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想到,蔺长春只准他在门口看守,不许他擅自对白天武采取任何刑讯手段,他恨得牙痒痒的,可又不敢违背蔺长春的意思,只好拼命试图用言语来激怒蔺长春,希望能逼得对方发狠,替他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沉着脸思索了片刻,蔺长春示意焦泽打开牢门,吩咐他在外面候着,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昏暗的石室中除了一堆聊充寝具的稻草外别无长物。此刻的白天武正面对墙,背朝外地躺在草堆上。
他身上穿的还是受伤那日的血衣,如今又沾上了许多污渍,早已辨不清原来的颜色。严重的内伤再加上连日绝食,他的脸色灰败得仿似死人一般,仅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和一具尸体的唯一差别。
蔺长春驻足良久,也未见他有任何反应,终于忍不住叹道:“你这是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白天武的身子动了动,稍稍侧过头来。用失神的眸子冷睨了蔺长春一眼,他虚弱中不失傲气地一扯唇,语带讥诮地道:“禽兽……就是禽兽,永远……不会明白人的想法!”
“你……”蔺长春气往上冲,一把抓住白天武的衣领,把他揪了起来,挥拳欲打。
白天武仇恨而鄙夷地看着他,苍白的唇边噙着一丝倔强的冷笑。
僵持片刻后,蔺长春终于缓缓放下了拳头。
“想激我杀你,没那么容易!”他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把白天武扔回草堆里,转身疾步走了出去,“砰”的一下重重关上了石门。
“好好看着!他要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走出石牢后,蔺长春寒着脸对焦泽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思过崖。
“大师兄,还是不成吗?”
回到书房门口时,等待多时的姚枫迎上来问道。
“看来,我们还得做好另一手准备!”蔺长春沉吟着道,“跟我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
姚枫颔首称“是”,两人一前一后,神情郑重地走进了书房。不一会儿,两人便低声交谈起来。
一阵风起,书房后窗外的假山旁隐约飘出了一片青绸衣角。衣衫的主人身形微转,露出了蔺宇涵剑眉紧锁,神色阴沉的面容。
回头向窗口处看了看,他伏低身子,屏息提气,悄然无声地疾行而去。
* * * * *
回到自己屋里,蔺宇涵关上房门,带着一脸疲惫之态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他两眼直直地发了一会儿愣,忽地低头打开了右手边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是一大堆姿态各异的木人像,有舞剑的,打坐的,托腮出神的,拈花微笑的……不过,看面貌与体态,却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眉清目秀、婀娜多姿的少女。
他目光落在最外侧的一个人像上,这尊人像雕的是那少女含羞带笑,抬手往头上插发钗的样子。少女的体貌神情栩栩如生,只是胸前多了抹与整体不太协调的血迹。
“秋妹……”低声呢喃着,他的眸中漾起了一丝深情而思慕的光彩。
恍惚中,眼前的人像缓缓伸展开来,翩然落地成了个有血有肉的真人。少女扬起柔荑,摸了摸头上那支洁白晶莹的凤头玉钗,轻启樱唇,娇媚地道了声:“涵哥哥,我戴这支钗,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他梦呓般答道。
少女娇羞一笑,向他伸出手来,可当他抬手回应的时候,少女的影像却似被风吹散般蓦然消失在空际。
“秋妹!”他焦急地呼唤,起身欲追,却不小心撞上了桌角。骤起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霎时间,他心中一酸,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濡湿了手中的人像。
他颤抖着举起人像,只见晶莹的泪水已与斑驳的血迹融成一片。泪,幻化出了她含泪的双眸,血,映射着他滴血的心房。
凄笑着合眸,他在人像的唇瓣上印下了深深一吻,瞬间忘却所有的沉醉之后,他霍然睁开双眼,干脆利落地收起了人像。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平时深沉冷静的表情。蹙眉苦思片刻,他狠狠地咬了咬唇,随即研墨铺纸,奋笔疾书起来……
* * * * *
“冷清秋,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居然不管他的死活?行,你不管我管!你让我出去,让我去找他——”
翠微阁中,莫红绡状似疯狂地捶打着黯然而坐的清秋,咆哮得像一头愤怒的母狮。
围在四周的是一脸惊愕的仙宫各堂属众。飘尘仙宫诸人虽向来情同手足,但最起码的礼数都还是谨守的,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宫主如此无礼,眼前的情形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面对莫红绡的盛怒,清秋痛苦地咬着唇一言不发,既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
她怎么可能不管白天武的死活?如果当时她是清醒的,就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去迎战蔺长春,但事实却是,等到穴道解开的时候,她的人已经回到仙宫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是听了邱彦的禀报才知晓的。
事后,她立刻就派人去打听消息,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依据当年的经验,她大概能猜想到无极门西南分舵那些弟子的死是怎么回事,为了不让整个仙宫卷入纷争,她不得不传下命令,在摸清情况以前,任何人不得擅离宫门一步。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也和莫红绡一样就快急疯了,但她的肩上挑着太多人的生死,所以她只能强忍着心痛,不敢轻易松这个口。
混乱间,一个南义堂部众匆匆跑入,躬身道:“禀宫主,属下得到消息,绝龙岭的那一战中,白护法受了重伤,现在已经被蔺长春带回无极门囚禁起来了!”
