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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紧紧咬住不放。
且不说这一蟒一虎拼死相持,再说先前那一蟒一虎。那蟒是条公的,比较小,有七八尺。先也是与虎想持,双方斗得力倦,一个盘着,一个蹲着,发一阵威再斗。当适才那条母的被虎咬住蟒尾时,双方正斗得热闹,不知怎么一来,虎身又被蟒缠住,这次却是两头相对,错了往常的地位。那虎见蟒头在前,蹿了过去,昂头便咬,一伸两只前爪,竟将那蟒的头颈抓了个死紧。那蟒被虎制住,便拼命用力,打算将虎箍死。虎一负痛,透不过气,两爪一松,蟒头便起。那蟒想也是痛晕了头,如不回头来咬,就这一阵用力紧束,也是有胜无败;偏是急于报仇,这一回头去咬虎头,恰好横着,方能绕过。那虎松了仇敌,本已愤怒到了极点,一看来咬,猛地虎口一张,双方都是又急又快,被虎口在蟒的七寸子上咬个正着。双方都不肯放,谁也张不开口,只听虎鼻中一片呜呜之声,两虎两蟒分作两对,纠缠做了两堆,在月光底下,带着砂石翻滚不休。
这一场恶斗,只看得元儿、甄济目定神呆,惊喜交集。直到斗转参横,东方现了鱼肚色,见下面二蟒二虎纠缠越紧,势子却由缓而慢,渐渐不能转动,才行觅路纵下一看,一蟒一虎已经气绝。一个口中红信吐出多长,身子紧束虎身,目光若定;一个瞪着一双虎目,虎口咬紧蟒的头颈不放,虎虎若生。虽俱死去,依然猛恶可怖。又见另外一对,蟒身被虎咬紧,脱身不得,下半身鳞皮被虎抓得稀烂。那虎虽被蟒咬,毒发身死,口仍不开,虎毛打落了一地。那蟒口虽还是紧咬虎腿未放,身子却在动弹,并未死去,一见人来,一阵屈伸,似要脱身追来。
甄济吓了一跳,连忙退步按剑时,元儿道:“那虎将它尾巴咬住,身上缠了许多圈,就是活,你还怕它怎的?师父说大蟒身上常有珠子,你把宝剑借我,就势杀了它,取出来带走。”说罢,不俟甄济答言,抢过剑,便往蟒前走去。甄济忙喊:“不可造次。”拔脚追去,见那蟒见了元儿还待挣扎,早被元儿举着那柄吹毛折铁的长剑向蟒头一挥,立刻一股鲜血冒起多高,蟒身落在地上,蟒头连口仍咬附在虎腿上面。才知那蟒也是一时情急,蟒牙嵌入虎骨,一样拔不出来,所以逃走不脱。元儿举剑一路乱砍,连蟒头砍了个稀碎,哪有珠子,口中直喊丧气。恐那蟒再活回来,也给它找补了几剑,才和甄济一同上路。
那虎大小共是五只:最小的一只,一起头便被甄济用剑刺死;最大的一只,被元儿断剑刺死;另一只被元儿用石头打死;剩下两只,俱与两条乌鳞大蟒同归于尽。二人无心之中除了七害,人也累得力尽精疲,饥渴交加。甄济比元儿还要来得疲敝,几乎走路都要元儿搀扶。
二人先到元儿放包袱的所在,取出干粮,饱餐了一顿。元儿又取来山泉,一同痛饮个够。吃饱喝足,才略觉精神好了一些,这才互说入山之事。
元儿的事已然表过不提。那甄济为人,本有心计。乃父被陷那日,在街上遇见衙中熟人报警,虽然自己侥幸避开,却听说父母全家俱被拿去下监,不久就要押解到省中去。当时痛不欲生,本想凭着自己本领,劫监救出父母。一则孤掌难鸣;一则事一不成,案情愈更重大,反倒全家都没有了活路。自己新归不久,亲族父执俱都不甚相熟;再说案关叛逆,谁敢出头?只有姑父裘友仁是个至亲骨肉,人也热诚任侠,无奈他平素从不与官场中人往还,找也无用,弄巧还连累了他。思来想去,徒自悲痛了一夜。正无法想,又闻风声甚紧,官府正在到处搜查自己下落,越发惊慌,欲知甄济作何打算,且看下回分解。**蜀山剑侠传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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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病榻话前因肠断大涯思亲何处穷荒欣奇遇心存故国投老来归
“我庶母病中打了半夜,连杀三人,力已用尽,快要死了。 我正要去唤人取些汤水来,我庶母连忙摇手止住,命我将耳朵凑上前去,对我说道:‘你原不是我同你爹爹亲生。自从你祖父、爹爹打败猎虎寨,我嫁了你爹爹,夫妻十分恩爱,当年便怀孕。到九个月上,我同你爹爹冬天出去打猎,顺着虎迹走到前面山口,天降大雪,山路大滑,时光已晚,恰好路旁有座岩洞,想到洞中住一夜,明日回来。我怕你爹爹冷,也没对他说,一人出洞捡了些枯柴,准备生火取暖,回洞时节,一不小心跌了一跤,痛晕过去。醒来一看,你爹爹手上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用一个绣花包袱包在一起,正偎坐在我的身后,火也被你爹爹升好。我以为是双生,很喜欢,只不知你爹爹从哪里得来的花包袱。你爹爹因我产后气虚,也不肯明言,只是笑。先原打算坐到天明就走,不知怎的竟会双双睡着。
