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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村。”
他一把把还爬着的我拉回怀里抱着,转身对申大妈说:
“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奴家要侯爷跟奴家回去。”
申大妈走回戴馨身边,从她背上的包裹拿出一个盒子:
“当然,奴家估计柳将军绝不会轻易应下。不如让奴家略施小技,也好叫将军放心。”
盒子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最壮的那根比一次性注射器的针头还要粗,而且还是实心的。扎在身上,感觉跟国民党严刑逼供有得拼了。
申大妈将工具仔细地检查了一次,示意师哥将我放平。
“相信卓越不凡也跟你们提过,‘无冬’的药力已经过了顶峰正在往下减。”
她五指一晃,刷地抽出四根针来。连眼皮都没抬,哗啦啦地一下子全部扎在我脑袋上。我只感觉嘴巴一下子全都麻掉了,接着有东西缓慢地从喉咙涌上来。而我的舌头却尝不出那些貌似是液体的东西的味道。
“不要含着,全部吐出来。”
申大妈捏我的嘴巴。我咳嗽着,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出来。身旁的师哥立刻惊讶地喊了一声“啊”。我自己躺着,也看不见到底吐的是什么。只好拿眼睛求助地望了望师哥。
“柳将军可看清楚了?病根在哪里?”
师哥听见申大妈的询问,边握紧我的手边答:
“毒药。”
“对,毒药。分量不重也不轻。但万一在三天内得不到解药,就会七窍流血暴毙。是我申家独门秘药。每个周家侍卫都有服用。静安侯的耳鸣失聪胸闷正是源于此的毒。现在毒逼出来,自然就没事了。”
“周狗贼好狠的心。”
师哥往地上猛砸一拳。
“要是凤村设法逃离控制,三天之后也就无法活命!”
“哼哼。”
申大妈把银针抽出,放回盒子里。我注意到银针尾端并没有变黑,似乎不太符合中毒的基本要素。结果等自己坐起来往胸口一看,哇,黑漆漆的,像泼了墨汁。
“避毒卷和卓一波,换最后一颗灵药‘无冬’与静安侯的性命。这笔二对二的买卖,谁都没亏。”
“你说的那颗‘无冬’,是不是由二姑娘保管着?”
我深呼吸一口气,问。
申大妈眉头飞快地皱起:“你怎么知道?”
“那颗药是假的。”
这下好了,原来都被周老头坑了。
“我还以为你故意试探戴姑娘,原来你也是被骗的啊?!”
96
她面色在瞬间换了好几次。从红到青,由青转白,白再变红。比四川变脸还好看。
我彻底爽了,出尽一口鸟气。
“哼,此事是真是假,奴家回城后自有定夺。只是静安侯你亦不必得意,刚才那几针只是应急。要真正解毒,还须跟奴家回去一趟。”
吐了一半的冤气立刻顺着她的话唰唰地往肚子里灌。我瞪着她,冷笑:
“难怪你这样热心肠,原来暗地里小算盘打得好响啊!”
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跟你回去,会不会太冤枉?!
“生或死,谁轻谁重一切由侯爷决定。”
申大妈水袖一甩,叮叮当当地飘到隔壁坐下打座。旁边戴馨警惕地担任起护卫的工作,显然是留时间给我考虑。
我气得快要爆炸,恨恨地握拳头。柳师哥从后面伸出手来包过我的拳头,一根一根手指轻轻地掰。
“指甲要修了,你看,都掐出血来了。”
他贴在耳边轻声地说,呼出来的气喷在耳朵上,很痒。我偏过头去看他。他半垂着眼睛,专注地替伤口上药。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动作颤动,像把小毛扇。
“师哥……”
“嗯?”
“……”
柳师哥应了,我却突然不想说话。一个人闷闷地赌气。
“凤村,无论是什么情况,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猜破了我的心思,温和地劝我就范:
“城,我可以守;敌人来犯,我可以击退。唯独你,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在,一切都好说。你不在,要我怎么办?”
简简单单一句,轻易就把我彻底击倒。我翻身,咬牙看他:
“我不要成为你的弱点!”
“傻瓜,你一直是我的弱点。”
他低头,牙齿咬我的鼻子。边笑边说。
我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双手用力抓紧。
等马队走远了,申大妈就温柔地捏住声音凑过来问我想为自己的新身份取个怎么样的假名字。我想都没想,李盟两个字脱口而出。
于是从现在开始,我重新当回“李盟”。顶着一张肾虚的黄脸。
我在申家队伍里的定位是家佣一个,地位低微,专门负责给马喂喂饲料刷刷毛什么的。
自从进入沙漠以后,申家陆续来了好几个仆人。我混在里面一起进入军营,跟了领头的管事去见申大妈。走在队伍前头的是一个身材丰满的中年妇女,手上抱着的孩子一路哭闹,声音都哑了。
“宝宝!”