话音未落,莫红绡已似离弦之箭般向门口冲去。
“红绡姐,别冲动!”清秋眼明手快地拦住了她。
“别冲动?那你要我怎么办?从长计议?等你计议完,他的命早没了!”莫红绡两眼通红,失去理智地冷笑着,“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在你眼里,他的命远没有你的无极门,你的涵哥哥重要!他不过是一个可以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利用完了就随手丢弃的傻瓜而已!”
她的话堵得清秋脸色阵红阵白,众堂主有些看不过去,纷纷过来劝解:
“莫护法,你冷静点!不要太过分了!我们相信,宫主自有道理!”
“没错。宫主不可能不顾白护法的生死。我们听她的决断!”
血染银芒(二)
喧闹声中,清秋深吸口气,定下神来冷静地开了口:“此事的起因,纯属我和蔺长春的私人恩怨,如果我们倾全宫之力前去营救,势必与无极门发生激烈的冲突。那就中了别人的奸计,真的把事态扩大成飘尘仙宫和无极门,甚至整个中原武林之间的对立了,那样将会把仙宫置于危地。老宫主把仙宫交到我手中,可不是让我拿兄弟姐妹们的性命做赌注,来解决我的个人恩怨的!所以……”
环视众属下一周,她启唇吐出惊人之语:“你们都不要去,我自己去!”
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惊愕的窒默之中。许久,精通阵法又足智多谋的北智堂主钟笑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可是……蔺长春带走白护法的目的,很可能就是针对宫主你的,你这一去,岂非正中对方的圈套?”
“多谢钟堂主提醒!”清秋颔首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那个地方我很熟悉,我能猜到他们会把白护法囚禁在什么地方。况且,我还知道一条别人都不知道的捷径,能迅速、隐蔽地直达目的地,成功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
说到“捷径”二字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起的是小时候和蔺宇涵玩捉迷藏游戏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从谷口直通思过崖石牢的山洞的情景。
当初,他们相约把这个发现作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如无意外,那个地方,应该只有她和蔺宇涵才知道,但如今的蔺宇涵还会不会信守这个约定,那就难说了。她不想让部众们担心,所以只是五味杂陈地暗叹了一声,却并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宫主,你的事,也是我们大家的事,就让我们帮一点忙吧!”众人纷纷道。
“你们若还当我是宫主,就照我的意思去做。”清秋不由分说地道。
“他们可以不去,但我一定要去!”莫红绡大声道。
“你更不能去!”清秋的语气严肃起来,“宫中不可一日无主,我和白护法都不在,这里的事务需要你来主持。万一……”她顿了顿,果断地宣布道,“万一我与白护法均遭不测,宫主之位就由右护法莫红绡继承!”
莫红绡怔了怔,刚想反驳,清秋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她的穴道。
“得罪了,红绡姐,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听我把话说完!”她歉然一颔首,又正色续道,“万一事情真如我所言,你要约束部众,切不可为了报仇轻起战端。我与蔺长春的恩怨,除了白护法之外,最清楚的人就数你了,你可以循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设法揭露蔺长春的阴谋,但行事需谨慎,切记,绝不可让飘尘仙宫陷入成为众矢之的的危境!”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塞到莫红绡衣襟里,在她耳边悄声道:“师父的武功典籍都保存在静心园神堂香案下的暗柜内,这个是暗柜的钥匙,你先替我保管吧。”
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莫红绡惟有瞠大眼眸愕然瞪着清秋,喉咙中涌动着焦急的“唔唔”声。
“好了,我该动身了!”再无牵挂的清秋对众人嫣然一笑,款款步向门口。
“宫主!”
“宫主!”
一片关切的呼喊声中,清秋骤起的身形如一缕轻烟般飘出阁门,顷刻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 * * * *
夜色渐深,依旧在石牢门口顶着寒风“尽忠职守”的焦泽越想越窝火。他来到这里,本是为了趁机出一口气,可现在倒好,气没出成,还得没日没夜,不顾风吹日晒地守在这里,真是自讨苦吃,亏大了。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哎,蔺盟主只是关照我,不能让他死了,我只要不把他弄死,小小地修理他一下,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吧?就是嘛,难道蔺盟主还会因为我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