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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客-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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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爷哈哈大笑,讲道:“娃,你如果也配做要犯,哈哈!天下岂不成了要犯的天下?”

“哦!将爷,你要后悔。”他上了马。

“后悔2?什么?

“我就是要犯。”

“滚你的!

“你再看看,我象不象江洋大盗蔡文昌?

将爷一楞,扭头向模糊的图形看去。

蹄声急响,文昌已策马奔出三丈,扭头大笑道:“将爷,我讲你将后悔你不相信,哈哈哈!我就是江洋大盗蔡文昌,再见了。

将爷还未看清图形,西门城楼上响起了关闭城门的锣声。他终于看清了,大叫道:“快,那小子是大盗蔡文昌,快追。”

等官兵驱马出城追赶,三匹马已经十里外了。蔡文昌东下洛阳的消息传到西安府,长安城的大户喘过一口大气,用不着提心吊胆为他们的金银担心了。

官道通过函谷关,直抵陕州,方离开黄河东行。离开潼关,他们快马加鞭,沿途桃林如海,但花期已过,无闲再留恋沿途风色,飞骑东下。

第三天午间,他们进入渑池县界,这一带是山区,官道在丛山中婉蜒东下,行人络绎于途。

马匹缓缓前行,并车慢驰,文昌在右,扭头向走在中间的黑铁塔问:“大哥,这一带你熟悉?”

“兄弟,闭着眼我可以告诉你到了什么地方了。”

“前面是什么地方?”

“是距渑池二十里的禹王沟,但禹王庙已在二十年前让大火烧毁。眼下那里是一座歇脚的小集,有三五家小酒棚。”

“该进午餐了,走啊!”

柴峰突然扭头道:“禹王沟毂河的对岸,有一座小寨,范兄可知来历?”

“哈哈!那是黑道之雄黑僵尸南宫良的秘窟,种了百顷山田,对外是殷实的土财主南宫秀雄。”

“高明,高明,黑僵尸的底,范兄可曾摸索?”

“这人不受黑旗令主的驱策,但却是伴牛山断肠崖九宫堡的常客。论艺业,不借,我黑铁塔接得下他的枯骨杖三招,四招却难接下,但请放心,这家伙孤辟古怪,人不惹他,他不会惹人,尤其是不会在家门口乱来。

“咱们最好登门拜访,日后也有个照应。”柴峰讲。柴峰讲要去拜访黑僵尸南宫自有他的打算。这些天来,三人半步不离,他无法去将信息传出,也没有令主的爪牙找他,他心中甚为着急,必须找机会将文昌的行动传出才行,所以要去拜访黑僵尸。黑僵尸虽不受黑旗令主的驱策,但与令主却有交情,彼此近邻,互通声气,要求黑僵尸传信,太理想了。

文吕却冷然摇头,反对道:“不!咱们是三不管的自由亡命之徒,凭自己的身手打天下,用不着招惹那些成名人物。”

黑铁塔翻着大牛眼,歪歪咀道:“要我黑铁塔向那些贼前辈套交情,我宁可向乌龟王八磕头请教。哼!那家伙不但心狠手辣,而且人性已灭,做案从不留活口,咱们怎能向这样可恶的东西打交道?”

柴峰知道不可勉强,如果稍一大意引起文昌的疑心,将会全功尽弃。这几天相处,他发现黑铁塔比文昌更可怕,外表装得直呆憨,其实精明老练,在凶猛而坦率的外貌所掩饰下,心中的鬼玩意却难以预测。他绝不能大意,这次引羊入虎口的工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在打主意如何传出信息,文昌已向他微笑道“柴哥,兄弟不想耽误你的大计,任何时候,你都可自行其事,不必顾忌我兄弟的举动,人各有志,各有各的路,勉强不得。”

“呵呵!老柴的大计,咱们怎能知悉?哈哈!咱们的事,相信老柴也不想左右,可是?”黑铁塔大笑接口,一双牛眼死盯住柴峰。

“兄弟有此同感,但不知两位到洛阳之后……”

“下郑州,也许到南京走走。”文昌抢着答,接着哈哈一笑,意气飞扬地道:“柴哥,劳驾,弹一曲江城子。兄弟班门弄斧献丑。”

他面色又变,显得有点苍茫,自由亡命之徒六个字,似乎引起了他的感触。离开故乡蔡家庄四年了,这四年的变化可大了!他自十五岁的少年,长成饱历风险的青年人。这一年来生死忧患将他磨练成人,有欢乐,有哀伤,有昙花一现的爱情,有难以言传的寂寞,也不知道这把骨头将要埋填在哪一条沟渠,哪一把刀剑将会戳入他的心坎?他能有好的归宿吗?谁会是他的未来伴侣?亡命的生活究竟不是结局,但天下茫茫,何处可让他这个厌倦了人生的亡命客?家已无可留知,魂归何处,遍地荆棘,仇踪遍布。难找到安身之地,茫茫天下何处是归程,他心中惨然,第一次软弱了。

一阵珠走玉盘的弦声突起,如同天籁降临。引曲将过,他精神一振,拔出幻电剑扣指轻弹,铿锵的龙吟声应手而飞。剑虽小但声音清越无比。天宇中,他的歌声直冲云霄,在豪放悲壮之中,掺了些苍凉飘逸的情绪,“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思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歌声稍顿,弦声正奏间引,黑铁塔一支大手伸将过来,感情地按住他的右肩。