我们才进了屋,戴馨立刻跑上来向妇女双手接过小孩,紧紧搂在怀里温柔地哄。面上表情哭了又笑。裹在月白色的软布里的娃娃则慢慢停止哭泣,闭起眼睛乖巧地睡觉。戴馨看见她安静下来,露出放心的表情。
“催崔嬷嬷路上辛苦了。”
“哪里,把小小姐照顾好是我的责任。”
“好,等回到府里奴家再另行赏赐。你们都累了吧?先下去休息吧。”
申大妈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李盟,你给我留下。”
他们各自行礼,后退几步,纷纷离去。
我已经猜到小孩的身份来历,不由得拉长了脸。
“卓一波的孩子?对吧?”
“哼。”
申大妈面色一沉,手掌起落,生生拍碎了木质小桌。
“他没有资格当父亲!”
没资格?那你干吗要威胁他回来?
我只是想,并不敢说。谁敢惹这头正在喷火的母老虎?!
戴馨护着小孩,默默地转回后面的小房间。似乎是不像听见母亲讲丈夫的坏话。
其实这档子事情情况还蛮混乱的。刚开始时卓一波和周律相互喜欢,但是后来卓一波娶了老婆还有了孩子,再后来卓一波又态度改变跑回去和周律甜蜜蜜。
我糊涂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馨儿辛苦怀胎十月生下孩子,他不但不问不闻,还想办法对付我们申家!”
虽然申大妈的谴责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合情合理。不过说到底这是卓一波、周律与戴馨三个人的私事,我没有立场插嘴发意见。所以我抿嘴,安静地申大妈发泄。
“早知今日如此,当初奴家该一口气收拾了周家那小子!!!”
她一掌下去又拍碎一张板凳,牙齿咬得嘴唇直发白:
“杀了他,就断了卓一波的念头!”
“母亲,药盒在此。”
幸好戴晔及时出现,总算阻止了申大妈疯狂的破坏行动。她扫了一眼坏掉的锁,冷冷地说:“长大了,翅膀硬了。”
戴晔立刻跪下,不敢说话。
“要是里面那颗是真药,现在我们岂不是两手空空?!”
她凌空一拂袖子,盒子受力打开。那颗圆滚滚的药丸飞了出来,落回申大妈的掌心。她小心地闻了闻,忽然大笑起来:“奴家就知道周老头哪里敢骗我。你们看。”
我连忙抬起头看。申大妈手指轻轻一掐,居然在药丸上掐出一道裂痕来。裂痕再开,竟然是个类似蜡壳的东西。
丸中丸?!
我目瞪口呆,戴晔同样惊讶。两人齐齐望向申大妈的手心,淡淡的茉莉花味扑面而来。
靠他妈的周太师一万次!!!
申大妈微微笑了,掏出个布袋把药丸装进去。
“既然药没有闪失,人也找回来了。这回就算了。不过如有下次,你仔细身上那张皮。”
戴晔浑身颤抖,不断磕头。
“下去吧。据说明天会重新行军,路上会很辛苦。早点歇息多点力气。”
戴晔还是不敢起来,老老实实地跪着。
“请母亲责罚……”
申大妈不高兴地瞪起眼睛,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你现在可是存心顶撞我?!”
“………………”
“下去!!!”
我揪住戴晔衣服,劝:“石翠翠,别闹了。”
“你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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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几个人知道戴晔曾经冒充石翠翠,所以戴晔很容易就猜出我的身份。而知道我原名叫李盟的人则更少,碰巧的是眼下身边就有一个。
下人们是住在同一排房间的,按照主人身份高低排列。二王子的下人们住在最好的几间房子里,接着是那瓦里将军的随身侍从,最后才是申家的奴仆。
住得近,再小心也难免会碰上。尽管我已经很小心不给别人叫我名字的机会,但是申家多了个叫李盟的下人,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袁真阗耳朵里。
他没找我说话,但是老脸一片青绿。眼睛偶而望向我,像是能飞出小刀。
我心虚地掩住憔悴如肾虚的脸,不敢看他。
申大妈自信满满地认为大军即日出发,但事实却是大军一动不动。每日都有飞骑从北边赶来,那瓦里每看一封信件就破口大骂一次,虎掌把桌子拍得咚咚响。
有听得懂鞑子话的人翻译给我听,说太子下了解除军权令。新的领队将军正往这里赶来,接替瓦里的职务。
我乐了。难道太子是猪头?这八万军队还握在瓦里手里,哪里有那么简单就放弃的道理?况且要是人人都那么听话,袁真阗和周家之间的恩怨也不会越闹越大。而他无法彻底收拾周家的原因,也正因为周家对军队和朝廷的影响力。外加上随军的狐狸二王子在旁边插个嘴,恐怕这瓦里会更加努力坚持对抗。
又等了几天,朝廷的新将带了一千人浩浩荡荡地来了。结果还没进门就被瓦里的人埋伏砍了脑袋。那一千人也顺势投靠了瓦里大军。
自此,瓦里彻底反了。
申家是周家的客人,周家是太子的客人。依此类推,申家成了瓦里的敌人。
瓦里毫不客气地把那几个周家的死士全砍了省口粮,接着把矛头对准了我们。
我头一个中招,被五花大绑提着去见瓦里。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