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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喝酒吗?”
“你……没骗我……我,很高兴……”
灵音打了个酒嗝,身体软软地往后面倒。浓眉毛一步赶上去扶住他,灵音干脆瘫在他怀抱里:
“六王爷,六王爷……”
“他很好,你不要担心。”
浓眉毛把灵音打横抱起,嘴巴贴在他额头鼻子上亲个不停。灵音挣扎两下,傻傻地笑:
“对,他很好…你答应的……”
“我答应你。”
他单手托起灵音的后脑,凑过来亲吻他。我往左右各自看了看,发现所有的人都很平静。没有半点惊讶。
“你们都退下吧。”
浓眉毛亲了好几下,笑容满面地对我们说。接着又指住我:
“你是天朝人?”
“小的是申家下人。”
“你留下吧。这里没人听得懂天朝话,他很寂寞。你陪着他,尽量逗他开心。”
我急忙磕头答应,站起来跟着浓眉毛走。拐了五六个弯以后,浓眉毛抱着灵音直接进了个金壁辉煌的房间。侍女不让我跟进去,拉着我一起在门外面等。
隔了一阵,里面渐渐传出声音。刚开始是反复挣扎声,铃声。接着有人细声哭泣,又有人压抑地喘气。喘气声越来越急促,夹杂在不曾停止的哭泣声里,最后变做一声低吼。
他们似乎一直有说话,声音很小。唯独有两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灵音喊的是,真治。
浓眉毛太子衣衫不整地钻出来,指着我说:“你进去,小心侍侯。若敢多嘴,仔细脑袋。”
我磕了一下头,表示明白。
“※×……%¥#”
他满意地笑了下,又非常严肃地向众侍女们训话。声音非常大。那些女人气都不敢喘,一个劲地拼命点头。
他两只眼睛都肿着,蜷了双腿缩在床铺角落里。看见我进来,本能地往里面又缩了一点。我不是笨蛋,我知道房间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时间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把被弄脏的被单收拢整理好,交给门外守候的侍女。
“要点灯吗?”
已经是傍晚,阳光很弱。外加门上挂了毛门帘,房间里可见度极低。我只顾着观察灵音的状况,脚下一时没留神,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这样很好,你不要点灯。”
他的声音都哑掉了,不时咳嗽两下:
“你要是觉得太暗…那边柜里有两颗珠子。”
我拉开木柜,把两颗夜明珠找出来。珠子缝在米黄色软布口袋里,射出来的光芒因为那层阻碍而变得柔和不刺眼,可见准备这个的人也曾经花过心思。
“先擦把脸吧?”
在确认了珠子不会从柜顶上滚落以后,我回过身去捞泡在热水里的毛巾。拧干摊好,递到灵音面前。他双手捧着头,疲惫地说:
“先让我歇歇。”
“唉。”
我只好把毛巾搭在手臂上,准备爬下来坐在旁边等他恢复心情。手忙脚乱之中左脚勾住了厚重的床帘,整个身体立刻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象滚皮球一样从床上跌下来。
灵音大吃一惊,急忙伸手拉住我。结果反被我拉着一起掉下来。两个人跌成一团,摔了个面青鼻肿。
“哈哈哈哈。”
我们相互看了眼对方,齐齐一阵大笑。然后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灵音心情有所好转,说:“看你的模样,从前没有侍侯过别人吧?”
“…我,我只负责养马。嘿嘿。”
我尴尬地笑,摸后脑。
“你叫李盟?你陪我说说话吧。”
“要说什么?”
“随便。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他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浓密而杂乱的长黑发披散开,非常好看。
“李盟,你的声音和我的某位朋友很像。”
“嗯?!”
我顾着看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
“他是个很好的人。亲切,热情,待人不分贵贱一视同仁。我很喜欢他,可是…我却出卖了他……”
“为什么?”
“因为我妒忌他,他得到了我最渴求的宝物。”
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带了点空洞,直直地望向我:
“呵呵,我不过是个男妓男宠。这样一副破烂丑陋的身体,除开讨好男人还能做什么?所以起初我还能压制心里面那个恶鬼,告诫自己要有自知之明。可是渐渐地,恶鬼越来越强大…我再也无法阻止自己妒忌他憎恨他。”
灵音沙哑的声音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内里的憎恨非常露骨。听得出来句句都出自真心。我从来都没有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现在突然听见,心里面不由得有一点悲伤。
“陛下遣我出宫。他赐给我很多很多宝物,足够我一辈子都用不着为生计发愁——我根本不想离开皇宫。只有我留在皇宫内,才有可能见到他。哪怕只能偷偷看一眼也好,哪怕他根本不搭理我也好——但是没有用!陛下拒绝了我的请求!他说,他要让静安候安心!”
