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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浪-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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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如此肯定,恐怕太过分了吧!”老中医的神情警惕起来。



“我深信,我没说错,这你心里比我清楚。”



经曾晓杰一言点穿,老中医脸上有点尴尬,“唔,似有道理。”稍顿,“那么,我脉象怎样?”他的神色一下变得异常严肃。



“脉象虚弱。因为元气虚弱的人,在阳明经的人迎、太阴经的脉口都会呈现虚弱的脉象,正常无病之人的脉口和人迎脉象,是与四时气候变化相适应的。如春夏阳盛时,阳脉应之,人迎当盛;秋冬阴盛时,则阴脉应之,而脉口稍大。人体的阴阳盛衰同四时的阴阳消长相应,经脉上下往来,既不结涩不足,又不疾动有余。于是脏腑、肢体、形内、血气、表里、寒温必然相称。”



说到这里,曾晓杰用询问的眼神扫视了老中医一下,从那老中医因锁眉而使眉间隆起的三条肉柱中可以看出,他正在认真思考,曾晓杰的话语一停,他以颇为惊讶的目光抬起头,四道眼光在两人间的空间相接,曾晓杰从中得到了鼓励,继续说:“正常的心脉、像颗颗珠子连续不断地流过,如抚mo琅烙癜愕鼗蟆5愕穆鱿螅仪姓锸本醯茫词贝俅伲笔校形⑶螅馐切牡牟÷觥H绻⒄瓜氯ィ鱿笄扒笾保缑酱骋话悖藓突褐猓呛蠊湍严胂罅恕!�



“那该怎样疗理?小伙子。”老中医的口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冷漠、严厉了。



“这阴阳俱不足的情况,若用针补,阳气就会使属阴的五脏之气更衰竭;若泻其阴气,则会使属阳的六腑之气更趋虚弱。因此,只可用甘草来调和,不可给予大补大泻的药物,因衰弱过甚,火能伤阴,故也不可用灸法。倘若不了解情况而误用泻法,便会使五脏功能遭到败坏。”



“看来你对《黄帝内经》颇有研究?”



“不敢当,我只是根据《灵枢》中‘始终篇’与《素问》中‘平人气象论’,结合一些医理常识来诊断,对与不对,还需你老指点。”



“按此说法,有点却之不恭。你可知道,自古称医道为仁术,医者不仅要具备不计得失,不避寒暑,为解除他人的疾苦而奋不顾身的精神,而且还需有精湛的医术、迅捷的判断。你的诊断,虽说正确,但在疗理方面,有些保守拘泥,陷于常规而不灵活,难道我的病就真的不能用针补泻吗?”



“是的,我以为,以针补泻不可能会有疗效。当然,也许是我才疏学浅,还望你老……”



“非也。”老中医打断了曾晓杰颇为自信的回答。“你现有的学问已不浅,大概临床经验还欠丰富。我想,你对阴阳五行说不会不知吧?”他瞄了瞄凝神细听的曾晓杰,接着启发到:“像你学针灸的,怎会不接触杨继洲所著的《针灸大成》呢?”



“阅过,但不甚解。《素问》中‘金匮真言’和‘阴阳应象大论’两篇,对四时五行阐述得很详细。”



“那么,根据《素问》中的这两篇,同杨继洲注解的‘标出赋’结合起来,你可能会有所悟,你是否还记的‘既论脏腑虚实,须向经寻’之言?”



曾晓杰在老中医的逐步启发下,深思默想了一会,突然醒悟道:“嗯,有了,有了!”此时,他的神情是既佩服又羞愧。佩服的是老中医精湛的医术、莫测的学问;羞愧的是自己虽读了几年医书,便有些夜郎自大,想想老中医,再对照自己,诚可谓坎井之蛙、浅薄异常。



《针灸大成》内述道:“欲知脏腑之虚实,必先诊其脉之盛衰,既知脉之盛衰,又不辨其经脉之上下。脏者,心、肝、脾、肺、肾也。腑者,胆、胃、大小肠、三焦、膀胱也。如脉之衰弱者,其气多虚,为挛为麻也。脉之盛大者,其血多实,为肿为痛也。然脏腑居位乎内,而经脉播行乎外,虚则补其母也,实则泻其子也。……”据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的五行相生之理,曾晓杰对其下面的论述也就豁然明瞭,“若心病,虚则补肝木也,实则泻脾土也。至于本经之中,而亦有子母焉。假如心之虚者,取本经少冲以补之,少冲者,井木也,木能生火也。实则取神门以泻之,神门者,俞土也,火能生土也。”



老中医见曾晓杰已明白,就指导他用《针灸大成》中“神应经”补泻法进行试疗。



治疗过程中,老中医系统地向曾晓杰讲解着五行说的应用规律,将它们之间的制化关系、相生相剋、相乘相侮,以及归类推演法则,一并详细剖析,使曾晓杰得益匪浅。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老中医有意无意地与曾晓杰叙起家常。



“我是路过此地。”



“以你现有的学问,如能在临床实践方面继续深造,夺得硕士学位是完全可能的。”老中医见年轻的曾晓杰有如此造诣,心中委实感到惊诧,“你是哪所中医学院学习的?尊师何人?”



