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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䜣始终觉得两宫太后同意将胜保解职问罪的真原因是胜保要求两宫太后封他为亲王。胜保的要求尽管有点过火,但这也是你两太后曾经为了拉拢人亲口许诺的,如今不愿兑现就算了,也不必以治罪的形式给胜保敲敲警钟呢。
奕䜣又隐隐约约觉得两宫太后,或者干脆说西太后如此坚决处置胜保的原因似乎不止于此,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害怕在外带兵的大员不服杀一儆百,还是借着胜保来给自己敲警钟呢?人人都知道胜保是自己的死党,难道太后害怕自己权力过大,又有胜保这个军事同盟,将来难以驾驭,才先剪除自己的羽翼,然而削弱自己的大权呢?要真是这样,一定要小心谨慎,决不能给两宫太后抓住什么把柄。自己能够拥有今天的位子确实不容易,如果再像先皇对待自己那样高兴时用自己不高兴时一脚把自己踢开,那自己岂不太笨蛋了,这一腔治国之才又何处施展呢?必须收敛自己的行为,以退为进,以安求稳,以静制动,保住自己千辛万苦争得的权力。当然,胜保也万万不能倒台,他毕竟是自己的同盟者,关键时刻会给自己做砥柱的。
再过两天不见太后发出捉拿胜保的谕旨,自己送出的信胜保就会知道。胜保只要按自己信中说的去做,挨过这一段时间,待平定了回民暴动也就没有事了。奕䜣正想着,猛然听道女儿的说话声:
“阿玛,你又遇到了不愉快的事?”
奕䜣放下手中的鸟儿转过身,看了一眼女儿:
“荣荣,你怎么知道阿玛遇到了不愉快的事呢?小小年纪胡乱猜测大人的心事。”
荣荣仰着青春而可爱的秀脸说道:“荣荣每次见到阿玛侍弄这些鸟雀时都阴沉着脸,眉毛拧成团,话也少说,饭也少吃,还好肯发脾气。而阿玛在平日里是从来不关心这些鸟儿的,因为阿玛很忙,无暇顾及这些,只有当阿玛遇到不愉快时才会静下来找鸟儿谈心。”
奕䜣抚摸着女儿的头,他不得不佩服女儿对自己观察得细致。也的确这样,平日里公务缠身,哪有心思放在这些无聊的事上,只有自己心烦时才会边斗鸟儿边思考问题。
“荣荣,你希望阿玛成为一位人人都拜倒在门下的朝廷权臣吗?”
话都说了出来,奕䜣才意识到不该同女儿谈论这些,她必定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等奕䜣想下去,只听荣荣十分认真地说道:
“阿玛,荣荣不想让你成为权臣。”
“为什么?”奕䜣颇感意外。
“阿玛已经是皇室亲王了,拥有常人所无可相比的富贵。如果不满足,仍然用心攫取各方面的大权必定招人嫉妒,毁谤阿玛,三人成虎,难免阿玛不因权而招祸,累及自身及家人。知足常乐,水秀于林而风必摧焉,阿玛不经常这样教诲女儿吗?为什么事情落到阿玛身上就自己忘记了呢?莫非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奕䜣突然觉得女儿长大了,仔细端详着女儿,好久才叹息一声说道: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荣荣看着阿玛一脸无可奈何的愁容,关心地问道:
“阿玛,莫非你与两宫太后发生了不顺心的事?或者两位太后是阿玛权势太大有心收回部分权势?如果那样阿玛也不必太过强求,功成名退才是智者的选择,古人都能做到阿玛为何还不如古人呢?”
“荣荣,大清朝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阿玛想施展才华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不然,如何对起祖上在天之灵呢?阿玛是宣宗成皇帝的谪传啊,如果大清的江山在阿玛眼中破败下去,阿玛是罪臣啊!”
荣荣理解地点点头,“那阿玛就应当和两位太后搞好关系,多为两宫太后着想一下,尽量顺从两宫太后的意志做事,也适可而止地取悦两宫太后才行。”
奕䜣刚要讲话,有传事太监来报,说慈禧太后在储秀宫召见恭亲王以及恭王福晋和格格、阿哥们。
奕䜣一听让自己的家人全进宫,十分惊慌来问传事太监:
“请问太后召见有何吩咐,能否提前打个招呼,我也有个思想准备?”
那人神秘地一笑,“太后在宫中召见自然是好事呀,恭王爷何必多心呢?小的告辞了。”
奕䜣看着那太监离去的背影,仍然琢磨不出太后突然召见全面的目的。荣荣十分平静地说:
“阿玛,既然太后召见就去是了,常言说,是祸躲不了,是福推不掉,进宫之后再见机行事就是。”
奕诉全家来到储秀宫,奕诺夫妇早已等在那里了。慈接太后一反往日的严谨,破例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对奕䜣夫妇说道:
“大家等了好久,就等着你们全家的到来呢?”
