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存旭本就怀疑,为何自家妹子不住在妹夫家里,却来这样的小院子里住着,独力抚养女儿,又见贞娘对李想不理不睬,心里就更是疑惑了,沉默了半晌后才问道:“你们两口子吵架了?”
李想一边逗吉祥一边就在想说辞,怎么能将大舅爷应付过去,听他说吵架二字,心里顿时乐了,这不是现成的借口么,忙点头道:“是啊是啊,都是我不好,害贞娘受了委屈,我此番回去便将那婊子赶出家去。”他想赶凤仙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傻女人把他生了个扫把星女儿的事情四处乱说,搞得现在大户人家的女儿都不肯嫁给他了。
赵存旭听到李想满嘴的污言秽语,心里着实厌恶,冷冷地道:“你那小妾再不好也是你屋里的人,婊子来婊子去的,不只丢你自己的脸,更丢了贞娘的脸。”
李想见大舅爷训话,忙点头哈腰道:“是是,大舅爷说得是,我这不是心疼贞娘受了委屈么,所以口不择言,口不择言。”说完后,李想便眼巴巴地望着贞娘,希望她接个话茬儿,哪怕就是骂他也好啊。但是贞娘却依旧不看他,只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腰带绕来绕去。
李想跟着赵存旭过来就是打算把贞娘接回去,家里出了个当官的大舅爷,怎么能轻易就丢了,至于扫把星女儿,以后多的是时间扔掉。打定了主意的李想,见贞娘不理他,忙起身朝贞娘一揖道:“娘子,是为夫的不是,让娘子受委屈了,从今往后,为夫定会好好对待娘子。”
赵存旭不知道前因后果,见李想如此低声下气地给妹妹道歉,便劝道:“妹妹,你一个妇道人家独自带着孩子也不是办法,不如就同妹夫回家去吧,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贞娘本不想将家里发生的丑事告诉哥哥,见他这样说,也不答话,只低着头抹泪。
吉祥心里气得发慌,不要脸的人她见多了,但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见贞娘又不肯说话,她怕万一舅舅不明就里,就让贞娘跟那个混蛋回去了,自己还要不要活啊?于是拉着赵存旭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李干娘说,我爹爹不是好人,不要吉祥,吉祥只要娘,不要爹爹。”
赵存旭很是喜欢吉祥,见她童言童语也不斥责她,而是笑道:“爹爹怎么会不要吉祥呢,你干娘逗你的呢。”
吉祥偏着头问道:“那爹爹把吉祥溺在水盆里,也是逗吉祥的?”
赵存旭听了吉祥的话,青着张脸,厉声问道:“真有此事?”贞娘想起那一幕,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赵存旭见自家妹子哭成这样,心知吉祥所言多半是事实,且乡下也多有将女儿溺死的陋习,但那些多半是养不起女儿的人家,他没想到家境殷实的妹夫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来,当下怒道:“你的亲骨肉,也下得去手?”
李想被吓得抖了几抖,险些要跪下了,颤着声音道:“大舅爷有所不知,吉祥……吉祥是扫把星,说是要克死父母,我也是担心贞娘,所以……”
赵存旭闻言更是恼怒,大声责问道:“你只听人胡言乱语,便要溺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想呐呐地道:“我也是为了贞娘。”
一直沉默着的贞娘听了他这话,冷哼道:“哥哥不用跟他多说,他是写了休书的,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赵存旭的脸又黑了几分,见贞娘似乎不想跟李想搭话,便对李想道:“你且先回去吧,待我劝劝她。”李想还想再替自己辩解几句,但是见屋子里三个人一个都不瞧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便说了声告辞,悻悻地走了。
李想走后,赵存旭才问起事情的缘由,贞娘也不隐瞒,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只把李想拿着银子来侮辱自己,和自己病重的那段掐了,怕赵存旭听了伤心难过。饶是如此,赵存旭听了贞娘的话后还是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懊悔自己当初应该更激烈地反对这门亲事。
当年赵家二老为贞娘定这门亲的时候,赵存旭本是反对的,但他一心考取功名,并没有十分在意此事,反对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谁料却让贞娘遭遇到这种不幸。
赵存旭自责懊悔了许久,却也知道只是懊悔不能解决问题,眼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便是贞娘撕了休书,跟李想回去过日子,自己如今中了探花,也在京城谋了个差使,料那李想也不敢再欺侮贞娘了;第二便是留着休书,自己带贞娘回赵家去,以后若是相着好人家了,再嫁,抑或不嫁,留在家中也是可以的。
赵存旭把这两种办法讲给贞娘听了,贞娘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自己带着女儿在外面单过。“若吉祥当真是……我不想连累了爹和娘。”贞娘这样解释。
赵存旭斥道:“枉你自幼跟我念书,怎也这般迂腐,当年算命先生是怎么说我的?爹娘可曾信过?可曾把我丢掉不管?”贞娘这才想起来,曾听爹娘讲起过,有算命先生说赵存旭乃是败家之命,不过爹娘却半点也不介意,依旧好吃好喝地养着他,这才造就了今日的赵存旭。
贞娘还有些犹豫,“可是……”赵存旭打断她的话头道:“别可是了,你看咱们吉祥这么聪明,就知她不是扫把星,再说,她才刚出生没多久为兄我便中了探花,指不定吉祥还是舅舅的福星呢,既然你不想跟妹夫过了,便回家去吧,我过几日便要去京城任职,你留在爹娘身边替我尽尽孝道也好。”
贞娘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儿,赵存旭回去后,这边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还不如回去,省得爹娘担心,再说,只要吉祥不姓赵,即便她真的有什么,大概也牵连不到爹娘吧?贞娘想通了后,点头道:“也是,那我便同哥哥回去吧。”
五回娘家
赵存旭回家省亲乃是上司看在太子的面子上特地开恩放的假,统共也就二十几天,一来一去的就要耽搁十来天,能跟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也只有十几天,他是一刻也不想浪费的,所以催了贞娘这就抱着孩子跟他回赵家去。。c
贞娘却有些顾虑,李寡妇照顾自己母女俩这么些日子,欠下的人情债已经不是银两能够清算的了,如果还银子给她,怕她不收不说,还怕伤了她的心,可是若不还银子,自己这心里又怎么过得去?
