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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咱们去雇一辆车上路吧?”兰儿边给娘擦眼泪边说道。
惠征夫人抚摸着兰儿的头说:“你们姊妹几人中就数你最机灵,娘将来就靠你了。”
兰儿点点头,“娘,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一条羊肠小路向北方弯曲着,一辆破旧的大车吱咯吱咯地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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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为皇族 一、会盟雉河集
“小弟能进入宫中与大哥里应外合,把皇上宰了,这大清的江山不就是咱姓张的吗?”打不得,兰贵人已怀了龙胎。“我决不能只当贵人,受皇后的气,她能当皇后,我怎么不能?”
“‘安得海’太拗口,干脆叫你‘小安子’吧!”
暮秋的后半夜,一轮弯弯的月牙儿沉入茫茫的夜雾中,天上只有几颗昏暗的小星星闪着疲倦的光。
夜昏沉沉,静悄悄。
突然,一阵汪汪的狗吠声打破了夜的静谧,两个黑影在快速地向集镇的中间疾行着,后边紧跟着一条狂叫不停的大狗。
“陈大哥,毙了这畜牲,不能让它坏了咱们的大事。”
“我来,德顺弟!”
陈大喜话音未落,转身挥出一镖,那跟在他们身后狂叫的大狗汪地。声扑倒在地上就再也叫不出声来,周围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
“啼,陈大哥真是好身手,让小弟开了眼界,小弟真服了。”
张德顺边走边夸赞说,陈大喜也不搭理,只顾埋头向前走,过了一会儿,陈大喜才回过头问道:
“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前面。”张德顺指点着说。
他们来到一所半新不旧的院子前,向四下里望望,见无人跟踪,张德顺才悄悄把脸贴近大门,尖声地学了几遍猫头鹰的叫声。不一会,从院子里传来走路声,有人从门缝里向外轻声喊道:
“这么晚了,谁呀?”
“大哥,我是德顺,快开门!”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催促道:
“是德顺和大喜吧!快进来吧!”
三人进到院中,张乐行重新把门拴好,又把他们两人带进屋里,这才问道:
“情况怎么样?”
陈大喜稍稍喘口气说:“大哥,事情很顺利,我们已经和太平军联络上了,他们四处派人和我们联络呢!由于缺少内线一直没有联络上,不巧我们找上门,他们一听我们捻子主动和他们联系很高兴,立即答应合作,共创大业!”
张乐行点点头,又问道:“是哪一路大军?”
“英王的大军,我们还见到了英王陈玉成本人呢?”陈大喜忙说道,“英王告诉我,如果我们和他们合作,他可以把我们拉起队伍的事上奏洪天王,洪天王也会给我们封王封爵。”
“大哥,把咱们的捻子拉起来吧,洪天王也会给大哥你封一个像英王陈玉成那样的王。”张德顺急忙补充说道,话语里显然有几分欣喜。
张乐行没有立即回答他们俩人的话,静静地思索一会儿,把桌上的小油灯拨亮、些。过了片刻,他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上几步。
陈大喜和张德顺见张乐行沉默不语,都十分困惑地注视着他,张德顺有点不解地问道:
“大哥,你派我和陈大哥同太平军联络,如今联络上了,人家也答应和我们合作,你怎么又犹豫了呢?难道不想干了?”
张乐行仍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又来回踱了几趟才停下来说道:“干是一定要干的,只是我们的力量太薄弱,仅我们这一支捻子拉起了队伍不成气候,即使和太平军联合,也只能听他们的指挥,时间一久还不是被他们吞并。”
陈大喜若有所悟地说:“大哥的意思是要于咱自己干,也像太平军那样打下一个城市做都城,大哥做天王当皇帝,我等都做一个王爷。”
陈大喜话音未落,张德顺就乐了,一拍大腿说道:
“对呀,那样太棒了,大哥你当天王,也给我分、个什么王爷?”
张乐行急忙摆手制止他说:“小声点,以防隔壁有耳,这可是杀头的罪呀!”
“怕他个鸟,反正我们快要拉起了队伍,同他们大张旗鼓地干,杀头?可不是他们杀咱,是咱杀他们。”
张乐行摇摇头,“有许多事你不明白,不是你说得那么简单,必须周密考虑,各方面准备成熟后才能干。”
陈大喜赞同地说:“张大哥说得对,这事不能急,让张大哥仔细考虑考虑再行动。”
“大哥,你说咋么?”张德顺又问道。
“自从你们走后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拉起队伍的事,仅靠我们这一支捻子是不行的,要想成大事必须团结各路英雄好汉共同举事。当年明太祖朱元璋是这样,李自成李闯王也是这样,还有,洪秀全洪天王也是,我们要成大事也必须效法他们。”
陈大喜点点头,“仅这淮河以北的捻子就有十八坛三十六支,如果把这些弟兄们团结起来一定会干一番大事的。”
“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在没有同太平军联合之前必须把这十八坛三十六支捻子联络起来,推举出一位盟主指挥十八坛三十六支捻子,我们有了自己声势浩大的队伍,在和太平军合作时就可以同他们平起平坐不致于称臣了。”
“还是大哥考虑周到。”张德顺钦佩地说。“不过,谁来当这十八坛三十六支的盟主呢?”陈大喜疑惑地问。
“嗬!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大哥了。”
张乐行见陈大喜并没有说话,急忙训斥说:
“德顺,你乱嚼什么舌头,人还有联络就说盟主的事,让人听了还不笑话,以后不要胡乱说话,致于推举盟主的事必须等到十八坛三十六支捻子的头领会集后,共同集会研究,推举出德高望重有领导才能的人担任,你大哥我如此年轻怎能担当如此大任呢?”