奕䜣和福晋正准备给慈禧请安,慈禧急忙制止了:
“六爷不必多礼,这是在后宫,不同于在殿上,又都是自己人,礼就免了,快坐下叙话吧。”
奕䜣的一颗悬着心这才落了下来,但也仍然谨慎地说道:
“回太后,这宫中的礼节是祖上定下来的,万万不可荒废,特别是对于后世子孙的教导更要严格。”
说着,便带领他的全家给皇上与皇太后问安。
赐坐后,奕䜣这才问道:“请问太后,将卑职全家召来有何吩咐,太后只管讲来,奕䜣一定照办。”
慈禧微微一笑,“六爷整日操劳公务,莫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病吧,怎么一说话就是公务上的,就不能说的家务上的吗?刚才开了小小玩笑,实话说吧,今日难得空闲,特意让恭王与醇王全家来此,大家好久没有见面了,今日我做东,请大家聚一聚,乐一乐,交流交流感情,特别是他们小辈也多接触一下,总不能一家人都不相识吧。”
慈禧说完,哈哈一笑,转脸对皇上说:
“皇上今日休假,也不必在此陪着大人了,去和恭王的两位阿哥一起乐去吧。”
其实慈禧没说之前,皇上就和奕䜣的两位阿哥载激与载治挤眉弄眼了。载淳虽然贵为皇上,但必定是个孩子,有儿童好动好玩的天性。但他的出身决定了对他的管教和日常行为要求,只能抹杀他的儿童天性,把他当作一个小大人看待。载淳在宫中也可算是唯一的男人吧,也是唯一孩子,整日里想找个玩耍的伙伴也没有。每日的生活几乎是早晨起来向两宫太后问安,然后早点随两宫太后听朝,听朝回来后就去弘德宫读书。如此枯燥无味的生活之余就是和几位小太监一起斗蟋蟀,要么就是骑马,可不是真骑马,而是让太监爬在地上当马骑。
今天宫中突然来了几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不用说心的距离是很近的,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载徵、载治刚一进来,载淳就想和他们一同跑出去玩耍,但没有额娘的同意他是万万不敢主动提出去玩耍的,只好偷偷地和两位小阿哥挤眉弄眼。如今一听额娘发话,急忙从御椅上跑了下去,拉着载徵、载治就向外走。
奕䜣急忙请示说:“太后,这样不妥吧,载徵与载治还是个孩子,不懂宫中的礼节,万一惹恼了皇上,臣担当不起呀?”
慈禧笑道:“恭王不必多虑,载淳虽是皇上,和载徵。载治他们也都是小弟兄,就是在一同玩恼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们去吧!”
奕䜣还在犹豫,皇上已经拉着载徵与载治跑了出去。
这时,荣荣站起来说道:“如果太后同意,就让我去照顾一下皇上和载徵与载治他们,我比他们年长几岁,会照顾好皇上的。”
慈禧微笑着点点头,“荣荣真懂事。有你去我很放心,那就去吧。”
“谢太后!”
荣荣一鞠躬走了出去。
待荣荣走后,慈禧称赞道:
“六爷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位通情达理的格格,这也是咱皇室祖上的恩德啊。”
奕䜣急忙躬身说道:“多谢太后夸奖!荣荣如此年幼,能得到太后的夸奖真是她的福份。”
慈禧忽然叹息一声,“大行皇帝可没有这个福份呀,荣安固伦公主能抵上荣荣一半就好,她太弱太孤僻了。”
慈禧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声清脆地娇笑声:
“谁说大行皇帝没有这个福份?妹妹把荣荣收为自己的女儿,大行皇帝不就有这个福份吗?”
随着声音,慈安太后带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慈禧等人急忙站起来迎接。
“大家何必这么客气呢,都快坐下谈话吧,真是远路赶早市,我竟然落后了,也不知妹妹给不给吃呢?”
慈禧也笑道:“姐姐白吃也来得这么晚,如果心意过不去,就凑上一些银子?”
慈安笑道:“谁说我来晚了。瞧,你们不也坐着吗?”
“哈哈,不是等姐姐,我们早就去了御膳堂。”慈禧忽又转过身认真地说道,“刚才姐姐的提醒倒是个好主意,我倒真心喜欢荣荣,想认她做女儿,也不知恭王和福晋答不答应呢?”
刚才慈安太后进来时说的话就让奕䜣十分紧张,如今再听慈禧这么说,更是紧张。他看一眼福晋,慌忙说道:
“荣荣能博得两宫太后的夸赞已令奕䜣受宠若惊,荣荣无德无才,出身卑微怎配做太后的女儿?”
慈禧笑道:“六爷不必自谦,荣荣德才兼备,有胆有识,如果能做大行皇帝的女儿,大行皇帝在天有灵也会同意的。莫非六爷舍不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乐意让荣荣认我为额娘?”
奕䜣一听这话,早已额头浸出汗来,躬身说道:
“太后能够不以卑职的女儿卑贱收为义女,这实在是微臣三生有幸,也是荣荣上世积的恩德呀,卑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有不同意之理,让卑职和福晋先谢过两位皇太后。”
变沂和福晋一同上前叩首致谢。
慈禧笑道:“六爷如此慷慨,把宝贝女儿给了我,说感谢的应该是我,请恭王夫妇不必多礼,快快落坐吧!”
慈安也笑道:“妹妹这顿饭可出得便宜啊,白白捡了一个女儿去,好福气。如此说来,我只好等醇王夫妇生下女儿后再来捡便宜啦?”
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