上报告什么喜事呢?”
周祖培急忙转身问道,“恭亲王,你在军机处是否知道最近又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否则那肃顺小儿为何在天黑了还去惊动圣驾。”
奕䜣摇摇头,“由于犬子出世,我这两天有些疏于公务,对外界之事没有太多关注、也不晓得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
奕䜣说着,只转向军机大臣、户部左侍郎文样,“文大人是否听到什么可喜可贺的消息?”
文祥皱皱眉,“喜事确实没有听到什么,除非就是周学士所说的僧王剿匪得胜一事。”文祥忽然想起了什么。“莫非是洋人扰乱闹事这一事?”
奕䜣也若有所悟,“文大人指英人挑起的亚罗号事件,要求我们大清帝国索赔的事吗?”
文祥点点头,“除了这件事外别的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肃顺又去向皇上邀什么功””桂良不得其解地说。
兵部尚书沈兆霖站了起来,“也许肃顺那小子又向皇上进什么谗言也说不住?”
沈兆霖话音未落,那边有人来报,说传事太监来了,令王爷立即进宫,皇上有要事相商。
众人一听都吃惊不小。皇上夜间宣恭亲王人宫,一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否则皇上不会这么做的。众人对皇上的脾气也非常了解,皇上最讨厌晚上接见大臣。
“这事也许与肃顺进宫有关?”桂良提醒说。
奕䜣点点头,“无论如何,我先进宫面见皇上再议吧,各位先在此饮酒稍候,我去去就回。”
“恭王爷以国事为重,我等先告辞了,有什么事明天上朝后再议吧。”周祖培起身说道。
“这样也好,如果有重大事情需要各位帮助,我再及时通知大家。”
奕䜣匆匆送走客人便直奔皇宫。
变沂刚进养心殿就发现皇上脸色不对,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也许要责罚自己,他暗暗做好了挨骂的心里准备。
奕䜣紧走几步上前跪下奏道:“臣奕䜣参见皇上!”
咸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奕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