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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单人一骑,以凡体肉身,半点道术不存的情况下,踏上了寻亲之路。
冥雨子和车鸿暗中送他出了洛阳城,发现左近并无魔门中人跟踪,这才让卫风独行去了。两人看着卫风马上身影,竟出奇的半句也不予谈论。
车鸿不问冥雨子不收留卫风的原因,冥雨子也似乎没有解释的想法。
终于还是冥雨子先开口了:“车道友是怕十二夜叉将倾巢而出,小弟一人难支,应付不来。所以才留下来助阵?”
车鸿哈哈一笑道:“车某的眼光怎会如此差劲?此阵乃是前辈传下,便真是三清境来客,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区区十二夜叉将?冥雨道友名师出高徒,怎会将区区魔门放在眼里,车某来访,为的却是修真界盛传的魔灵转生……”
冥雨子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魔灵转生?转生……这一天终于是到了……”
石鼓山上,两名修真界最神秘的散人,谈着魔灵转生之事,渐入忘我之境。
而那位彷徨失落的男人,一人一骑,形单影只,大有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样子。他心知自己此刻已经天下闻名,只要将自己的身份一公布,担保麻烦不断,有正义感,自以为是之辈固然要来寻晦气;魔门中人则更是欲图之而后快。
他此前一路北来,有车鸿事事打点,因此虽然内心痛苦,旅途起居方面却不存在半点麻烦。这时终于自己当家作主,才知柴米油盐可贵。因此一路节衣缩食,南下而行,不一日竟又回到大江沿岸,不自觉回到了丹阳郡左近。
近乡情怯,他勒马立在官道旁。眼见一条道路继续南下,一条道路折向丹阳故地,若要进丹阳城,途中必经之处有一块伤心地——五里铺。他左思右想,在心里作着交战。终于还是思乡情重,勒转马缰,朝丹阳方向漫步打马走去。
五里铺人烟断绝,如同死域,此时已是阴森森的,再无半点生气。惟独那座大坟丘依然显眼,卫风情难自已,翻身下马,又绕到那石碑之前,痴痴发愣。
每看一处,心中怀念旧事之心就好比挨上一刀,有股残忍而有欢快的意味。
突然,他发现石碑的触手处有些不对劲,光滑的石碑上,竟被人用兵刃斩了几十道疤痕,似乎用剑之人,力道不够,只在石碑上留下浅浅印痕。但看这几十道疤痕纵横交错,可见斩这几十刀的人,怨恨极深,有一股不可轻侮的怒气蕴涵在这一道道印痕上。
卫风心中勃然大怒,虽说这块石碑记载的是他的“斑斑劣迹”,但死者为大,此碑乃是对亡灵的一种敬重,却不想有人还这么歹毒在上乱砍乱划,实是可恶之极。
况且卫风对这“凶手”的罪名,虽不说是甘之如饴,但也无推卸责任之意,反而隐隐借这“凶手”的罪名来折磨自己,让自己的良心得到稍微的宽慰。
试想若不是自己惹出的种种事端,这几百号人未必就真的会葬身火吻。因此自己虽不说是纵火者,但也是间接加害的“二号凶手”。
他轻轻抚摩着石碑,像是自己身上被人斩的几十刀,露出无限愧疚之意。
一股寒风吹过时,强者为王的这四个字又猛然涌了上来,充斥于他的意识之中。这个他一向不愿意接受而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自己所受的不公,所受的冤屈,归根结底,还是强者加于他身,使他如丧家之犬,又如过街老鼠,莫说找个地方说理,便是他以前认为是讲理的地方,郡守老爷处,也是头号大王八,冤枉他最厉害的一个人。
人活一世,总有些可爱可笑的梦想,若说他以前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那么他的梦想,就是平安喜乐,与他心中的女主人公湾湾,在这五里铺安居乐业,平凡安稳活到老死。
那么此刻,这个梦想,在眼前的大坟丘前,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变得残败不堪,已成为他永久的伤,永久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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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寻仙之路
第十章春情少女
城内更加忙碌了,原来在他南来北往的这段时间里,竟恍惚过了大半个月多,眼前已是年关将至。丹阳城并没因为五里铺惨案,而显得冷清。城卫李大哥面容依旧,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想来最近也没少往百花楼跑,要不怎至于如此萎靡不振?
