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撸换嵛鹎臣芑蛱旨刍辜郏蛭饫锏娜嗣羌热荒茉谧髌分兴茉斐龃蠹胰劝闹魅斯敲淳陀Ω煤驼庑┲魅斯谎呱校欢缃裎曳⑾终庑┳髡吆统H艘荒R谎徊还杩褚坏恪�
原来奥萨诺也讨厌这些人,他还在这方面给我上课:“唯一特别的人物就是长篇小说家。他们不像短篇小说作者和影视剧作者、诗人、舞台剧作家以及那些轻量级的文艺记者——这些人全是衣着花哨的瘦子,没有一个是有分量的,而在创作长篇小说的工作中,作者应该是重量级的。”讲完这一看法后,他沉思良久,然后在一张纸条上做了记录,我知道在下星期天的评论上就将有一篇有关重量级问题的论文了。
有时他会因为评论中的文章质量低下而大发雷霆,他把评论刊物发行量下降的原因归罪于这一重要职业中存在的沉闷现象,埋怨道:“是的,那些混蛋很聪明能干,但是他们却即使有让人感兴趣的东西可说,也写不出一句像样的句子来!他们的文章就像口吃的人说话那样结结巴巴,当你费劲地琢磨这些从咬紧的牙关中蹦出来的每个字是什么意思时,他们反而要打断你的脚。”
每周,奥萨诺都在第二页发表他的论文。他的文笔精彩,笔锋敏锐,倾向于尽可能多树敌的做法。有一个星期,他发表了一篇赞成死刑的文章,这篇文章指出在任何一次全民公决中,绝大多数的投票者都赞成死刑,只有像评论读者一样看待公众的那些所谓精英阶级,才设法在美国把死刑搞到停滞的地步。他认为政府的政策就是为罪犯和穷人提供许可证,让他们对中产阶级偷窃、攻击、入屋打劫、强奸和谋杀。政府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下层阶级走上革命道路而有意为他们提供一条出路,因为政府中的高层人物评估过这种局面毕竟比革命造成的代价低。他指出精英们住在安全的环境中,他们的孩子上私立学校,还要雇佣私人保镖,所以不会受到那些被误导了的无产阶级造反时产生的伤害。他又嘲讽那些自由主义者,因为这些人认为人的生命是神圣的,政府处死公民的做法会对整体的人道主义造成野蛮的后果,而他觉得人类只不过是动物而已,当其中的某些人犯了杀人罪时,也应该像印度的野象杀人之后被处死一样。他断言,其实被处死的大象可以升天,比起那些因为受不了海洛因的折磨而杀人的罪犯更有尊严,现在这些杀人犯反而舒舒服服地在牢里住上几年后又出去杀害更多的中产阶级,这是何等的不公平!当论述死刑是否有阻吓作用时,他讲到英国公民是世界上最守法的公民,英国警察值勤时都不用带枪,他把这一成就归功于19世纪时英国人曾处死一个偷手帕的九岁小孩,然后他又承认这种严厉的措施虽然消灭了犯罪和保护了人民财产,最终却导致了强有力的工人阶级变成了强硬的政治动物,在英国实行了社会主义制度。在文章的结尾,他为美国的统治者喝彩,说他们实在聪明睿智,竟然能高瞻远瞩到让下层人民去偷、去抢、去杀人,这样他们的子民就不会走英国工人阶级的老路,成为政治上的革命者了。
这是一篇极其无礼霸道的文章,然而文笔非常犀利,通篇的逻辑性也很强。奥萨诺在文中的一句话特别激怒了读者:“我们还不清楚死刑是否有阻吓的作用,但我们知道被我们处死的人是不会再去杀人了。”自由主义的。高文化层次读者,包括那些最著名的、最重要的社会思想家寄来了数以百计的抗议信。一个激进的组织写给出版商一封特别的信,里面由美国当代最重要的作家联名,一致要求罢免奥萨诺的评论编辑的职务,奥萨诺干脆把这封信全文刊登在下一期的评论上。
他太出名了,不能轻易罢免他,何况人人都在期待着他写完那本“伟大”的小说,那本能为他赢来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有时我走进他的办公室,看见他正在长长的黄纸上写作,但是他一看见我走进来,马上就把它放进书桌的抽屉里。我明白那一定是创作中的传世经典,所以从不向他打听,而他也从不主动和我谈起它。
几个月后,他又惹了新的麻烦:他在杂志第二页的文章中,引用某些研究报告,说一些固有的说法也许是真的,比如:传统观念认为意大利人是天生的罪犯;犹太人最会赚钱、拉小提琴和最合适学医,而这个民族最糟糕的地方是不愿意赡养父母,甚至把他们赶到老人院去;他还引用研究报告证实爱尔兰人是酒鬼,原因是他们可能缺乏某种化学元素或者哪样食物,也可能他们是受压抑的同性恋者等等,不一而足。这篇文章自然又招来无尽的咒骂,只是任你骂声如涛,也无法阻止奥萨诺继续发表这类他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的议论。
我看奥萨诺真是疯了,有个星期他用头版刊登了他的一篇文章,评论一本有关直升飞机的书。他在文章里胡言乱语什么直升飞机必将取代汽车。在这一天到来时,数以百万英里的混凝土公路就要被销毁,被农田取代,直升飞机还能恢复老式家庭的核心结构,因为它能使人们轻而易举地随意到相距遥远的地方去走亲戚。他对汽车即将被淘汰这点非常有把握,也许又是出于他讨厌汽车的缘故吧,去汉普顿斯度周末时,他总是来海上飞机或特别租用的直升飞机。
他扬言只要对直升飞机进行一些技术改造,开直升飞机就像开汽车那么容易。他举例说汽车的自动换档装置就能够使数以百万计的不会操作排档装置的妇女也照样学会了开汽车,这个微不足道的例子倒是稍为平息了妇女解放运动组织对他的怒火。
