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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游-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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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每日都用各种补品轮番地灌,险些把我养得如那两只画眉般肥胖。

“爱卿,且慢叙旧。”袁真阗顶了伪装过的包子脸,亲切地召回柳连衣的注意力:“依约,朕本不该给你任何赏赐。但今日乃静安侯生辰。故朕特赐中宫设宴,作为镇国将军赠予静安侯的生辰贺礼。”

生辰?今天吗?

我吃惊地张张嘴。

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柳连衣同样大感意外,但立刻拉着我磕头谢恩。包子脸抖了抖,乐开了花。

不似前日在桃花园内目的为赏花的晚宴,今夜席设中殿,是国家最正式的宴会。贴身侍候的宫女太监像流水般来回穿梭,美酒佳肴夜明珠,20名歌妓舞女在殿前翩翩起舞。衣裳或粉或紫,个个都是天香国色。

忽地烛火一暗,待堂上再度明亮起来,各色舞姬已经全然散去。袁真阗最宠爱的男宠灵音换了身绿衣缓步而入。每踏一步,那勾魂的铃声便回荡一次。他走到中央,站定,柔软的身体摆了个足以诱惑众生的姿势。乐师们换转音调奏起欢快的曲目。他随着曲调变化腰肢轻摆,偏那青纱舞衣又被风吹起,露出大片洁白肌肤。每一寸都在灯火下闪耀着珍珠般柔和的色彩。

几乎是同时。我听见背后有人小声倒吸气低声讨论开来,其中夹杂了男妓低贱下流不知用什么邪术教男人如痴如醉等等污言,句句都对堂前献舞中的灵音百般侮辱。今夜有幸被邀请参宴的官员大多是位居要职见过世面的高官。如若连他们都如此不齿灵音,其它人的态度可想而知。

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下。褐色茶水洒了满桌。

满座皆惊。

“爱卿?”

“那个…那个…灵音跳得实在太好了啊。哈哈哈。”

我察觉到自己失态,只得装傻般哈哈大笑掩饰。

“是啊是啊。此等美妙舞姿,实乃天上有地下无。”

“我等沾了静安侯的福气,得以见仙人之舞。何等荣幸。”

刚才几个无耻之徒似发现我不悦,立刻调转态度争相恭维。我不作声,心下已是怒不可抑。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坐下。

“这是最上等的贡品银毫,莫因为某些人而糟蹋了。”

坐在隔壁的柳连衣掏出帕子替我拭擦右手,我愤愤不平:“众生皆平等!他们凭什么糟蹋人?!”

师哥只是一味劝慰,亲手夹了两箸我多日未碰的牛肉放在我碗中哄我。

一曲舞罢,少年踩了铃声踏着旋转,单膝跪在我面前。手内高举一银质小杯:“灵音恭贺静安侯生辰快乐,愿静安侯福寿双全永享天恩。”说罢抬起面庞,娇媚得仿似能滴出水的眼睛一旋,流露出无限风情。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难怪袁真阗会喜欢他…这么一个玲珑心肝的美人,只可惜不是女儿身,不能光明正大地享有帝皇宠爱。

“静安侯身体尚未康复,太医嘱咐决不能喝酒禁腥荤。刚才他已经吃了不少烧烤肉类,这酒是万不能喝的。”

正是手足无促的时候,连衣站了起来,拱手奏报:

“微臣请求,代静安侯代饮。”

袁真阗点头,他接过酒杯昂首一饮而尽。宫女上来重新倒了酒,灵音又说了些喜庆的说话,亦干了杯。而后拉起衣摆挤进我和柳连衣之间。与我平排坐下。侍候的宫女倒也识趣,立即摆上新碗新筷。

他一扭腰,右手覆在我左手上:“喂我。”

我俩坐得极近,他又刻意放低声音。竟连柳连衣都不策觉灵音的撒娇。我尴尬地扭过头去。又觉不妥。如果此刻我大发雷霆推开他,岂不是比那群在背后说人长短的高官更加伪君子?他身为男子,现在沦为袁真阗的男宠。即使万般宠爱怕暗地里亦是不得人待见。毕竟男宠这个名号,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我若再在他身上踩一脚也似旁人那般轻视侮辱他,才是真正无耻之尤。

身正不怕影歪。我叹了口气,夹起块卤水牛肉,递到他嘴边:“来。”

他略一惊讶,而后张开菱形小嘴咬下牛肉。默不作声地嚼起来。我坐起身子,轻声问:“还要吗?”

灵音不答话,只凝视我。半响后才低声道:“都说静安侯是个大好人,但依灵音看,你是天下间头号傻瓜。”

11

你懂什么?这叫人权!以后小美国用来对付我们中国的杀手锏之一。何况我尊重你你反而笑话我傻,难道要我也学他们那样轻视你侮辱你你才夸我聪明机灵?

我往他嘴巴里又塞了块牛肉,竖起眉毛瞪他:“你才傻。任得他们说这么难听的话。皇上那么宠你,倒不晓得狐假虎威吓唬他们一下。”

灵音一双烟水凤眼俐落地转了几圈,掩口轻笑:“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要是样样皆介意,岂不是要活活累死?况且我出身不光彩也不是什么值得介怀的事情。如若为一桩事实而害人性命,反倒成了我的罪过。”

“你真大方…”

“难怪皇上私下总爱叫你痴儿。真真是个傻瓜。”

此句来得突然。我忍不住,满嘴的茶水噗地喷了一地。灵音笑得花枝乱颤,伸出指头来戳我脸颊上的水珠:“看看,哪里不像痴儿?”说罢又是笑个不停。也不知袁真阗背后说了我多少笑话。我见他笑得娇媚,忍不住也笑着回拧他肩膀。引得旁边柳连衣低笑摇头,暗道淘气。

“六王爷驾到!”

