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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点。”伯尼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神秘的微笑,然后消失在人群中。我在那里站了几分钟,然后朝售票处走去把票退了……19元35分。不小的数目,我想着把钞票叠起来装进兜里,然后朝布朗克斯的地铁走去……一点都不坏……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第18节
回到古伯斯威尔,我发现没有发生什么大变化。总的说来:
跟原先一样穷的曼德尔夫妇正忙着把今春去地中海的海上一空中旅游安排得细致到了按分钟计划——曼博士刚被任命为校际评估委员会主席,工作日程满得连小便的时间都没有,这次是他与“家人”在一起的好机会,可以放松一下了。
我刚走,我母亲就打电话来了,他告诉维维卡,经过反反复复的考虑,她决定迁就我,下次我再进城时可以住进她家(只要我发誓严格地保持卫生并且不往地上掉渣滓)。
一个很大的精品包裹以快递方式从纽约寄出并先于我到达——维维卡打开盒子惊奇地发现那么多喷雾剂,量大得足以耗尽正日益减少的臭氧,还有一辈子都用不完的摩丝。
班迪诺夫夫妇,我过去的朋友和同事,打电话来说他们得到了国家基金会赞助的学术休假,将要去太平洋上的的卡卡岛进行令人振奋的考古挖掘工作,寻找一种现存蟾蛛在中生代的祖先的化石。班迪诺夫夫妇希望从排得满满的科研日程中忙里偷闲做做划水运动,打打高尔夫球。他们愿意邀请努德尔曼夫妇参加他们的告别晚会,条件是鄙人别灌得酩酊大醉,或者,在晚会上别干丢脸的事。
星期四那一天,古伯斯威尔镇上16岁的弗莱迪·范德沃克被怀疑用木棒打死了他的母亲。父亲和11岁的妹妹,仅仅为了用车问题发生了口角。之后弗莱迪打算烧房灭尸,但是因为大火被一位警觉的邻居发现,这一企图才未得逞。房子被浓烟和水所毁,但是旁边的车库里的汽车却完好无损。
回到家时前来欢迎我的有哭哭啼啼的马格努斯,他的运气真不好,居然一件属于他名下的玩具也没有。看来利夫又在控制玩具,拿玩具跟他弟弟做交易。倘若不是生活本身就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对这种不公平交易进行干预的。另外,马格努斯对这严酷的现实认识得越早越对他有好处。
亚历山大·罗素,世界著名经济学家和古伯斯威尔大学的教授,今天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吊死在古伯斯威尔镇自家的地窖里——罗素博士显然是对近来经济的滑坡感到困惑。
最后,尽管是最有意义的,贝蒂·曼德尔一整天都在为是用肝和洋葱还是用舌头做晚餐而犹豫不决。我说用舌头,维维卡则主张用肝。我看最好还是坐等结果出现为好。
诸位,以上概括了古伯斯威尔的全部新闻……虽说又有一条珍闻确定无疑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昨天下边邻居家的男孩之一告诉我,负责检查没有上许可证的狗的那个人来偷偷看过了。乔治发现他来了,便带上它到房后面的地里去,小狗在那里玩。他就在旁边挖了个坑,然后用脚把狗按在坑里,朝狗连开三枪,终于成功地打死了它。在我看来索斯基家采取的经济措施的确是节省3元捐钱的绝妙办法。下面我们该做的就是说服莫德把乔治干掉,这样就可以节省一大笔饭钱。
有趣的人们,索斯基一家。曾几何时,我曾用浪漫的手法把他们描绘成模范公民,吃苦耐劳热爱土地的农民。由于土地被侵占,不得不像养牛场的牛群一个挨一个地挤到工厂车间里劳作。哈!若能自由选择的话,索斯基一家定会高高兴兴地去工厂从早到晚坐在那里攒机器零件,好赚点硬钞买剪草机、洗碗机、立体声磁带倒带机和电叉。这几天我一定要将我的纪录搞清楚,把我所谓有罪的误解搞清楚。
今天上午当我填写在古伯斯威尔市场赊帐购物申请表时,忽然产生了一个弄钱的上策……事实上自从我的思想触及到了社会保障问题并且产生了极大的震动,我的大脑——经过这些年的入不敷出——想出来的主意多得像粪堆上长出的野草,趁着还没有忘记赶快找张纸把这一急风暴雨般出现的灵感记录下来——虽说要想抓住它就跟用帽子接住暴风雨般地难。
不错。新骗术。虽说有点野蛮,却是极其简单易行的。明确地说,以绑架我自己的孩子来索要赎金。
我预料这一特殊策略的步骤将如下发展:
一、绑架利夫或马格努斯或者他俩。二、报警之后这位痛哭流涕的家长便一手拿着可爱的杏仁眼的孩子照片一手举着那张无情的赎金通知出现在电视新闻的镜头上。1万?2万?天高才是顶。由你选。三、我所能做的就是坐下来。一对遭受的失业的痛苦夫妇,近乎赤贫的夫妇的孩子被绑架,我问你,谁会坐视不管呢?在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里,从东海岸到西海岸,每一个人都会为之而心碎。我那个穷乡僻壤里的小邮箱每天都将塞满好心人寄来的支票。钞票,甚至5分或1角的钢镚儿。那是中西部地区善良的五岁的孩子们出于同情摔碎自己宝贝的小猪储钱罐取出来的。