在同一个星期里,一名在美国可谓德高望重的文艺学者发表了一篇严肃的研究海明威的文章。这位学者有一张强有力的关系网,而且他从事海明威的研究长达十年之久。由于奥萨诺总是在第五页用三个栏而不是整版的篇幅刊登他的评论文章,所以这次全国的刊物都以头版发表这位学者的文章,我们的刊物却成了例外。快到周末的时候,出版商派人把奥萨诺请去,让他在顶层宽大的办公室套间里,足足花三个小时来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干。事后,他满面春风地走下楼来,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墨林,好孩子,我还会给这个让人瞧不起的杂志社注入生命力的,但我认为你应该重新寻找一份工作了,我不必为自己担心,我那本小说快写完了,到那时我就可以告老还乡。”
我差不多给他干了将近一年的工作,始终弄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写作的。凡是能够接触的东西,他都要臭骂一通,再加上他要出席纽约所有的派对,哪有时间写作?在那段日子里,他胡编乱造拼凑成一本小说,预支了十万美元的稿费,这本小说是他花了两个月的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炮制的,却赢得了文艺评论家们的极度欣赏。不过尽管它获得了全国书奖的提名,书的销路仍然不太理想。我看过这本书,语言表达含糊不清,人物描写丑陋不堪,而情节则是超级疯狂的。在我看来,尽管小说所表达的思想错综复杂,但总的来说,此书一钱不值。毫无疑问,他的智力超群,可是我个人认为,此书作为一本小说完全彻底失败了。他从不问我是否看过这本书,很明显,他并不需要我的评价。我猜他对此书到底是什么货色自己也心里明白,所以有一天他对我说:“现在我总算有钱来完成我那本大作了。”他似乎是用一种表示歉意的口气来说这句话。
我渐渐有点喜欢奥萨诺,虽然也有点怕他。他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绝活就是把我的心掏出来,让我开口大谈文学、赌博和女人。他如果有心衡量我,总能够做到八九不离十。除了看不到自己的狂妄,他对别人的自负一目了然。在闲聊时,我告诉他有关性顿在拉斯维加斯自杀身亡以及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我如何觉得它改变了我的人生等,他沉思良久,然后把他自己的见解用上课的形式告诉我。
“你应该牢记这个故事,而且经常回忆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问我,当时他正在苦读堆放在办公室的书,所以是在书海中挥动着手臂问我。不等我回答,他就接着说下去:“因为那是一个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的安全区,在那里你不会被打得粉身碎骨,而且灵魂会得到净化。你知道我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就当不了我的第一助手。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让我向你坦白一些事:上星期为了那个该死的文蒂,我不得不修改遗嘱。”文蒂是他的第三任妻子,虽然跟他离婚后已经再婚,还是死皮赖脸地追着向他索财要物,搅得他终日不得安宁。所以每当提起她,他就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对我甜甜一笑,活像个小孩子。这一颦一笑,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50开外的人。
“我希望你不要介意,”他说,“我已经提名要你当我的遗嘱执行人。”我听后受宠若惊,除此以外倒真的想躲避这样的责任。我并不想他如此信任我、器重我,因为我对他确实没有同样的信任与感情。我虽然逐渐喜欢和他在一起,说实在的,那主要是对他的思维方式入迷,再有就是我不愿意承认的一点——仰慕他在文学界的显赫名声,也羡慕他因此成为有钱有势的人。但是他如此信任我的这个现实,又揭示了他是个脆弱的人,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更打破了我以前对他的一些幻想。
他在继续讲对我的印象:“你知道在所有表面现象下,你其实是在蔑视佐顿,尽管你不承认这一点。我也记不清你在我面前到底重复过多少次关于他的故事了,当然,你喜欢他,也可怜他,甚至还理解他,但是你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一个这么富有的人,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你的生活比他的要苦上十倍,却绝对不会取此下策,并且过得很幸福。其实你的生活根本不好过,不曾拥有过什么值钱的东西,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