天亮时,忽然觉得身上又热又沉,睁开两眼一看,原来是一只浑身黄紫花斑、吊睛白额大老虎,正盘踞在我夫妻面前,两只前腿恰好搭在我的身上,所以觉得异常沉重。彼时你爹爹也惊醒转来,我们都吓了个魂不附体,知道这种猛兽不大爱吃死人,想必是见我夫妻睡着,错疑已死,所以不曾伤了我们性命。我在虎爪之下无法逃避,索性装死,等它自走,一面悄悄去摸放在手旁的刀,准备万一。正在这危险万分之际,忽然想起昨晚所生的两个孩子,以为定被猛虎吃了下去,不由又恨又急。我便趁你爹爹睁眼偷看那虎时,朝他使眼色,意思是想叫他也去将刀摸在手中,两人合力,抽空腾起身来将那虎刺死。正在用眼睛示意,那虎忽然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一个呵欠,转过身去,重又蹲下。当它起身转侧之际,我同你爹爹看它磨牙伸舌,以为要来生吃我们,正想就势纵起给它一刀,忽然一眼看见虎肚皮下还吊着一样东西,定睛一看,正是那个绣花包袱,内中一个小孩正含着虎乳不放。那虎好似怕伤了小孩,起身时动作很慢,直到它转过身去,才轻轻将头一个吊在乳上的小孩挣落,又将头一个小孩吃不到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因为每排虎乳相隔约有尺许,两个孩子包在一起,无法同喂。那虎听见小孩哭便着了忙,又挣脱第二个去喂第一个,第二个也哭,它又去喂第一个。这样好几次,那虎好似不耐烦起来,忽然张开大口,似乎要发威狂吼,还未吼出,又自己收拢,站起身来,往洞外只一纵,便出去有十几丈。一会工夫,只听虎啸连声,震动山谷,渐渐越听越远。我同你爹爹先想伺便杀它,及至看见它并未将小孩吞吃,反倒拿虎乳去喂,知道我们两个孩子必然是神女下界,不由看得呆了,未及动手,那虎已自己跑去。急忙赶过去将小孩抱起一看,绣花包袱上竟有许多虎的牙印,当时也不及再说什么,恐那猛虎把我们生的孩子当它生的小虎看,等它回来走不脱,当下由我抱了小孩,同你爹爹往回路飞跑。快要跑进山口不远,忽然后面猛虎狂啸,登高一望,果然是那只吊睛白额大虎从后穿山越岭追赶前来,知道它是想抢回两个孩子。我们夫妻慌得没有法,你爹爹本领不济,我又是在产后,昨晚今早水米不打牙,雪又大天又冷,又跑了一大截山路,虽然带有弓刀,终恐万一抵敌不住,反做了猛虎口中之物。因那虎肯用乳去喂小孩,想来不会伤她们,万般无奈,才想出将两个小孩先寻地方藏了起来。空身迎敌,将虎打死更好,敌不过时,它不见小孩在我们手内,必另去寻找,也好得多。
我本是将两个小孩藏在一起,你爹爹一定不肯,百忙中也未对我说出原因,由他将那绣花包袱撕做两半,一半包一个,分两处避风雪的小洞内藏好,外面还用石头封闭。刚刚藏好,那虎已越追越近。我夫妻故意又引它逃出去有半里地才回头迎敌。起初看只一只老虎,谁想它身后还跟着一只比它较小的老虎,登时人虎便争斗起来。先前洞中喂小孩的那只吊睛白额大虎,见我们手中没有抱着小孩,狂吼两声,连跳带纵如飞而去。同我们斗的一只老虎,被我射了一箭又砍了两刀,毒发身死,彼时身旁带的毒箭已在昨天用完,只剩下射虎的一技,又被那虎中伤时在地下打滚折断,不能再用。恐那只大虎回来寻仇,无法抵御,急忙寻地方躲避起来。果然那虎回来,对着那只死在地上的老虎狂吼了一阵,忽然长啸一声,拨转身往东路就追。我们藏身的地方甚高,远远望见前面一个毛人手中抱着一个东西,看去好似包小孩的花包袱。那大虎追赶在毛人后面,连吼带纵,飞也似的追赶,转眼之间便越过两个峰头,隐隐听得虎啸之声,看不见踪影了。我同你爹爹急忙赶到藏小孩之处一看,只有一个还在,那一个藏小孩的洞口,石头业已搬开,连小孩同那包袱俱不见了,情知是被那毛人抱走。我又心疼又力尽,一阵难过,不由晕死过去。等到醒来,你爹爹和许多同族已将我抬回寨来。我见这孩子长得又白又大,非常心喜,只可惜失去那一个。你父亲命许多人持了毒箭,山内山外搜寻了好几天,慢说失去的小孩,连那猛虎、毛人也都寻不见踪迹,只得罢休。这个女孩便是你,因为吃过虎轧,从小就力大身强,聪明伶俐。我只奇怪你长得有些像汉人,还不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等到你有了两岁,你爹爹有一天晚上喝醉了酒,当着大婆娘(指正室)说出经过真情,才知你果是汉人之女。原来我夫妻追虎,遇见风雪不能还家,打算在那洞中过夜。我出外去取柴枝生火时,你爹爹忽然听见小孩哭声,寻到洞角,摸着一个很长的绣花包袱,拿到就明处一看,原来包着一个女孩,相貌甚好,看出是汉人之女。正要等我回来商量,偏偏我进洞时跌了一跤,晕死过去,接着也分娩了一个女孩。你爹爹急忙之中用刀将脐带割断,将包袱打开,将两个小孩包在一起,然后将火升好取暖,用身上带去的青稞酒将我灌醒,知道我劳不得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