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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菁照这才回头望去,只见那团火谈仍然在萧三公子掌中盘旋,却已变成青紫色,萧三公子脸色亦变得苍白如纸,额上汗珠纷落,一身衣衫亦被汗水湿透,只看这样子,已不难想象,这疗伤看似简单,其实已耗去他相当的内力。
「什么药?」朱菁照有些手忙脚乱。
萧三公子目光落在案上的另一个锦盒内,那之内放着一个白玉瓷瓶。
「是这个瓷瓶?」朱菁照语声也在颤抖。
「给我一个杯子。」萧三公子再吩咐。
朱菁照忙将瓷瓶的蜡封以指甲挑开,拔开塞子,将瓷瓶所装的药末倒在旁边的小玉杯内。
药末是血红色,一阵刺鼻的辛辣气味,朱菁照几乎忍不住一个喷喽。
「小心,这种药末有限。」萧三公子嘴里说话,目光不离陆丹伤口道:「倒在我左掌内!」
「可是」朱菁照看着萧三公子左掌内滚动燃烧着的那团火焰。
「倒下去!」萧三公子断喝。
朱菁照只有将玉杯盛着的药末倒下去,那团火焰立时「蓬」地爆开,变成血红色的一团,萧三公子及时掌一翻,那血红色的一团正好怕在陆丹的伤口内。
陆丹浑身的肌肉显然都痛得抽搭起来,可是他仍然忍受着没有呼叫,牙关却已紧咬得冒出了鲜血,终于身子一仰,昏倒床上。
「他」朱菁照反而嚷出来。
「放心」萧三公子松了一口气,取过干净的布条迅速裹好陆丹的伤口。
朱菁照左看右看,团团乱转,要帮忙,却又不知道如何帮忙,看着萧三公子将伤口
包扎妥当,忍不住叫道:「师父,你还不将他救醒?」
「救醒了难免又昏倒,干脆让他在昏迷状态,反而舒服。」萧三公子又呼了一口气道:「你放心,毒已经去尽调养一段日子便会复原的了。」
「是真的?」朱菁照好像仍然有点疑惑。
「师父什么时候欺骗你了?」萧三公子语声仍然是冷冷的。
朱菁照点点头,看看陆丹又道:「这个人也真奇怪,分明痛苦不堪,叫出来会舒服一些,但他就是不肯叫,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哑巴哩。」
「你知道什么。」萧三公子眼中露出了嘉许之色,道:「这才是铁汉。」
「莫非他父亲所以叫铁御使,也是这个铁脾气?」
「也所以刘瑾容忍不了。」萧三公子长身而起,收拾东西。
朱菁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道:「这个人也真有趣。」
萧三公子目光一转,眉头一皱道:「菁照,我看你还是将这个人快快送走。」
「为什么?难道刘瑾会找到这里来?」朱菁照一笑道:「我才不担心。」
萧三公子目光再一转,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举步走出去,他是看出朱菁照对陆丹已经有好感,这种好感如果不立即制止,不难又惹出麻烦,他所以看出,只因为他是过来人,可是这种话他又如何说得出口?
夜更深,宁王府大部分的人已入睡,除了萧三公子,相信就只有值夜的卫士仍然在送巡。
那卫士才从后院走廊走过,后院高墙上人影一闪,一个人便翻越高墙跃进来。
是小子!他跃下立即窜进一丛花木中,动作敏捷,眼观四面同时耳听八方。
他听到箫声,幽怨的箫声从那没假山上传来,如泣如诉,循声望去他使看到了坐在假山上的萧三公子。
萧三公子半句这边,面对一轮明月,相距虽然有十数丈,小子仍然看得清楚。
「坏鬼书生,三更半夜,也不怕扰人清梦。」小子心里暗骂,从花木中窜出,走向那边走廊。
走廊一折再折,一路是并无人在,小子高兴之余又难免有点不高兴,他正要抓一个人迫问陆丹在什么地方。
像他这种性格,既然怀疑朱菁照不怀好意,又怎会不走来看看陆丹才能放心。
再一折,前面突然有箫声传来。
「这里的人实在莫明其妙,一个个都是喜欢在夜里吹箫。」小子暗骂着探头一看,目光暴缩。
吹箫的那个人正坐在前面拦杆上,不是别人,正是萧三公子。
「难道人有相似?」小子倒退而回,翻过栏杆,蹑步走向那边厢房,一路以花木掩护,极尽小心。
还未走近去,箫声突然又从那没传来,小子看一眼,以为是眼花,看清楚,萧三公子赫然是坐在厢房门前拦杆上次着箫。
「不妙」小子心头一凛,转身方欲举步,箫声突然一顿,眼前人影一闪,萧三公子已然凌空落下,挡在面前。
「好身手好身手」小子硬着头皮拍手。
萧三公子目光落下道:「彼此彼此,阁下由什刹海玩到这儿来,不但身手好,而且胆子也不小。」
小子「啊呀」一声道:「原来是相识的,好说话了。」
「阁下夜探宁王府,目的何在?」萧三公子脸带着笑容道:「可是要找你那个朋友?」
「爽快」小子大笑道:「我也不瞒你,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宁王府中。」萧三公子一笑道:「能够有一个你这样够义气的朋友,姓陆的也不枉此生。」
「他现在到底怎样了?」
「伤势无碍,要回去的时候他自然会回去。」萧三公子手中箫接往外一指道:「请回。」
小子没有移动脚步道:「我要贝他一面。」