“兄弟……”黑铁塔的声音也有点变了。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相顾无话,帷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歌声袅袅而落,最后一声剑鸣伴着弦声,逐渐逝去,袅袅的余音似乎仍充满在天宇中。

三匹马已进入集中,他们几乎不知道。

集中左右共有六间小酒肆,歇脚的车马甚多,所有的人,全转头注视着这三个衣着华丽的马上疯子。

马停了步,停在一间小酒肆前。酒肆前搭了一座凉棚,八张木桌上七张已坐有客人。靠右首一张食桌上,是一男两女,男的年约四十上下,国字脸,三绺长须,女的是十五六岁的美女,眉目入画,粉面桃腮,一梳三丫髻,一梳高顶髻,一看便知是主奴二人,穿的藏青夹劲装,佩着长剑,一般美丽,一般俏巧,上装将浑身曲线衬的凸凹玲珑,十分惹人注目。三个人全往外瞧,面上泛起一丝吃惊和喜悦。梳三丫髻少女的剑外有锦囊,可能不简单。

对面一张桌上,是四个面容精干的中年大汉,黑羊皮帽,黑羊皮外袄,腰上系有家伙。四个人也将原看着两个少女的目光,拉向店外的三个不速之客。

三人并未下马,可能不知这是集镇中,文昌收了幻电剑,面上泛出一丝苦笑。

柴峰茫然地将琵琶松了弦,放入囊中,眼角出现了泪珠,用似乎来自天外的声音低声道:“我不知何日方可还乡,昨夜梦魂中,我确已回过家乡,我的小妾带着我的孩子站在妆台旁向我无语凝望……矣!三年生死两茫茫。”他突然以手掩面,好半天仍未抬头。

黑铁塔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幽幽地道,“柴哥,回家吧,妻子靠门而望,你怎能忍心在江湖流浪?有了妻子,这是你的责任,任何理由皆不足信。你必须以慰妻于方能心安。”

文昌摇头苦笑道:“柴哥,原谅我,我是无意的,咱们交浅言深,恕我直言,你必须听范大哥的话,不然你将对不起尊夫人,也对不起你自己。”

“下马,在这里打尖。”黑铁塔叫。

柴峰咽下一口口水,似乎十分吃力,放开手用袖衣擦掉泪珠,默默跃下马背牵着坐骑走向捆马桩。

黑铁塔挂上鞭,拉大喉咙叫:“伙计,给咱们的马匹上草料,不必卸马包,松松肚带就成。”

就有一张空泉,三人旁若无人地穿过人丛往里走。感情冲动期一过,他们又恢复了江湖豪客的风标。

落座毕,黑铁塔向店伙叫:“十斤高梁烧,大盆肉脯,马骡肉更妙,鸡也成,切大块些,然后准备泡漠,要浓汤。”

“我的天!这几个家伙要将店装进肚去哩?”有人低叫。

黑铁塔牛眼一翻,扭头将一根大指头伸出,几乎点上邻桌发话人的鼻上怪叫道:“你小子吃东西象个猫,一杯一碟咸菜便塞满了你的瘦肚,大惊小怪,闭上你他妈的臭嘴。”

那家伙吓得打哆嗦,闪开指头叫,“好!你行,你行。”

“不行又怎样?你他妈的找挨骂,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两少女对桌上的四个中年大汉,似乎要在少女之前露两手称英雄,四人相对地会意一笑,一个长有一对招风耳的中年大汉站起了,挪了挪风帽,双手叉腰,一步一沉地走向文昌三人的食桌,在桌旁一站,面色诡笑,不言不语。

文昌瞅了黑铁塔一眼,根本不将大汉放在眼里。酒菜上来了,三人似乎先定有默契,倒上酒先干上一大碗,然后大口肉往口里装,对站在桌旁的大汉似若未见。

店中的气氛开始紧张,有两桌酒客急急算帐走了。

店伙计他看出危机,赶忙派一个人赶入村中,村后有一条小河,就是毂河,设有一条小船摆渡,河对岸南宫寨背水面河,就在河边不远。

大汉站了半刻,看没人理他,脸没处放,愈来愈难看。

文昌高举酒碗,向柴峰照了照,笑道:“兄弟过些天,自己也编些小曲溜溜口,这些天来,多承柴哥指点,多谢,敬你一碗。”

“哪里哪里,老弟天才横溢,不是哥们指点有功。老弟如果编新曲,哥们却希望先听听为乐。也许会为哥们的卖唱之流带来新曲,生色不少,干!”

大汉没有人理他,面上无光,凶睛一翻,突然一脚踩上文昌身傍的另一条木凳,大手突伸,抓住了文昌握碗的手,不让文昌举碗就唇。

文昌的手停住了,懒得向大汉瞧,冷冷地问:“托碗的朋友,有何见教?”

大汉不敢找黑铁塔,黑铁塔个长象怕人,他找上了文质彬彬的文昌,找错人了。他呵呵怪笑,问:“你是卖唱的?”

“与你老哥有关?”文邑仍冷冷地问。

“在江湖混的人,似乎不如此凶恶,尊驾的同伴气焰迫人,似非生财之道。呵呵,太爷想要阁下唱两支小曲解闷,你唱得不坏。”

“你的意思是心怀不平?”

“可以这般说。”

“朋友高名上姓?”

“唐河武馆康家四英。我,老二康英杰。”

“哦!荐驾可认识唐河逸客……”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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