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夜随林婉儿由后宅来到前堂,林婉儿拉着他站在后门屏风内,偷偷向里观瞧,只见在一队禁军护卫下,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太监,站在大堂中央,高仙芝一见他,立时躬身施礼,那太监急忙上前搀扶。
叶夜小时候听爹娘说起过不少前朝故事,里面所讲的太监,却无一个好人,这令他自小便对太监大有反感,此时见高仙芝对这太监如此恭敬,不由心生轻蔑之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林婉儿冰雪聪明,一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其心思,低声道:“叶大哥,你讨厌太监?”
叶夜轻轻点了点头,道:“大哥何必对这种人如此多礼?”
林婉儿道:“叶大哥有所不知,这位边令诚边公公,可着实是个大好人。当年高大哥带军大破小勃律国,大胜而归,却因受到上司妒忌,险遭横祸,多亏边公公在圣上面前慷慨陈词,将高大哥功劳上报圣上,才使高大哥能平步青云,受封四镇节度使。他于高大哥,确有大恩啊。”
叶夜讶道:“如此说来,这位边公公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太监了。”
此时高仙芝已将边令诚迎至上座,道:“边公公,此次可是带来好消息了?”
边令诚看着高仙芝,和蔼地点了点头,道:“仙芝,这次咱家可又要与你联手,到陕郡大干一番事业了。”言罢低声道:“不过上次大食一役,圣上终是耿耿于怀,所以此次的主帅却并不是你。”
高仙芝面露愧色,道:“此事提起来,仙芝至今仍感惭愧,只求能随军为国效力,仙芝也就知足了。”
边令诚笑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此次的主帅是荣王,他的本事,圣上和我都清楚不过,你虽然身为副帅,但实际上也就等同于主帅了。”
高仙芝未料自己竟被委以如此重任,不由惊喜异常,连连向边令诚称谢,边令诚笑着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取出圣旨高声宣读,高仙芝则立刻跪倒在地,拜领圣旨。
叶夜本来极敬重高仙芝,但此刻见他跪地领旨的样子,突然觉得意兴索然。他从小便未受过什么忠君爱主的教育,只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便当顶天立地,岂可随便向他人屈膝,对高仙芝的敬重,当下便变得轻了,心想自己若与其一道对抗叛军,未免也要受朝廷束缚,不由大觉无趣,将林婉儿拉到一边,道:“你替我转告大哥,我不惯受礼法约束,随军打仗这事,恐怕是干不来了,我要回苍云门去,一来看看我师父,二来向门主禀报安禄山造反之事,或许门主会派人下山对抗叛军,如此岂不远胜我一人随大哥出征?”
叶夜刚一开口时,林婉儿本想挽留,但听到他回山可请来苍云门仙君相助,眼睛立时一亮,连连点头道:“那可太好了!叶大哥,你可要早去早回啊!”
叶夜点了点头,问清府内地形后,顺着后宅小门离开了高府。站在长街之上,看着人来人往,叶夜心中却一片茫然。莲华已经随残异而去,自己又该向何方而去?叶夜不想去追他们,此刻他突然感觉到心灰意冷,只觉自己已对莲华完全死了心。方才说要回苍云门,不过是随口敷衍林婉儿而已,虽然雷傲表示过,自己会尽力帮忙,但面对厉君静和其他对自己怀恨在心的门人,雷傲又有什么用?
想来想去,却是无家可归,不由心中落寞。猛然间想起王家村的惨事,暗道:“此事想来与安庆绪有关,这厮实是天下大祸,不论此事是否属他所为,我都得杀了他!”当下拿定主意,要潜回原州附近,刺杀安庆绪。
他向旁边店铺打听,才知自己竟已身在长安,想去原州,却要经过一番跋涉,他左右也不着急,便备上行李,出了开远门,离长安而去。
出了长安,一路向北,渐近水路。他站在岸边,只见河水宽阔,纵目而望,却不见渡船,心中也不焦急,顺江而行,眼望大江流水,豪气顿生,忍不住高声长啸起来。
走出里许,忽见江面上飘浮一物,好奇下定睛细看,原来竟然是个人,不由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那人生死如何,急忙扔下行李,跃入江中,将那人捞上岸来。
这人一袭白衣,身材纤弱,却是位长发貎美的女子,叶夜将其翻转过来,只见这子女胸脯高耸,白衣遇水而透,隐隐露出里面亵衣,不由脸色一红,急忙转过头去。转念一想,心中暗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这般畏缩算什么?我是要救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转身探查这女子鼻息,却可感到微弱的呼吸,当下大喜,急忙将手贴在其丹田处,以正宗的仙道内息注入其内,帮她调理内息。
半晌后,那女子轻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理了理贴在额前的头发,慵懒地自语道:“我死了吗?”
叶夜只觉这女子颇为怪异,忍不住道:“没错,我是阎罗王,还不快下拜磕头?”
