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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用那含着沉浮的悲慈的樱色眼眸盯着他,火焰也觉无趣。从前偶尔银杏走下她的圣山时火焰都会讽刺那么几句,日久天长便也成了他们的见面问候语了。火焰是不喜天界众仙的,更别说是那无缘判了自己最后的朋友受轮回之苦的最高天神。银杏对最高天神的忠诚在妖兽间也是皆知,也难怪火焰喜欢跟这上古树妖斗气。
“这里的圣山不是我的圣山,吾神的炼器遗落人间,吾神的座下不知所终,天界危矣。”银杏的声音空灵地从遥远的地方穿过风而来,而女孩儿的浅色的嘴唇仍是没有动过。上万年的日子里,她独自盘驻在圣山之巅,相陪的只有众多的树木。她看着它们由种子拔芽,一点,一点地长成挺立的大树,然后看着它们一些修成了妖离开她,一些在风雨中枯朽成木,万物俱静,林中的动物也只匆匆而过,唯一始终安慰银杏的,是她能够以那绝妙的传音术,在思想的回波里与不在同一界面的最高天神述说自己的点滴。天神是她的父,天神降世的灵气造就了她的灵魂,她便答应天神永远地守护着圣山。只是,那一天后,同为上古妖兽的蝶妖和莲妖堕入了轮回,狐妖火焰被流放到陌生的界面,而她,银杏,也便再也听不到天神的声音,她被流放了,圣山,不再是她的圣山,而她的传音术却依旧代替着她本应发声的嘴喉,“相信火焰你和蝶也有所感应,天神,早已不在天界……”
古商儿听他们的对话听的糊里糊涂的,晨曦也是不明所以:“请问,这位是……”指了指火焰,晨曦左右看了看,见他们一行在银杏的瞬移下虽到了秦府,可是大家现在都很尴尬地驻在秦柯织的房门前,顿觉有点脸热,“呃,先不要介绍好了……秦师弟,好久不见,之前……总之,我们先找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好吗?”
流年自见到了秦柯织后,一直站在初绿的身后企图淡化自己的存在感。秦柯织笑了笑,右手食指点了点趴着的木桌,在秦羽好奇的发着亮的目光下,蓝色的细碎的光点荧荧地从他的指尖处扩散,飘浮在空气中,以指尖为圆心,开始荡出一片又一片的波纹,隐约有水声滴答,涟漪一般扩到整个房间,刹那,仿佛碧蓝的水光汹涌了整个空间,淡色的光一闪,耀了众人的眼睛,待到重新睁眼之时,秦柯织仍是笑盈盈地伏在桌上,顾盼生辉,而房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许多的桌椅不规则地放在周围,那楼阁的空间仿佛被扩大了好几倍,床帷消失了,地上是雪色的毛绒的兽皮地毯,秦柯织周围更是多了很多软软的毯子被子,秦羽兴奋地抱着一张蹭来蹭去,然后奇怪地盯着秦柯织,似乎再想他刚才把东西藏在哪儿。
“秦……秦师弟……你……那个你……”晨曦被这变化惊得话都说不完全,古商儿也愣着瞪大了水眸,眼里流溢的满满的不可置信,楚云凌虽是冷着脸的,眼里也闪过惊讶,欧阳翘愣愣地揪了揪虎儿的衣摆:“那个,小虎儿,是……是你干的吧……不是小柯织做的,我看错了对吧,哈哈……”说着干笑几声,白色缎带摇摇晃晃。虎儿撇嘴,很是蔑视地用鎏金的瞳仁斜了眼身旁的翘,对于她自毁形象的傻样表示鄙夷:“喂,你傻啦,这样不用念咒的中等法术我可不会,只有上古妖兽的灵力才会那么轻易做到啊。当然秦柯织就可以。”语气中很是自豪。虎儿挑起一抹微笑,看似纯真,却又隐透着妖类天性的魔性美,心里再次为自己当初的好运气欢呼:啊啊,老姐,上古蝶妖可不是随便都能遇到的,我真是运气啊……
“小柯织是妖妖妖……妖兽吗?”欧阳翘伸出一根手指,颤抖不已地指向几乎摊成一堆几乎沉睡的秦柯织,流年也是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完全没有了那般翩翩公子的温润娴定,手中的折扇收了呆滞地拿在手里,算是比较理智地向初绿问道:“王……秦柯织是……”江南的烟雨样的嗓音此刻倒像在风雨中摇晃的小扁舟。
初绿板着脸,翡翠眼眸真真像宝石一样缺少感情的润泽:“我不知道,但是他身上的感觉,跟师祖有几分相似。”
一屋子的人在翘的问话下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气氛。问题的主角昏昏欲睡,浓深如墨的眼睛蒙上一层弥蒙的水汽,像是一层浓雾遮掩下的深渊。火焰可能见这些人类的表情有趣,又或者纯粹添乱找乐子,总之他扯出一个恶质的笑容,跟他那亲戚炎智的狡诈的笑容几乎重叠:“呐呐,你们不知道蝶吗?他没有跟你们说吗?”少年清朗的嗓音有着令人脊背生寒的阴险味儿。
“还没请教,这位是……”楚云凌是比较有分寸的了,率先在屋子里落座,火焰发话时他金石相击一般散着寒意的沉浑的声音也有礼地回问。银杏樱色的眼眸渐渐酝酿出了鞘深的胭脂红,面容清冷地看着秦羽,眼神溃散,应当是正在感受央楠范围的灵力状况特别是央楠皇宫的禁制。秦羽脸上霞色遍染,见那跟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漂亮精致的女孩儿盯着自己,颇有些不自在,黑漆眼睛在银杏不同于常人的奶色发丝上徘徊着,天真的样子让人心底不由得柔软起来。火焰回答得随意:“我是火焰。”顿了顿见楚云凌似乎还有问下去的意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火焰是我的名字,蝶是我的朋友……”