外殿太监忽然高声宣唱。我刚喝了水。心内一惊,嘴巴里含着的银毫茶水一滴不漏全部招呼在我和灵音身上。灵音穿的绿衣,农湿的地方看上去只是颜色暗了少许。而我身上的银色礼袍上斑痕点点,难看异常。灵音慌忙摸出帕子替我拭擦。正是手忙脚乱的当头,那袁真治已经走到我俩案前,凝视片刻后邪笑出声:

“依我看,你倒和这个男妓似孪生兄弟般。”

他把身体压向我俩,鼻息间满是酒臭味。我挽住灵音的手肘,身体自然地记忆起那夜袁真治的暴行,居然瑟瑟发抖。

“不但脸长得像,连床第之间也一般的热情呢。”

灵音面色唰地变得雪白雪白,一点一点从殷红的胭脂里透出来。揪住我衣衫的手搅做一团,仿佛这样能从我身上得到足以对抗袁真治的勇气。可惜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果现在给我一面镜子,苍白程度肯定不会输给灵音。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响,来回地喊着我x你老母。

幸好大厅内人声鼎沸。除开我们,没有第三者听见他刚才那番话。俗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小不忍则乱大谋。百忍成佛。

可惜我又一次错了。当那抹儒雅依旧的身影从旁跃出来挡在我俩身前时,我便知道,我又一次低估了中华大国武术的神秘力量。

高手是什么?高手可以在任何情况都保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戒备状态。还能在最吵杂的环境里把私人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那么低的声音,那么吵的大堂,我的师哥,是那么的生气。

还没等宝座上的袁真阗发话,我从背后猛地扑过去,紧紧搂住柳连衣的腰。

“师哥!”

“凤村,别拦着我。”

他自怀中抽出一方丝帕,随手一抖。那柔绸竟直直竖起,显然是灌满了传说中的内力真气。我无奈地瞪起眼睛:中殿不许武官携带佩剑入内这条规定算是白立了…这等飞花摘叶便能伤人的高手,随便抓一样都能变成杀人武器!

“就算拼了性命,我今日定要杀了他。”

我加了三分力气,声音带了哭腔:“你杀了他,倒教我如何自处?父母不要我,连你亦不要我。我杜凤村生有何恋?!”

待我喊出生有何恋四字时,我明显感觉到怀中身躯猛然一僵。接着手腕缓慢放下。但那方丝帕依旧保持挺直状态。看来瞧准柳连衣对杜凤村是十二万分着紧这个弱点还真抓对了。

“爱卿?”

袁真阗也嗅出空气间流窜着浓浓的火药味,自皇座上站起。我慌忙跪下,还没开口。隔壁的灵音已经抢在前面打圆场:“六王爷怕是喝多了,想向镇国将军讨教武功。静安侯觉得不妥,故而阻挠。”

“堂堂静安侯竟似个女子般觅死觅活…可笑可笑…”

袁真治立在原处,冷冷抬眉出言讽刺。我不理他,又上前牵制住似已暴怒的柳连衣。

“真治!你喝多了。还不扶王爷下去休息?!”

皇帝就是皇帝,反应迅速。眼见话头不对,立刻向殿下等着侍候的奴婢们使眼色。几个太监一拥而上将袁真阗团团包住,扶出殿外。

我松了口气,只觉后背衣衫尽湿。全身连半丝力气都没有。回头看灵音,亦是受了惊吓的模样坐倒在地。另外有宫女过来搀扶退席。

我和宫廷宴会八字不合。上回桃花宴今夜生辰宴,两次都因我搞得鸡飞狗跳最后草草收场。受邀的官员虽不知内里原因,但亦“猜”得八九不离十。待宴后见到柳连衣抱起已浑身酥软的我返回耀华殿。更加肯定了此次暴力未遂事件的诱因:六王爷与镇国将军,为了静安小侯爷美人,打起来了。

王太医火烧屁股般赶过来诊脉。严婆边用温水替我拭擦边责骂连衣:“公子早上还生猛得很,怎么晚上变成这个模样?你守在他身边,怎么还发生这种事?教我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

严婆辈份比连衣高。他不好争辩,只是直挺挺地跪在外厅青花板砖上。一言不发。我自床上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替他分辨,却发现真真连半分力气都没了。身体似被抽了筋骨般瘫软无力。

“严夫人且放宽心。静安侯只是惊吓过度,暂时脱力。待身体调养好后这种情况会逐渐减少。当然,动气还是能免则免为佳。侯爷重伤初愈,万万不能受甚大刺激。”

王太医收回搭在我脉上的手指,坐回花桌伏案写药方。

师哥白玉般的脸上毫无表情。任严婆厉声责骂。七七熬不住,轻声劝:“我听来寿说,你在御前显露武功…险些与六王爷动手…吓得公子魂飞魄散。”

“我警告了你几次?!就当过往种种烟消云散,从此不得追究!”

严婆不理我央求的目光,指了连衣大骂:

“幸好公子今日无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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