萧三公子淡然道:「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个地方的规矩,你越墙而入,念在初犯,我不再追究,也该心满意足了。」
「要是一定要……」
「当然得先过我这一关。」萧三公子横萧当胸。
「今夜我可没有这个兴趣。」小子挥挥手道:「后会有期。」语声一落,身形展开,往外掠去,他是看出不容易闯过萧三公子这一关。
萧三公子目送远去,目光一转道:「看,麻烦来了。」
朱菁照从假山后转出来,苦笑道;「我人在哪里儿,总是逃不过师父耳目。」
「这个师父可是不容易做。」
「师父怎么不让他将人带走?」
「人是你救回来的,如何处置,还是看你的意思。」萧三公子轻叹道:「你好自为之。」
朱菁照沉吟着脱口嚷出来道:「好,不管怎样,到时一定要他给我一个清楚明白。」
「什么?」萧三公子有点奇怪。
「没有什么。」朱菁照只恐萧三公子问下去,急步离开。
萧三公子也没有将她叫住,只是摇摇头,到底他知道多少。
第七章 长亭会
接连四天都没有刺客消息,刘瑾当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再采取什么行动,只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置,这天大清早便从后院秘密上了马车,一行人秘密从后门离开了府邸。
到了城外,他仍然不忘再吩咐道:「今日古长亭之会,沿途要小心,切勿张扬,我要见的这个人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已经进京。」
殷天虎、常胜、皇甫兄弟连声「知道」,刘瑾又吩咐道:「你们也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给这个人一点好印象。」
殷天虎等人自亦是连声「明白」。
古长亭在城南十里高坡上,朱漆剥落,已荒废多时,但无论在什么场所,宁王也仍然有他不凡的气派。
他原叫朱宸濠,是太祖第十七子朱权的后人,世袭宁王,原只是一个小小的藩王,但近年招兵买马,已经成为一个强藩,举足轻重,也所以才成为皇帝与刘瑾争取缸络的对象。
这一次他进京当然是有所为而来,心腹护卫,柳飞絮、夏清风、花别离、雪漫天「四季杀手」都带来了。
这「四季杀手」都是文士、书生装束,雪漫天之前曾经以郎中模样出现在刘瑾门外,叫卖心药,现在也已恢复文士打扮,与柳飞絮、夏清风、花别离三人比较,并无多大分别。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好些护卫武士,奇怪的是还带有一头奇大的黑熊。
刘瑾来到的时候,宁王正在拿水果餵着那头大黑熊,这看在眼里任何人相信都难免奇怪,连刘瑾也不例外。
一正声「九千岁到」中,宁王将手中水果放下,迎出亭外。
「王爷一路上辛苦了。」这种客套语刘瑾早念得滚瓜钢熟,现在出口,难免有些生硬。
「要总管到这里来,我实在过意不去。」宁王拥着刘瑾臂膀道:「请进亭内用酒菜酒菜早已经准备好,亭子虽然残旧,椅桌却是新的。
敬过酒,又一番客套说话,宁王才道:「日前镇海楼中总管受惊了。」
「托王爷洪福,有惊无险。」刘瑾一点也不意外,早知道宁王在京中密布眼线,消息灵通,又何况当日长乐部主也在场?
「听说刺客至今仍然没有下落?」
「刺客虽然还没有抓到,线索却已经有了,只是避免打草惊蛇,时机成熟,定当一网打尽。」
「很好」宁王看来完全相信。
「想不到王爷身在江南,对京中事情了如指掌。」刘瑾这句话终于出口。
「只可惜未能替总管分忧。」
「日前送来的心药,已经足够了。」
「那是小意思。」
「今日长亭之会,可见王爷热心,我当然更加放心了。」刘瑾再举杯。
这顿酒无疑不简单,这两个人的诚意有多少也不容易看出来。
与之同时,傅香君在钟大先生陪伴下,又来到了安乐侯府,她是打探消息而来,也顺便告诉徐廷封,小子曾经夜探宁王府,无功而还。
徐廷封有些意外道:「他太鲁莽了,有萧三公子在,要将人带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夜他是遇上了萧三公子,只是萧三公子没有留难他。」傅香君笑了笑道:「而且告诉他陆丹伤势无碍。」
钟大先生轻叹一声道:「萧三不坏。」
徐廷封却有些担心的道:「菁照不知道是否知道,若是知道,事情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傅香君忍不住问道:「长荣郡主这一次可是另外有目的?」
「怎会?」徐廷封摇摇头。
「我们只是担心陆丹,侯爷若是有空,可否带我们去一见?」傅香君一面说一面留心徐廷封的表情变化。
「这个……」徐廷封沉吟着正不知如何回答,一个声音便传来道:「哪里一个要见陆丹?」
一听这声音徐廷封便头大如斗,他到底没有忘记限期已经到了。
进来的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