他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抖动:
“无论我怎样哀求,我还是被送出了皇宫。倘大一个皇城,再无我容身之所。这时周太师的人找我,问我是否愿意帮助他们…事成以后可以满足我任何一个愿望。我答应了,但很快又后悔了。因为他…他待我是真正的好,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救我一起走。”
还记得头一次被卓一波绑走后他提出要放火烧庄,用他作我替身送死。原来那时灵音就已经是周太师放在我身边的棋子。
“周太师就是利用他待人那份真心牵制住他。他用真心对我,我反而害他…我试过寻死,只求能一死了之斩断爱恨。但是伤口扎偏。熬了十余天,最后还是被救了回来。病势最沉重的时候他突然来看我,嘱咐我安心养伤。你知道嘛?他从来没有那么温和地和我说话…当时我真的高兴得快疯掉了,连泪水都止不住。结果他却突然对我说,现在只有你不动声色不引起别人怀疑地接近他。你要快点好起来。”
“啊!”
我再也忍不住惊讶:
“六王爷…怎么……”
“我一直很清楚,他不会爱我。但是…他却连一点怜悯都不肯给我,哪怕我快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爱上不属于我的那个他…”
灵音的哭泣声越来越高,反复地念叨着质问自己。到最后连气都提不上来。我连忙上去扳住他的肩膀帮助他吸气。他难过得浑身抽搐,咬住牙关缩起身体。鼻子里淌出两道鲜血,滴落在被铺上。
“你怎么了?!”
这样的情况不正常!我迅速点亮油灯,一照之下才发现他面色比白纸还要白。额角泛着不正常的紫青色。
“不要…点灯……”
油灯的光芒似乎刺激到他。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冲我摇摇头。我气急,吼:“我去叫医生!”
“我没事,稍微休息就好。”
他背过身体咳嗽了一阵,翻过来小声地说。瘦弱的手一直牢牢地拉住我的衣服不让我去叫人。我狠狠地跺脚:“你这个样子叫没事?!”
“你敢去叫人,我就让温亚杀了你!”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非常倔强。
我无奈,只好暂时退让。
“好好好,我不说。我拧条毛巾你擦脸好不好?”
“我累了,想睡觉。”
灵音还是摇头,把自己躲进被子里面。不再说话。我没了主意,只好把装有热水的水壶搬到床铺的旁边,又把夜明珠拿下来。最后帮他塞严了被子,才担心地离开房间。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被人弄了起来。他们把我带回灵音所在的房间,丢在地上。那浓眉毛温亚太子正一面愤怒地等待着我,看见了抬手就是一巴:“让你小心侍侯,你倒把人侍侯成这个样子?!”
我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心里暗自庆幸面具粘得够牢。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哼,我打死你这个狗奴才!”
温亚又抬手要继续殴打我,幸好被一个老人给拉住。老人说道:“太子放心,他无碍。是臣大意了,忘了告诫太子要作事后清理。才引发事端。”
事后清理???
我疑惑地望向温亚。他的脸上已经是红彤彤一片,嘴巴张得可以生吞三四个鸡蛋。老人笑了:“那东西要是留在体内,多少会引发不适。表现因人而异。公子反映虽然略微严重,但还算正常。太子下次小心就好。”
“听说二王子的军队,驻扎在城外五十里。虎视眈眈。”
老人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战事。
“先生不必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亚似乎有点不高兴,两道浓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说。
五十里,相当于25公里。在数量有八万人的军队攻击范围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程度了。不知道鞑子太子这边所掌握的军力又有多少,能让他如此镇定。
“太子慈悲,不忍对同胞兄弟下狠手。但……”
“先生,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有点大,听起来似乎非常介意别人提及这场内讧。老人连忙跪下来磕头,不断道歉。温亚这才哼了一声,叫他起来。
灵音还在睡。额头上全是虚汗,蒸得小脸红通通的。整个人还是蜷成一团,像个婴儿。我按照老人的吩咐,拿温毛巾替他擦干汗水。又替他换了件衣服。
老人摇摇头:“为何要救他?他这种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开始我非常惊讶,很快那些惊讶就转变成愤怒:“你…你!!你才死了干净!”
“虽然太子不让说。但这京城,怕是要守不住了。”
老人慢慢地说话,很是怜惜地望了眼灵音。
“本来瓦里反叛,是为不忠。但他立刻奉身份尊贵的嫡子二王子为主,自然也把那叛军的帽子给甩了。况且瓦里是第一勇士,国内众将多是他手下败将。对他很是敬畏。见他现在名正言顺,哪里会来救太子?眼下太子身边连3万兵力尚且不足,拿什么和二王子斗?这破城夺位,只是早晚的事情。这孩子如此姿色,太子落难后必定遭人抢夺染指。还不如趁早超生,免得再受苦难。唉,怪就怪自己生在乱世吧…苦命啊……”
“……………………”
我吞下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也叹了一口气。袁真阗曾经说过,他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