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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团子白跟了我这么多年,还跟个木头似的。平时精灵大事慌张。唉,叫我这做师傅的脸往哪搁啊……”
听他提起周律,我不由气结。马上恶狠狠地跑过去往卓一波肚皮来了一脚。他在昏睡中闷哼一声,惹得老妖怪高声抗议:“喂喂喂,好歹一波也是配合我们演戏的功臣,莫把他踢伤了才好。况且不看僧面看佛面,团子可紧张他得很。”
“啥?演戏?”
我呆了。正准备踢第二下的脚硬硬停在半空中。
“当然,刚才那些争吵啊打斗啊全都是假的。”
燎青笑眯眯,从烟袋里取出烟丝放入玉烟斗内。
“我怎么会和绍康动手?哈哈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啦。”
他点燃烟丝,朝角落里的敬王爷使劲挥手:
“绍康,老骨头散了没有?看你这馊主意,戏要闹大咯。”
“托福,还成。”
前刻还面色煞白躺在地上直哼哼的敬王爷精神抖擞地跳起,几步赶过来察看袁真阗的情况。燎青略略抬高下巴,说:“哼,也该让他吃点苦头才好。免得转身就把自己做过的恶行忘记得一干二净。”
“燎青,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敬王爷苦笑。
“是是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切,能不能换个说法啊?老子都快听腻了。”
这边却不领情。脚尖轻踩,将袁真阗挑转翻过来:
“算了。伤成这样还硬要和我配合着过招,看在他不要命的份上,老子暂且相信他一次。如果再犯,我立刻带着凤村小娃跑得远远的。”
敬王爷不再搭话,自顾自地将领头的6人衣袖逐个卷起,细细察看了一番后复转身去检查其余倒地的遥教教徒。直至见到其中一人上臂纹了个三头叉模样的图案,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哈,文长勇的奸细找到了。”
63
文长勇的奸细渗透入遥教内部,是近半年的事情。遥教在北域声望和地位都不小,愿意加入遥教成为弟子的人也是一年比一年多。人一多,自然就无法象从前那般逐个审清楚背景来历才让他入教。而文长勇所派出的卧底死士大多武功底子不错,屡立功勋,升迁速度比坐直升机还快。短短半年,就成了常年跟在卓一波后面的一级打手。
敬王爷放下手中的文家奸细,继续研究其余的手臂。又陆续挖出好几个来。其中一个甚至揣有类似令牌的东西。估计身份地位都属上层。他叹了口气,先伸手点住全部奸细的周身大穴。然后才起来朝门外倒了满地的铁甲兵身上撒了把不知名药粉。浑浑噩噩的小队长反应过来后吓得面色刷白,直到确认皇帝陛下平安无事后才松了口气擦把冷汗。
我抱着袁真阗的上半身,小心地将外层衣衫解开脱下。原本用已经包扎好的地方绷带全都松脱开来,被血染得红彤彤一片。燎青低头嗅了嗅,皱眉:“什么破药?也敢抹在皇帝的伤口上?”骂完以后低头从自己腰包里挖出个盒子来,边吩咐我将绷带割开边唠叨:“内伤加外伤,还爱臭美地现自己的内力?哈,也不想想那些太医个个都是笨蛋傻瓜。这不,又裂开了!再折腾几回,肯定得留疤。”
绷带解开后,伤口果然已经裂开一道大口。泛白的肉向两侧翻开,看得我跟着燎青皱眉。
燎青扭开盒子,从里面扣出一陀淡绿色药膏三两下抹在伤口内外。说:“先止血,把人抬进去再详细治。这里人多口杂,容易泄漏情报。”
铁甲兵和敬王爷的亲兵分成十二小队,不断来回巡逻。那些吸入决兰散的无辜者则全部留在原地继续呼呼大睡。唯独卓一波、周律可以享受帝王级待遇,陪着袁真阗一起转移到房间内。
燎青不但施毒了得,医术也独成一格。那药膏一抹下去血就差不多全部止住了,然后用火灼烧伤口,再施针。除开最后一道包扎的工序尚属正常外,每一下都叫我看得目瞪口呆。
“敬王爷,你是怎样知道有奸细的?”
敬王爷扭了块湿巾,替昏睡中的周律擦额角。床的另一侧则是同样昏迷的卓一波。听见我发问,只是微笑而不答话。倒是燎青抢着说话:
“我早就不理教中事务,即使是元老级堂主也未必清楚在一波之上还有一个太上皇。更加没有人知晓我和绍康之间的关系。遥教里面却冒出一批可以在第一眼就分辨出哪个是绍康哪个是我还懂得叫我燎教主的天才宝贝蛋。你说可疑不可疑?”
汗,准备得太充分,饺子反倒露了陷。
“卓一波知道嘛?袁真阗呢?你们什么时候约好联手演这么一出戏的?”
