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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伯父,我何时对月娇许下承诺?」裴琥珀俊脸含笑,十分客气地问。
「一年前,你当着我们的面前说是要娶月娇。你这个负心汉,我们真是看错人了!」黄父气得脸红脖子粗。
「是吗?有何证据?」裴琥珀,。
「证据……需要什么证据?! 明明就是你自己失忆忘了一切。」说到最后,语气已不如先前的气忿。明明裴琥珀是笑,但他就是感到不安。
「月娇,妳口口声声说妳是我的未婚妻,却无法拿出任何信物凭证,也始终不知我的喜好。对于我失去的那三个月记忆,也总是交代得含糊不清,又要我如何相信妳的话?但无论如何,毕竟妳救过我,所以我同意让妳住进府里来给妳机会。如果照妳所言,我们曾互许终身,那妳身上必有让我心动的特质。但我给了妳一年的时间,却依然无法喜欢上妳,又要我如何相信,在短短的三个月里,我曾对妳允诺一生呢?」裴琥珀站在黄月娇面前,不再客气地打碎她的妄想。
「你……所以你想要娶曲玲珑?」黄月娇恨恨地伸手指向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像是事不关已的人。
「因为她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妻,真正存在我失去三个月的空白记忆里的人。」裴琥珀黑眸注视着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曲玲珑,剑眉微拧。
「胡说!怎么可能会是她?! 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又怎会知道是她?你不能相信她捏造出来的谎话!」黄月娇身子微晃,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激动地大吼。
「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只有在遇上她时,我的心才会快速跳动,只为她一人。不论失去记忆前后,都只受她吸引,哪怕她执意划分出距离来,气恼地打算放弃我,我也不会再放开她的手。」裴琥珀不安地望向始终低垂着头的曲玲珑,他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黄月娇妒恨地看着曲玲珑。她等了一年,终究还是空吗?
只因为他口中的感觉不对,不是与他相属的那一个人吗?
「你说我提不出信物,那她有吗?」不死心地再问。
「有。」裴琥珀走到曲玲珑面前,黑眸注视着她平静的双眸,从她衣裳里勾出一条蓝琥珀项练来。「这就是信物。这条蓝琥珀项练乃是当今皇后所赠,我自小挂在身上,从不离身,圣历皇朝内仅只一条。」
「……也有可能是曲玲珑捡到或偷的。」黄月娇声泪俱下,不甘心地说。
「是我亲手为她挂上的。」他语气十分笃定。「她从未跟我提起与我相识那三个月所发生的事,对她对我的喜好却十分了解,令我无法不怀疑;加上我堂兄的出现,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长指勾起她尖巧的下颚,黑眸担心地凝视着一句也不吭、太过平静的她。
「爹、娘,我们走!」黄月娇无颜再留下,只想赶紧离开。
「等一下。」裴琥珀叫住她。「妳和曲玲玉合谋害玲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就当是我还妳曾救过我的恩情,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若非内神通外鬼,玲珑又怎会在自家大门口被人绑走。他可以放过她这一次,但绝不容许再有第二次。
他严厉的警告令黄月娇泪落得更凶。拉着两老快速离开这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到头来,她仍只是个过客。
「玲珑,妳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裴琥珀俊脸上有抹紧张,天知道他此刻为何会莫名不安,连面对当今圣上他也不曾像此刻这样忐忑不安。
「你恢复记忆了吗?」曲玲珑冷淡地问。
「没有。」裴琥珀老实地摇头。
曲玲珑双眸危险地玻穑ㄏ蚪锹浯蛩阃低盗镒叩慕啃∪擞啊�
「那就是明珠出卖我了。」
「冤枉啊!大小姐,是妳自己身上挂着那条蓝琥珀项练露了馅。还有裴少爷和琉璃姑娘两人自己猜出来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明珠吓得跪了下来,就怕大小姐生她的气。
「是啊!玲珑,不关明珠的事,是妳自己先引起我的怀疑。妳知道我不喜欢吃鱼,喜欢吃咸蒸糕,再加上妳一直给我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还有这条我从不离身的蓝琥珀项练,以及堂兄的出现,妳一直叫我要小心。妳的破绽太多,即使妳什么都没说,但我不是笨蛋。」裴琥珀急忙解释清楚,就怕她生气。
「所以我是笨蛋喽?被你们大家一起蒙骗,最后还被你利用来赶走月娇姑娘。」虽然早猜到他已知情,但胸口的闷气就是怎么也咽不下,气恼地推开他往外走。
「玲珑!」裴琥珀心急地连忙追上。
两人一走,大厅中有瞬间的静默。下一刻,大家纷纷吐出一口气来。原来方才大家看得太入迷,忍不住屏息不敢出声。
「老爷,我可从来没见过我们儿子吃瘪的模样,这个曲玲珑很有个性,我喜欢。」裴夫人见惯了儿子无往不利的模样,何曾见过他小心翼翼讨好一个姑娘,这种戏看得可真是过瘾啊。
