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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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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斌说:“我讨厌你!”



他压着声音低笑:“讨厌我是这种待遇?那求求你恨我吧,我求之不得。”



谭斌一个呸字只吐出半声,又被他堵住了嘴唇。



“谭斌,”他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有人在看我们。”



谭斌说:“再看就管他收费,不能免费娱乐他。”



程睿敏大笑,捏捏她的鼻尖,“你这个家伙。”他停一停,“不过你总算肯笑了。”



谭斌摸摸自己的脸,好象肌肉是开始软化,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她在心里嘲讽地笑笑,以为需要很久才能从负疚里走出来,原来这么快就已经释然。



可见人情薄如纸,世间并没有永远这回事。



她刻意离他的身体远一点儿,“换个地方好不好?我觉得象处身西伯利亚。”



程睿敏为她竖起大衣的领子,“太晚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谭斌问:“你不是还有话要说吗?”



他低头想了想,“好象该说的都说了,至少今晚能睡着觉了。”



“就因为签了个破协议?”



“你说呢?”



谭斌冻得直哆嗦,不打算和他耍嘴皮子,“那我走了。



“先别走,商量件事。”程睿敏一把拽住她的手,再次拉进怀里。



“说。”



“我要你的时间,每天一个小时,中饭或者晚餐,你自己选。”



谭斌答:“不可能。”



“那么一周三次?”



“一次。”



“两次?”他也相当执著。



“好吧。”谭斌无奈,不再讨价还价,“那就两次,不过时间由我定。”



但随后的一段日子,她并没有遵守自己一周两次的约定。



程睿敏提前透露的消息果然见报。MPL内部开会讨论,认为会给众诚公司的技术标加分,但不会对最终的结果有太大影响。



MPL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完成技术方案建议书,以及向总部申请最大的折扣。



日日周而复始的数字游戏,枯燥而乏味,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到了后来,每次看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谭斌简直有呕吐的冲动。



和程睿敏见面,就成了唯一的调剂。他的电话一来,她的心先就飞了过去。



其实见了面也做不了什么,有时候她赶时间,他为她带快餐来。明明胃口不佳,她还是象吃药一样勉强下咽。



偶一抬头,见程睿敏正怔怔地盯着她。



她诧异地问:“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理理她的鬓发,过一会儿说:“我心疼。”



谭斌的嘴和牙齿停下了所有动作,低头看看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嗓子就有点哽咽。



她咳嗽一声掩饰过去,勉强笑笑,“真肉麻!”



他一声不响搂过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他沉默,她也不想出声,唯恐破坏这一刻的静谧和温存。



车里只有低低的音乐声在隐约回旋,是那首《Answer》。



Iwillbetheanswer,Attheendoftheline,Iwillbethereforyou,Whytakethetime,Intheburningofuncertainty,Iwillbeyoursolidground……



空灵的女声音色纯净,如耳边的低语。



车窗外就是使馆区附近的街道,枝头尚未脱落的梧桐叶,遮蔽了路灯的微芒。



他的衬衣外套了件羊绒背心,细软的羊毛蹭着她的脸颊,温煦贴心。



她听到他的心跳,一声接一声,低沉而规律,令她心神安宁。



可惜如此相处的机会也并不多,更多时候她累得东倒西歪,吃完饭精神一放松,说着话就睡着了。



他无限容忍她,把车停在她办公室附近,坐在驾驶位等她睡醒一觉,再送她回去。



谭斌的歉意越来越深,他也很忙,但仍肯陪着她浪费时间。



每见一次面,他眼下的阴影就似加重几分。



谭斌揉着他的眉心,“合作很难是吗?”



“嗯,”程睿敏闭上双眼,“观念太多冲突,几乎天天都在死磕,我快把这辈子的耐心用尽了。”



他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手指修长,但毫无血色。



谭斌握住他的手,“真对不起,“她说,“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你。”



程睿敏笑笑,却不大介意:“这是小事,非常时期我愿意迁就,不过亲爱的女士,请记着,欠我的,我保留追加利息一起偿还的权利。”



他只有一个要求:“私人时间我们可否不谈公事?”



“好啊。”谭斌一口答应,“那我们就来谈谈,那回在塘沽,你先用色相极尽引诱,然后再挖人墙角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



程睿敏立刻顾左右而言它,“哎,纳斯达克指数今天居然下跌了十个点……”



谭斌气得牙痒,但对方不肯配合,她也无可奈何。



比这些略大一点的事,却让她紧张。



他打算带她去见一个人。



第63章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见什么人这个问题,只有泡泡同学猜对袅。擦汗,这么偏僻的冷门,你是怎么想到的?乍听到这个建议,谭斌吓坏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觉得太早了点儿?”