我学着敬王爷的模样,掏出手帕弄湿了替袁真阗擦脸。敬王爷笑:
“北疆那边战情紧急。那夜燎青将你带回来后,真治本打算追查到底连夜找我商量对策。结果反被柳连衣一道催要粮饷的奏折,搞得他焦头烂额。他做梦也没想过,我堂堂天朝泱泱大国,国库内竟空虚得可怜。也难为了陛下如此激进地改革,实在是迫于无奈。”
“就在真治束手无策的时候,文长勇突然赶来龙华寺表示愿意捐赠家财为国解忧。可惜他犯的错和他手下一般低级。想我数十年不曾在朝中公开露面,但在龙华寺内初见之下人群之中他竟准确地行大礼,称我为敬王爷。我与燎青一商量,又听到一波说开封事端。便猜测文长勇与陛下遇袭之事必脱不了干系。”
“而团子身上的蛊毒,怕也和他有关联。”
燎青停下动作,正色道:
“我查过,在团子离开家跟我学艺后文长勇曾外放洛阳太守。”
63下
“袁真阗真正发迹始源自其傲人的军功,同样在边疆卖命的周家旁系的支持则对此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当然能够让周家旁系如此忠心地为他效力,想必这小子也下了一番苦功。但主要还是因为周家旁系的不甘心。”
“开封周氏世代权贵,也曾经占山为王。旁系多是从前部属的子孙,得到周家赐姓。却永远只能活在被命令的阴影下。逐渐地他们也会怨恨本家,不,应该说他们很矛盾。既妒忌又羡慕。本家对旁系有绝对的支配权。哪怕是去送死,只要本家下了命令,旁系就要遵从。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做永远的奴隶,于是周家旁系开始暗中计划反扑。可惜萧家势力看不上他,周家本系又牢牢掌握着皇后和太子两尊宝座。唯一的机会,就是和袁真阗合作。借机铲除掉压在他们头上的本家。”
“周太爷怕也察觉出不妥,悄悄安排势力接近袁真阗博取他的信任。首先一步就是安排原本担任洛阳太守的文长勇亲近袁真阗。结果反而造就了文长勇的一飞冲天。如果不是袁真阗的清洗,估计他也不会返过来再度和周太爷合作。”
他逐条逐条分析给我听。我想了想,问:“周律岂不是被那太爷给耍了?”
在开封城时他就坦言设计我只是希望能够借助我的帮助摆脱袁真阗所下的束缚令离开开封寻找家人的下落,并不是存心要把我拉入乱局。至于他和卓一波的感情,则似乎在之前已经宣告破灭。
“说白了,团子就是周太爷和文长勇斗法的筹码。我也是根据这点推测团子身上的蛊毒和文长勇有关系。简单来说,文长勇需要掌握一个人质,免得被周太爷翻身成功后反咬一口。而周太爷……如果团子的妹妹的确在他掌握中,不听从他控制的团子的存在便变得无关紧要。毕竟她也是血统纯正的周家本系,可以招入赘女婿繁衍后代。”
燎青摇摇头,纠正我的说法。我皱眉,骂:“靠!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简直有病!”
燎青听见我骂人,嘴角的笑容和眼角的皱纹更加深了:“哎呀,凤村小娃你越来越对我胃口了!来来来,让我香一个。”说罢整个人强硬地凑上来,抓住我脸颊就要亲。我吓了一跳,边挥舞双手反抗边往床上缩。一个不留神反被躺在床上的袁真阗扳倒,燎青的唇结结实实地印上来,清楚响亮地啵了一下。
“好香好软好乖。要不要考虑跟我回去做干儿子?嗯?”
他亲了一口,意犹未尽,又非礼了几口。然后才靠在我身上摆出满足的表情。我哭笑不得,抬手往自己身上闻。只嗅出衣袖上残留有袁真阗的气味。于是大力推荐道:“要说香,他可是比我香多了!”
“他啊,身上的气味乱七八糟。除开平常几样宫里常用的毒药外,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这样折腾几下他的毒药抵抗力应该蛮高的。”
燎青厌恶地戳了戳袁真阗的包子脸,说:
“而且脸太难看!比卓越不凡还要难看!我不要。”
卓越不凡?
什么东西?
我来不及多想,献宝似的凑过去,将搁在面盆里的湿毛巾往袁真阗脸上一擦一揉。那张制作精美的面具慢慢脱落,露出那仿佛会发光的俊美面容来。
燎青只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良久才长叹口气,转头跟一侧的敬王爷说:“绍康,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这小子居然和他娘的相貌如此相似…也难怪他要伪装…要骗凤村小娃。唉…真是……”
64上
面具才揭开,燎青的态度和立场便一下子软了很多。我听他语气,似乎也知道袁真阗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连忙问:“你也知道他娘……”
“那是。当时闹得风风火火的一桩丑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况他家里那些什么皇兄母后皇叔皇子我可全部都一一亲自拜访,报上自家门号来历,态度恭敬得不得了啊。”
以你那能逼疯人的本事,是骚扰多过拜访吧?
我嘴角微微抽动。幸好燎青没有留意,仍旧得意洋洋地嘀咕着他的事情。听得敬王爷偏过头来微微苦笑:“你莫听他乱讲,先帝可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敢?他能?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方慕君。我不在意传统,也不在乎世俗眼光。只要能和绍康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他们的想法,我没有必要顾及吧?难道就只许他们称心如意我不能天长地久?屁话,敢情他坐久了龙椅还真以为自己是龙不是人啦!”
他说得义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