卫风也无心思揣度,漫无目的地走进城去,城内牌楼上的告示已被扯去,取而代之的是年关时的治安条理。卫风百无聊赖,四下乱转,勉力听了几句答话,才知道,再过两天,便是除夕之夜了。
想到此处,心中伤感,实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若是换作出事之前,五里铺这刻也应该是热热闹闹,置办年货,张贴年画,插起桃符之类的活动已该大张旗鼓了。
而每到这时候,因为插桃符的缘故,卫风家的那几株桃树,更是五里铺最受欢迎之物,而湾湾也会到卫风家里,两家合在一处,一道过年过节。
也可以这么说,若无意外,再过地三两年,那个叫湾湾的少女,将名正言顺成为卫风的妻子,两家真正意义上成为一家。此事莫说他们两家三口人,便是五里铺全体居民,也是如此认为。
是以湾湾出落的大大方方,亭亭玉立,大有小家碧玉风范,成为名动一方的美人,但也无人前来提亲做媒。只因两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门当户对”,早就心照不宣,况且两家只有一个老人,自然一切由这个老人做主,成此天作之合。
然而这看似水到渠成的一切,在那短短数日的变故中,再那无明大火的焚烧之下,顿时成为镜花水月。如同两家三口的两处茅屋,早在大火中烧成了灰烬。而五里铺生机勃勃的景象,也成为未亡人心中永久性的回忆。
俱往矣!
卫风再叹一口气时,已经过聚仙楼。“聚狗楼”风波早成过去,生意照旧,火热处不减当年。当人们以各种口气套问掌柜当日之事,掌柜总以各种花言巧语搪塞过去。丹阳民众自然将这件事视作继五里铺惨案的第二件谈资,风行了好些年,并一直成为丹阳饮食业的一则经典笑话,广为传诵。
百花楼就大不如前了,太守老爷心有余悸,患上百花楼恐惧症,竟从此收住了前往百花楼的龙行虎步,这使得百花楼的生意大为清减;而那位翠翠姑娘,由于受到了惊吓,染上风寒,一个月过去,仍是萎靡不振。莫说待人接客,就算直起身子走上几步的力气也欠缺。
卫风故地重游,不知不觉来到衙门口。想打听一下自己那件案子的处理,却苦无半点神通手段,呆立一阵,只得颓然离开。
牢营张化等人回复原职,想来是王德祖王老爷故意如此安排。因怕卫风报复,只得做出从权的处理。由此可知,卫风一案,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翻案。
只是卫风的坏名声,却是不胫而走,覆水难收,已经臭名远扬,传遍大江南北。
眼见郡内所有人都欢天喜地,辞旧迎新。他却如同游魂似的,在城内晃荡。到了除夕这天,卫风从明器铺买了些香纸,回到五里铺大冢,在坟丘前烧了起来,如此自然又免不了一场伤感。
正当他沉溺于哀伤之时,募地产生一种奇怪的直觉。一如他此前直觉感到冥雨子不会收留自己一样,这直觉不知从何而来,却真实而显得可靠,他直觉发现——有人接近这五里铺,而且来人足以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
他自小在五里铺长大,自然知道哪里是最好的藏身地方,因此马上躲了起来。经过一番番劫难,他终于知道在什么时候保护自己,知道了风云变幻,知道了世事无常。
来的人是女子,“咦?”的一声,既然表明了她的惊奇,也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
“有人在此烧过香纸,难道卫风这小子回来过?”
这声音前一句很重,后一句如同蚊嘶,轻不可闻,但卫风却偏偏听在耳里。但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认识的女子当中,有这么一号人。
这一句话说完,待了好长时间,才有另一个女子道:“想来是这些死人当中,有什么亲戚,在这里烧的纸钱。我看卫风这小子早已逃之夭夭,不敢回来了”
两名女子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前一个女子道:“师尊她老人家总说卫风这小子有香火之心,肯定会回来祭拜,不想他是个胆小鬼。咱们料错了他,白跑了这么一趟。还是早日回武夷山去吧?瞧着人家大过年的,咱们冷冷清清,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另一名女子调笑道:“六师妹是不是动了凡心啦?要不就在这丹阳城找个漂亮的小伙子,做一夜露水夫妻。过了这个年,咱们再回去向师尊交代?”
那先前发话的六师妹不以为侮,反而幽幽的叹了口气,吃吃道:“你道我不想么?可是如果师尊知道我失了元阴之身,练功时候出了岔子,咱们还有命活么?”
另一名女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竟颇为哀怨惆怅,一时答不上话来。
卫风听的好没来由,万没想到大过年的,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听两个陌生女子谈此“男女经”。他虽说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但心中女子实只有湾湾一个,因此听这两名女子语气如此放荡不羁,言行无忌,大感吃她不消。
过了半晌,那名六师妹又道:“三师姐,你说这一把火,会不会真的是九幽洞那火真人放的?”
三师姐道:“师尊也说不是。若说那火真人,也是狡猾多智的人,应该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明火执仗地做下这等恶事。”
六师妹嘿嘿笑道:“三师姐是不是对那火真人动了心思啦?”
三师姐急道:“你瞎说什么?那日你没那家伙对咱们小师妹大献殷勤么?”
六师妹黯然一阵,叹道:“啧啧啧,当日他管小师妹叫什么来着?是雪公主吧?当真是马屁拍起来,脸皮都不要了。就咱们那自以为是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