“蝶是指秦哥哥吗?”却是古商儿搭的话,少女甫一进门就坐秦柯织旁边,轻轻拉着他的袖子像极了孩子。之前荆棘之印的事古商儿醒来后就记不起来了,楚云凌也不想这小师妹太过于紧张,也便算了。火焰点点头,眼睛看着古商儿和秦柯织之间几乎靠近的距离很是不满。
“火焰,蝶,我感觉到了,央楠皇宫里有在绛紫火海中灼烧过的灵魂的味道……那个灵魂,很不祥……”银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空灵柔软的嗓音里淡淡的神圣的味道正如那冬梅傲雪不可侵犯。秦柯织睁开眼,竟是站了起来,身子上的懒劲哪里还有一点影子,黑袍延地,黑发流动,黑眸里的光高傲而深远,他挺立在那,绝美的容颜比不上一身沉淀多年的孤傲漠然的气质,不过顷刻,水蓝色的浅光在他光洁凝脂的脸上闪过,青丝飘逸,一股无法形容的迫人的压力汹涌着溢了满室,衣袂霍霍间,秦柯织的黑瞳竟褪去了浓稠的黑,仿佛满池怒放的红莲,粉白中泼洒的绯红有热烈的风不息,他的瞳仁蓦地成了莲的颜色,蓦地让人似乎看见了一株莲花在他的眼底婷婷玉立,飘动的黑发上那润了蜡一般的夜空的色彩也被清寒的冰蓝色逼褪,那一头隽丽冷艳的发丝直垂到了脚跟,从来深邃的瞳里有不容忽视的冷漠,冷的,一如当年净水池旁,那只懵懂地翩飞的蓝蝶。
秦柯织,上古蝶妖,果然,是蝶。火焰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柯织渐渐变成当年那熟悉的模样,心底涌流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终于,终于:“蝶,欢迎回来……”那在喉间千回百转的祈祷,那一声淡淡的,却含着那样深、那样深的眷恋的话语,像是烟火在夜幕里炸裂的瞬间,圆满了一宿的不眠。
火焰,好久不见。
第四十四章 不祥现世
秦柯织冰蓝的发丝迷离了众人的视线。古商儿呆滞地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水莹的眸星光点点,尽是惊艳和疑惑。虎儿的瞳孔缩作针状,锐利的视线在金色妖异的瞳孔中迸发,望着自家主人浮动着单纯的笑意:“果然是上古蝶妖……”稍稍低沉的少年声线,一句话回荡在扩大了的房间里,不知为何却是异常的清晰。欧阳翘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在其他人皆是艰难地消化着虎儿脱口而出的真相时,她一个俯身向着秦柯织欺去,蓝色劲装无风扬起,白色缎带划破寂静,旋出一个英姿飒爽的风姿,晃眼一刹,便到了那红眸蓝发的蝶妖身前,动作娴熟地一把抱住就蹭:“小柯织这样子好可爱啊啊啊啊……”
秦柯织微笑着不语,绯红的眼眸如同沾露的新莲,在塘风中摇摇曳曳地立着。欧阳翘蹭得心里直冒粉红泡泡,然后才觉得抱着的人身高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嘴角抽搐:“臭老虎!怎么还是你啊啊啊啊啊啊……这么说这次这个小柯织是真的啊……”被抱着非礼了一番的虎儿发丝微乱,金瞳紧缩,清俊的脸满满的黑线:“秦柯织……怎么总是我……”欧阳翘一下子跳开,整整衣摆,脸上恢复严肃的神情,仿佛刚才的事纯粹大家的错觉:“好了,既然小柯织是真的,那么,谁来说一下这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曲香的事,应该还记得吧?”秦柯织语气淡然,低敛的眼闪过从前那山那水的点滴,“曲香从前是相国府的丫鬟,相国二夫人曾经诞下一女,也算得上是我这一世的姐姐,曲香就是她的人。二夫人一直在暗中集聚力量,手下有许多从小训练的杀手,晴泉师兄和曲香都是其中之一。而之前你们交手的那个易容的少女,叫忘名,就是二夫人的女儿。”
楚云凌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腰间的软剑似乎有点发热。秦柯织这般没有预兆地开口,说的事跟眼前他的变化没有什么关联,却是解了他们对晴泉的背叛的疑惑和留荆惨遭灭门的因。几个留荆遗子的心都疼得鲜血淋漓,没有人打断,古商儿贝齿轻咬下唇,绫罗上的玉兰衬托下,那红衣艳得触目惊心。
“五年前央楠皇室发生了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央楠的老皇帝驾崩,所有妃嫔陪葬,皇室的人只剩下皇子,皇后和朝霓公主,可是事实上,皇后被秘密处决了,皇帝之位被假冒的皇子谋篡,朝霓郡主被蒙在鼓里,真皇子不知所踪,所以,现在在位的央楠皇帝并非真天子,乃是西易三王子荀翼。”
“就是之前渊泽的……”欧阳翘望向秦柯织,眼里的震惊有如旱天惊雷。
“之前渊泽的是我假扮的……”秦柯织微笑着接话,“西易皇帝妄想重现佑玄盛世,统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