程睿敏忍笑看她一眼,“你想到哪儿去了?又不是带你去见公婆,探探病人而已,至于吓成那样?”



“是亲戚?”谭斌表示讶异。



“不是亲戚,是这些年真正关心我的一位长辈。”



谭斌发觉此刻他脸上苍茫的神情似曾相识,就象当初他离开MPL,满眼万念成灰的凄惶。



她曾因那个表情而心动,如今却情愿它永不再出现。



提前安排好工作,下了班她上车跟他走。



程睿敏的车停在公司侧门一百米外。这方面他一向小心,不愿给谭斌带来任何麻烦。



谭斌走过去,头发已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先用发卡盘在头顶,对着镜子照一照,觉得露出尖尖的下巴,形容过于单薄,又把头发放下来。



程睿敏从未见过她如此怯场,不禁惊奇。



谭斌尴尬地解释:“我一向没有老人缘。”沈培母亲留给她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程睿敏拍拍她的头:“我喜欢就行了,你怕什么?放松放松……”



谭斌只能依单照办,“好吧。”



下班高峰,北二环上照例堵得水泄不通,遇到红灯能排出三百米外。



程睿敏见怪不怪,停车间隙索性取出报纸翻阅。



谭斌也凑过去靠他肩膀上,掀到后面的娱乐八卦和文化版,漫不经心地浏览大标题。



她的目光突然定住,许久不能移动。



有条不显眼的新闻映入眼帘:青年画家沈培拍卖旧作,所得款项尽数捐献甘肃省希望工程。



她本能地缩回手,神色有点僵硬。



程睿敏没有留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前方变灯,长长的车龙开始挪动,他放下报纸跟上去。



谭斌挣扎半天,还是取过报纸,把那条新闻细细看了一遍。



新闻中说,沈培的一幅近作,《最远的距离》,会上备受关注,以42万的价格落槌,创下此次拍卖会,也是他个人作品的最高价。



文章最后提到,沈培将于年底受邀赴法,作为青年画家的代表,参与筹备中法艺术家的交流展览。



那幅画,旁边就附有照片,青绿的底色,层层灰暗蔓延,纠缠的枝蔓间两张模糊的人脸,谭斌再熟悉不过。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沈培卖掉这幅画,等于彻底埋葬了过往的一切。离开她,他竟象火鸟一样开始重生。



谭斌收起报纸,转头望向窗外,忍不住微笑,却笑得苦涩而难堪。



后来一路她都没怎么出声,直到目的地。



一直听说雍和宫附近的胡同里,藏着不少精致的四合院,外面却看不出一点端倪。



见识过眼前这一家,谭斌完全相信了这种说法。



高槐深院里日影暗移,满院秋荫萧瑟有声,进门处一座玲珑的雕花屏风,紫褐明润,透出不动声色的富贵之气。



主人是位六十出头的老太太,收拾得干净爽利,举手投足透出一股知性和优雅。



程睿敏恭敬地叫“干妈”,态度异常亲昵。



路上谭斌已经知道,她就是程睿敏那位过世发小的母亲。



她带两人去厢房的小客厅,一路嗔怪道:“睿敏你天天在忙什么?不是我病了,都见不着你的人影。这姑娘是……”



谭斌立即乖觉地微笑:“阿姨,叫我谭斌。”



她看看谭斌,客气地笑:“小谭是吧?我听严谨说了。”



程睿敏马上问:“严谨来了?”



“可不是,那孩子比你跑得勤快。”



程睿敏赫颜,“干妈……”



“没怪你,知道你忙。你看看你的脸,都快跟墙一个色了。”



进了厢房,果然见到严谨。正大马金刀地在屋里坐着,一个人占了半张沙发,两条长腿直接横在茶几上。



这天的严谨穿了件规规矩矩的黑色套头毛衣,掩去不少痞气。看到他,谭斌顿时松弛下来。



程睿敏却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腿放下,象什么样?”



严谨没理他,把腿伸得更长,歪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小幺,你还欠我一顿谢媒酒呢,打算什么时候还哪?”



“什么谢媒酒?你胡扯些什么?”程睿敏皱眉。



每次到了严谨跟前,他就英雄气短,平日的伶牙俐齿全派不上用场。



他是怕严谨口无遮拦,把上回的事说漏了。虽然那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讲出来还是尴尬。



严谨大笑,利落地翻身坐起来,“妹子,瞧见没有,他是恨不得把我灭口啊!”



“哦。”谭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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