「是啊!不过方才琥珀一直提到庆秋那孩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裴老爷从方才就一直想问了,只不过顾着看儿子讨好姑娘的模样,才没发问。
「爹、娘,事情是这样的……」裴琉璃娓娓道出几天前发生的事,牵连到一年前多大哥受伤的事。
两老一听,震惊异常,纷纷叹气,裴老爷更是怪自己间接害了儿子。
「玲珑,妳这是想去哪里?」
裴琥珀快一步地拉住她,不让她走出大门去,深怕她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双臂硬是将她搂抱在怀里,不敢松手。
「你放手,我想离开这里不行吗?」曲玲珑气恼地轻捶他胸膛,撇过小脸,气得不想看他。
「玲珑,妳到底是怎么了?气我用这种方式逼妳承认吗?但我给过妳机会,妳就是不肯说,宁愿一个人独自离开青龙城,也不愿与我相认。若非妳双腿受伤,只怕我们会就此错过,难道妳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吗?」裴琥珀在她耳畔忍不住低吼,今日两人非得把话说个明白不可。
「……明明是你自己忘了我,还在我面前对着其他姑娘笑得一脸桃花。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你仍然没有想起我,难道要我厚着脸皮上门说自己是你的未婚妻吗?还有说到这个未婚妻的事,是你自己硬把蓝琥珀项练挂在我脖子上,不准我拿下来,还说什么以此为信物互许一生,谁都不准忘,结果忘的人明明就是你!」愈说愈气,眼泪落得更凶,气恼地将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擦。
裴琥珀见她难得孩子气的模样,只能摇头苦叹,心疼她的委屈;还有她泪流不止的模样,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来的怨恨全发泄出来似的。
「对不起。」裴琥珀轻啄她粉唇,低沉的嗓音怜惜地道歉。
「我今晚亲自下厨,打算煮一锅你最爱喝的鲜鱼汤,你喝是不喝?」曲玲珑仰起小脸,因泪水洗涤过的双眸更加明亮,眸底的恶意十分明显。
「妳亲手煮的,我当然喝。」裴琥珀苦笑。
明知她是故意整他,但只要能让她消气,让他可以顺利抱得美人归,他也认了。
躲在廊柱后的一群丫鬟仆人偷听了两人的对话,这会才真相大白,原来曲玲珑才是少爷真正的真命天女啊!
尾声
秋高气爽,凉风徐徐吹拂,令人昏昏欲睡。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一条官道上,一只雪白柔荑揭开布幔的一角,望着窗外的景致,预估在过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清云庵山脚下了。
以往她都是夏天来这里小住一个月,今年会拖到秋天才来,全都是身后环抱住她的男人害的。想到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不由得欷殻松蕹#沟赘谋淞怂拿恕�
曲玲珑回想着,在黄月娇离开裴府后,裴琥珀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直说她有不良记录,联合起他爹娘和三个妹妹,硬是决定在最快的时间内迎娶她过门。
瞥了眼手腕上的琥珀玉镯,还有耳上的梅花形耳坠,中间的梅花是用琥珀镶造的,以及她头上的凤头簪上也镶了块琥珀。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她所有的首饰上几乎都有琥珀。
敢情这男人是怕别人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他裴琥珀就是了。害得她老是被他那三个妹妹取笑,从来不知道他的占有欲会那么强,反倒是她嫌他太烦人了。
「怎么不再睡一下?」
身后假寐的男人开了口,注意到身前的妻子已清醒,双掌覆上她的腹部,里头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今年我晚了三个月来,不知道娘会不会担心。」说话的同时,侧首瞪了眼罪魁祸首。
「今年妳娘多了个女婿来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大掌轻抚她一头柔滑青丝,含笑黑眸掠过一抹计算。
的确是他故意害她了迟三个月才来。他可没忘记明珠好心提醒他,朱奇正守在竹屋里等着她,直到她怀有身孕,他才肯同意陪她来一趟。
「方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他虽然闭目养神,可怀里人儿的一举一动,他可是清楚得很。
「没什么,只不过这几个月中发生了太多事,心里有些感叹罢了。不知道玲玉现在身在何处?」
她曾和裴琥珀去地牢里探望过曲玲玉,但曲玲玉在得知她平安无事后竟然疯狂大笑,不满为何她的命会那么好,总是能化险为夷。那仰首大笑的疯狂神情令人害怕,最后念及姊妹一场的情分上,她仍是要求裴琥珀放了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那种人不值得妳挂心。」裴琥珀不悦地说。
若非曲玲珑坚持放过曲玲玉,他绝不可能轻易饶过她的;还有那位王老爷深知得罪他的后果,在他救回玲珑当晚,就举家连夜搬离,算他跑得快。
「我知道。只是感叹自己姊妹间的缘分竟是那样浅薄。」语气透着一丝遗憾。
「谁说的,妳忘了妳还有三个好姊妹?」不喜欢她脸上露出那种寂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