正文 《妖歌》开唱 第十九章 淡淡春愁(上)
那女子懒懒地坐了起来,一双眼半睁不睁地打量着叶夜,慵懒地一挥手,道:“阎罗王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要我向你磕头?况且你还不是阎罗王。”她懒懒地转头扫视着江面,道:“没想到最终又没能死成,算了,现在看看,这地方的景色并不算美,确实不配做我的墓。”
叶夜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女子看了看他,道:“谢谢你救了我,为了表示感谢,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说吧,是想要金银财宝,还是要我帮你杀几个人?”
叶夜诧异之极,不由莞尔问道:“你难不成是自己跳进江里去的?”
那女子站起身来,随随便便地一站,道:“你直接问我是不是自杀便是了,什么叫自己跳到江里去的。”
叶夜随之而起,讶道:“姑娘遇上何事,为何……”不等他问完,那女子已懒散地一挥手,道:“命是我的,我高兴死便死,谁管得着我?我从不欠人,快说,你想要什么?”
叶夜哼了一声,道:“我高兴救你便救你,并不图你什么。告辞!”说着,背起行李便走。那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后懒散地缓步向前,跟了上去,边走边懒洋洋地说道:“你的衣服都湿了,这么走下去,小心着凉,得了伤寒可没人管你。”
叶夜只道这女子神智不正常,也不愿多理她,但风吹湿衣,确是说不出的冰凉难受,那女子又道:“就算你不怕冷,可我全身湿透,若没人帮我生火烘烤,恐怕要着凉受病,到时我若是死了,便是你害的。”
叶夜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转过头几步来到那女子面前,怒道:“我方才若不救你,你早就……”
不等他说完,那女子已伸着懒腰,懒懒道:“去拾些枯枝干叶来,我帮你生火烤烤。”
叶夜瞪着那女子半天,那女子却自顾自地舒展着四肢,懒散地晃着脖子,反而把叶夜弄得没了脾气。看着对方的湿衣,叶夜突然自嘲地一笑,把行李朝旁边一扔,摇着头走到江皋处薅了几把芦苇,又到附近疏林中折下几根树枝,一起扔到那女子面前,道:“生火吧。”
他眼见这女子全身湿透,就算有什么引火的家伙,也应早就变成了废物,故此双手抱胸,只等看这女子的热闹。不想那女子懒懒地伸了伸胳膊,道:“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叶夜一愣,他只觉这女子行事处处出人意表,实是让他摸不着头脑,那女子见他不吭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也充满了懒散的味道,道:“怎么,你不敢?”
叶夜冷笑一声,道:“笑话!你想打什么赌?”
那女子指着这些尚未干涸,还算新鲜的树枝与芦苇道:“就赌我能不能将它点燃。我若输了,随你怎样;你若输了,便老实地让我帮你做一件事,然后咱们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叶夜双手抱胸,道:“这条件可不错,不论输赢,都对我有利,何乐不为?我倒想看看,你如何能将这些东西点燃。”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谅你也不会反悔。”说着,突然将衣襟拉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叶夜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她,但见她如此大胆,心道:你不怕羞,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不成?目光直视那女子,丝毫没有半点羞怯,倒要看她耍出什么花招来。
不想那女子突然竖掌成刀,狠狠刺入胸口,叶夜一惊,不由啊地惊呼一声。
一道血箭自那伤口飞射而出,却不洒落地上,而是绕着那女子盘旋起来,那女子懒懒一笑,缓缓伸出手来,那血箭立时凝在她手掌上方,凝固化成一柄丈许长的长刀。那刀连鞘带柄,尽是血红之色,宽不过二指,微微弯曲,便如美人的眉毛一般。
自那女子说第一句话起,叶夜便知她并非凡俗之辈,但却未料她竟有如此神术,不由凝神感觉其身上气息,不想除那刀上带着一丝极为微弱的寒气外,那女子身上却如枯井一般,空无一物。
那女子将刀移到身侧,右手轻轻搭在刀柄之上,刹那间,她的双眼猛地闪出一道精光,原来她身上那种慵懒的感觉立时荡然无存,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化成了一块万年寒冰、一柄待发的利箭、一把夺命的刀,随着一声轻响,那女子右手疾挥而出,左手向后一耍,刀鞘立时向后飞出,长刀离鞘前斩,耀眼的光芒一闪,一串火星立时洒向那堆枝叶,它们在空中连成一片,连成一条火链,将枝叶瞬间烘干、引燃。
而在这光芒一闪后,那女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慵懒,那刀鞘在她身后闪电般地绕了个圈,竟又转回她腰侧,那长刀不知何时收归鞘中,便如从未曾出鞘过一般。叶夜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忍不住赞道:“好快的刀法!”
女子淡淡一笑,长刀已化为鲜血,洒落一地。她走近火堆,自顾自地脱起衣服来,叶夜一惊,再想强装镇定已然无法,急忙转过身去,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