赵存旭见贞娘犹豫,问她是何缘由,贞娘便把她的迟疑告诉了他。赵存旭也是个重情义的人,这人情债该如何还,也把他给难住了,给钱吧,的确挺侮辱人,不给吧,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吉祥见两个大人拿不定主意,便奶声奶气地道:“我不要和干娘分开,我不要和干娘分开。”她对李寡妇的感情可以说跟她对贞娘的感情是一样的,所以她是真的不想撇下李寡妇,让她留在这里承受那些冷言冷语和世人的白眼。
贞娘拍了拍吉祥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娘也不愿和你干娘分开,可是,娘总不能将你干娘带回你姥姥家吧?”
吉祥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赵存旭笑道:“咱们吉祥说得对,为什么不可以?家里也不差她一个人的饭,不如你去跟她说说吧,跟我们回去,也好跟你做个伴,再说,吉祥年纪小,也需要人照顾。”
“不会给爹娘添麻烦吗?”贞娘问道。她其实是怕自己在家里吃闲饭,会遭今后的嫂子不待见,如果再请了李寡妇回去,将来嫂子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赵存旭却笑道:“哪里会麻烦,咱爹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啦,你快些去跟李家嫂子说罢,收拾好了就动身。”
贞娘便不再推辞了,再多说就显得拿乔了,于是去了李寡妇屋里,将兄长中了探花得了官职的事先讲了,又讲自己眼下便要带着吉祥回娘家去,正待要开口说请李寡妇同去的话,却听李寡妇道:“幸好,幸好,总算是不用变卖首饰和绣品了,你赶紧把这些日子欠我的房钱和伙食钱给我吧,你哥哥那里应该不缺钱吧。”
听李寡妇这样一说,邀请她同去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了,贞娘这些日子与李寡妇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她是什么品性她再清楚不过了,李寡妇开口讨要房钱,只是不想让自己觉着欠了她的人情罢了,李寡妇对她们母女的恩情,又岂是银两能偿还得清的?
贞娘犹豫再三,还是含泪道:“姐姐不如跟我回去罢,一起作个伴也好,再说,吉祥也离不开姐姐啊。”
李寡妇啐了一口,笑道:“县城离镇子又不是多远,你和吉祥随时回来看我便成了,去了你娘家,将来我要是相着中意的人了,还不好意思改嫁呢,你可别一番好心,却误了我的大好姻缘。”见贞娘泪流得更凶了,自己也红了眼眶,忙把贞娘朝屋外推,还一边推一边道:“好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过几日便去城里看你,以后隔三差五地去你家住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赶在这一时,你快些走吧。”
贞娘抹着泪回了自己屋里,又把李寡妇的话说了一遍,赵存旭叹道:“真真是个仗义的女中丈夫。”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锭递给贞娘道:“走的时候再给她吧,省得她推拒。”
贞娘也不和哥哥客气,收起金锭,心里却在想这锭金子要做多少绣活儿才能还得清。赵存旭见贞娘收起金锭在发愣,便笑道:“好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午饭之前到家,给爹娘一个惊喜。”贞娘应了一声,便开始收拾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能卖能当的都已经卖了当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不一会儿便收拾妥当了。
赵存旭抱着吉祥,贞娘拎着包裹,三人出了房间。
吉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浑浑噩噩住了近一年的屋子,要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待她如女儿般的李寡妇,舍不得这里三个人共同生活的脉脉温情。
赵家会不会欢迎她这个扫把星呢?自己未来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这些都是问题,不过吉祥却也只是略略地想了一下,很快便坦然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吉祥从来都是很看得开的,还能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雷霆雨露皆是恩,酸甜苦辣,她都要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