陈大喜一听,急忙说道:“张大哥也不必谦虚,曾经有一个云游的和尚不是给大哥相过面吗?说大哥有帅才,具有封王封侯的天相,这盟主一位必是大哥的,只是现在如何联络各路捻子,又在什么地方集会最安全可靠呢?”
张乐行不假思索地说:“这个事我已经考虑过了,咱雉河集就是最好的地点,这里地处安徽西北部,是安徽、河南、山东三省的交界处,地偏人稀,又没有清兵的重兵把守,更何况这里是咱们捻子活动最多的地方,有雄厚的群众基础,万一有什么变动也容易隐蔽转移。”
“对,雉河集是咱的地盘,集会时咱说得算,也有利于大哥当盟主。大哥,你说什么时候干?”
张德顺还要说下去,张乐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批评说:“又提盟主的事,你的耳朵呢?以后再听你乱嚷嚷,我封上你的嘴!”
陈大喜见张乐行真的生气了,便劝阻说:
“张大哥不必动气,德顺说得也在理,这联络一事是咱发起的,大哥理所当然要当盟主,况且大哥又有这个才能。大哥,你看我们什么时间发出英雄贴,邀请各路坛主来咱这里集会,共商大事呢?”
张乐行这才略一思索地说:“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如果你们不觉得辛苦,明天就召集几位头领商讨这事,然后派人分头行动联络各路坛主,你认为呢?”
陈大喜点点头,明天就干,仍由我和德顺去联络吧,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张乐行看看陈大喜,又回头看看张德顺,这才坐了下来,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你我都是兄弟,同生死共患难。”
这时,东方的天空已露出了鱼白肚。
雉河集
虽然并不是什么重镇,也不富庶,但它地处偏远的皖西北地区,又是四省交界之地,因此,也算得上一座大集镇了。每到逢集赶场之日,四乡八临的庄稼人和生意人都来此做点买卖或购置一些日常用品。而这种逢集赶场之日并不是天天都有,按照当地风俗,以十日为算,每逢四六九赶场。
秋忙之后,农民大多都闲了下来,赶场的人自然多了起来,当家的上街添买一些过冬用品,大姑娘小媳妇上街溜跶溜跶,疏散一下秋忙时的一身倦意。
这天,来雉河集赶场的人似乎比往常更加多,不仅有附近三里五里十里八里赶场的人,更有三十五十百里八十远前来集会的捻子头领。原来,十八坛三十六支捻子的头领在张乐行的倡导和联络下,今天在此会盟。
天刚近午,从四方赶来的各路捻子头领都悄悄按照约定暗号被带到一个深宅大院,在一一验明身份后,张乐行知道十八坛三十六支捻子的头领全部到齐了,心中十分高兴,便吩咐下去准备开会议事。
张乐行在十几位兄弟的簇拥下走进议事堂,他边走边恭手向众人施礼说道:“承蒙各位头领不辞辛劳赶来,幸会,幸会。”
张乐行一边热情地邀请众人坐下,一边坐到东道主的座位上,他扫视一下众人,待众人平静下来后,朗声说道:“各位头领、各位兄弟:今天邀请大家来此集会是有大事相商,这一点各位当家的早已明白,现在我们就共同商讨一下拉起队伍的事。”
张乐行顿了一下,清理清理嗓子接着说道:
“南方的太平军早已扯起了杆子,拉起了大旗,大张旗鼓地和满清鞋子干起来,并且打下了南京,洪天王在那里坐上了龙椅,分封了各路反王。如今又派几路大军西征和北伐,据我派出的探子报道,北伐大军的首领是英王陈玉成和忠王李秀成,我已派人同陈将军联络上了,陈将军北伐的路线就从我们捻子活动的地盘上经过,他希望我们能够和他们相配合,共同大业,不知各位当家的有何打算?”
张乐行说完,把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位头领脸上扫过,希望能看出他想回答的话来。
大家沉思一会儿,龚得树站起来说道:
“他太平军能干出这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咱捻子也能干,咱捻子暗中活动几十年了,也曾默默地干出几件大快人心的事来,比如杀死恶霸陈老三,抢毫州大户王进财的粮食救济当地百姓。如今世道大乱,各路反王纷纷举旗反清,咱捻子也应该由暗到明大干一场,不然,江山被别人抢去了,哪还有咱捻子的份。张大哥,你说怎么大干一场?既然你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