“在这方面,我是自学的。”



“自学?”老中医有点傻眼了。



“是的,自学。但曾有一位启蒙老师,他是我过去一位同窗的父亲,医学院教授。当时,他在给我父亲治病时,也针对我的体弱讲述过一些护理常识。据此,我才萌发了学医的初始动机。那场大革命初期,他受到了冲击,被押送远方。我的那位同学,把他父亲留下的医学古籍,花了一年多的日子,用手抄写后,分别寄给我,对我的帮助很大。至于他的父亲,咳,至今杳无音讯。”



“我为你同学的父亲感到惋惜。是呀,在这动乱的年月里,有学问者,谁能幸免逃脱呢?拿我来说,我的经历与你同学父亲的遭遇就很相似。但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主要的是在经受磨难之后,是否放弃了他曾孜孜不倦的追求。祖国医学宝库中的奇花异葩,是否在他心灵中枯萎。好了,再谈下去也是徒劳,最终不过发一通牢骚而已,还是说说你以后的打算。若不妨,在此多呆几天,我俩聊聊怎样?”



曾晓杰陌路中遇到这位高明的导师,自然很想留下来。但一想到监狱长女儿的神情便觉得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非常抱歉。其实在前几天,我就准备走的,只因为有些事没有办妥,故权宜了几天。现在这里的事已经了结,我还得赶到明山去,望你老包涵。我决定明天一早就起程,待我明山的事情办完,一定再来拜望你老人家。”



“年青人应该有自己的主张,我不想阻拦你的正事。你去明山,拜托你顺便找个人如何?”



“你老在明山有熟人?”曾晓杰感到挺意外,“我一定尽力而为。”



“嗯,”老中医沉思了一会,抬头望着曾晓杰,道:“既然这样,对你说说也无妨,我就是在明山被专政到这里来的。十年了,始终未能了却我心中的夙愿。原先应该有希望被我治好的病,就因为这场疾风骤雨般的运动而耽搁。我多次想与明山联系,却不知为何始终未能得到回音,现在只好请你帮忙了。”



“你老不用客气,我会为你去办的。”



“大恩不言谢,这样你到明山后,还是先去找我的儿子吧,地址我写给你。”边说着,边掏笔写起地址来。“找到我儿子后,跟他打听一下他同学的父亲,现在病情到底怎样,如果没好,希望你能替我给他医治,以了结我悬了十年的心愿。我儿子跟我学过医,我想,他会协助你的。”



曾晓杰看到老中医笔下那熟悉的地址,双目中闪出奇异的光芒,探问道:“你儿子叫……”



“沉沉。”老中医心不在焉地答道,纸上出现了沈家姓氏。



“沈沉!”



“是的。”老中医惊讶地停住笔,“你怎么知道?”



“沈伯伯,我就是晓杰呀!”



沈沉的父亲万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十年前视若亲子的晓杰。当他知道了曾晓杰一家的大致情况后,这才像巨石从心头上搬走似的。曾晓杰见沈伯伯这十年始终挂念着自己的父亲,内心异常感动。



突然的相遇,又得匆匆分离,曾晓杰决定当天就离开这里去明山。虽然他已知道沈沉的母亲也在这里的女监房里,但考虑到如果前去探望便很难脱身,故没敢去看她。



曾晓杰怀里揣着沈伯伯悉心研究《素问》中“遗篇刺法论”心得,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沈伯伯。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责任重大,自己怀里揣着的这叠要求交给沈沉的沈伯伯手稿,是对祖国医学宝库中一个空白的填补,是祖国医学宝库中的瑰宝之一。



琪珉低着头,默默地送曾晓杰离开村子,曾晓杰心里非常明白她此时的情怀。因此,也只好保持缄默。这样,俩人一路无言,并肩缓行。



出来二道村,琪珉从怀内掏出一个小布包,用发抖的双手把它送到曾晓杰怀中,声调异样地说:“给你,这是你的。”深深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掩脸而走。



这突如其来的特殊举动,使曾晓杰不知如何应付,他下意识地打开布包,原来是封信。曾晓杰回身望去,只见琪珉在与他相距五十公尺开外处,依偎在一颗老树干旁。进退两难之际,曾晓杰抽出信,见信中挟着两张十元票面的钱,急忙展开信纸,“曾哥,”那满怀情意的题头,使曾晓杰心头为之一震,心跳频率陡然加快。



“不管你喜欢与否,我还是这样称呼。曾哥,因为在我心中已没有人能取代你这个位置。为这个纯洁的称呼,我曾反复思索了几夜。



“我虽然希望在我的人生旅途中,能有你这样的哥哥陪着我,但这仅仅是我的希望而已。我知道,我已无法与你匹配。当然,并不是真正不能成偶。你我的接触,日子虽不长,但彼此心灵的纽带是相连接的。要不是我难言的隐衷,我早就向你剖白心迹了。也许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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