真有创造力,不是吗?这甚至不算弄虚作假,因为我决不会乞求赞助——人们自愿结一个贫穷的古伯斯威尔家庭寄上一点点钱……这种事情随时都会发生……对那些用炸玉米片和肉片养胖了且宠坏了的孩子来说,几个钢镚儿算得了什么。可是却能给几条营养不良的生命带来如此的欢乐。
今天下午在牙医鲁道夫·卢姆西医生的诊室里发生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值得一提。卢姆西是医学博士,待人友善,有着笑佛一样的胖肚子。
在布朗克斯车站磕坏的牙钻心地疼。每当开口讲话时风便从豁口处飕飕地往嘴里钻,让我无法忍受。要么闭住嘴不再讲话,要么去找卢姆西大夫,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当我意识到我就要交好运时,便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来一个“紧急就医”。
他高兴得一边搓手一边将我领进诊室,说见到我他如何地快活,很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创作进展得怎么样了,为什么四年没有检查过牙齿,这次急诊想治什么。
“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我这个比较聪明的家伙说——卢大夫一直是这样看待我的。
“到这儿来。坐下。我是个大忙人。”小个子医生说着将一把椅子转高到我的臀部。“嗯——”卢姆西说着撬开我的下巴把那块不幸的碎牙摇晃下来。
“那颗坏的吗?”一想到医疗费我又有点紧张,付不付得起呀。我要是没把牙磕坏该多好啊,心中嘀咕着。
“放松点,钻牙是我的事,”卢大夫嘲弄地说着举起一只能缓解病人疼痛的手,我想从这一刻起我就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由他用探针探,照X光片,清除碎牙等。
“这是装有优胜者名字的封口信封,请打开。”卢姆西从护士手中接过刚冲出的X光片时开玩笑说。“多米索。”他唱着做了一个夸张的戏剧动作。
“怎么样?”我只想快一点完事,无心观赏美国小姐选美表演。
“对你,因为你是大好人,只收125元——对戴牙套来说这可是再便宜不过了!”他又说,同时开始认真地洗手中的牌了。
“一百零——!”
“玩什么?”他边问边玩了几个花样儿,把牌展开成扇形,把它们抛向空中,又花里胡哨地从身后把它们接住。“玩现金还是玩双倍赢?掷骰子?猜电话簿上的号码?快,快,挑一样。”卢大夫狞笑着,像个妖妇似地伸出手中的牌,引诱贪财的病人上钩。同是这一个鲁道夫·卢姆西大夫,他刚才还在我的口腔深处捣鼓了半天呢,等孩子们一毕业,他就打算扔下古伯斯威尔的营生,诊所,家,甚至妻子,要不是她是个瘸子的话,然后去拉斯维加斯当庄家。
“今天是你走运。”他小声对我说,同时心怀鬼胎地把他的工具拉近他的病人。这个病人坐在那里,像个身无分文、脖子上带着围嘴的婴儿,嘴里的吸痰器正把他宝贵的生命一点一点地吸出来。
“21点,惯例,我先发牌。”我说着把那些玩意儿从嘴里掏出来开始进行交易。
“就玩黑杰克①,”他点点头,把工具从盘里拣出转回原位。
①黑杰克即21点扑克牌游戏。
后来,我顾不得在外边等候的维维卡和孩子们如何在椅子上辗转不安,更别提那些托着肿腮帮子候诊的病人,跟大夫用他拔下来的牙当注——净牙当5,带汞合金填料的当10。跟卢姆西医生玩的时候必须哄得他高兴才行,否则下一次就诊时从护士那里拿到的发票肯定是老价钱。
第一局时卢大夫不停地让我给他发牌,于是我确信原来他已经输定只不过是闹着玩罢了。到了给我自己发牌时我手中的牌是19点,于是没再要牌。他翻过手中的牌时,我失望地看到了21点整。我们的牙医贪婪地铲走了代替20块钱的牙。
第二局情况更糟。他以区区17点便击败了我,我准备扔下围嘴不干了。
再玩一局,我对自己说,但是好运突然从天而降。我上来就抓了个21点。好事接踵而至。接下来的几局我摸的牌不是21点就是刚好比他的大。我没有搞鬼。谁也看不出像在搞鬼的样子。卢姆西大夫先是坚持由他洗牌而且洗了又洗,接着叫暂停,拿出一副新牌来。但是无济于事——甚至我卷起袖子也一样,这是他坚持要我做的。我像得了弥达斯点金术,从第三局开始我便只需把头往枕上一靠眼瞅着盘子里我这一侧的牙堆越升越高。又玩了几局之后,卢姆西开始不安地嘟囔外面有焦急等候的病人。而我则不仅把我所选的牙冠的费用赢到了手,还超出了65元!
愿不愿意把将来的医疗费也赢出来呀,卢姆西医生一副输家的样子问我。
“现金,大夫,现金。”我欣喜若狂地咧嘴笑了。
“我见维维卡需要补一个牙洞,你的大儿子很快就需要安畸牙校正架了。”
“为了这些过些日子还可以再玩嘛。”我同情地笑了,礼貌但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