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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被眼前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眼看着刘寒山倒在地上,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良久,她才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这是一个最佳的逃跑时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抱住背包,转身朝客栈外面走去,走了一阵以后,又停了下来。刚刚刘寒山为她挡了一掌的影像一直在脑海里重播,自己这样置他于不顾,是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她的内心在剧烈挣扎,到底要不要回去救他?最后,她叹了口气,转了个方向往客栈走去。她不断说服自己,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恩将仇报。
刘寒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庙当中,旁边躺着杨慕雪。他费力地坐起来,从额头上掉下一块毛巾。他抬手推推慕雪:“醒醒,这里是哪里啊?”慕雪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他醒来,开心地说道:“啊,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我都以为你快要挂掉了呢。”她揉揉酸麻的手臂,伸手覆在他额头上,很好,已经退烧了。
刘寒山对后来发生的事情没有印象,慕雪只得给他说一遍。魔教圣姑走后不久,又来了一帮人,大概是死了那批人的同门师兄弟,个个悲痛欲绝,在客栈里寻找了一圈,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许铭远,就将他给带走了。藏在暗处的慕雪和刘寒山幸运地躲过一劫。客栈处于荒郊野外,慕雪一个人带着他根本走不了多远,只好在附近找了个破庙先将他安顿下来。
他听完事情经过以后,问她:“你为什么不乘机逃走?”慕雪:“那个做人要知恩图报。”天知道她挣扎了多久才做出这个决定。他追问:“真的只是这样吗?”慕雪有些不自然,大声回道:“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让我见死不救啊?”他笑了,低声说了句:“你不用那么大声,我没有耳聋。”说完以后又补了一句:“越大声说明越心虚。”
慕雪恼羞成怒:“少自以为是了。”
刘寒山也不生气,闭上眼睛,自顾自养神。慕雪起身拿起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干粮和水壶,然后从角落里掏出一口锅,开始生火烧水。刘寒山有些意外:“那锅是从哪里弄来的?”慕雪:“我后来回到客栈拿来的,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等他看到碗筷的时候,已经彻底无语了。这个女人有着比他想象中更为顽强的生存能力。
他现在身体十分虚弱,只能吃点流体物质,于是慕雪给他熬了一些粥,吹凉之后,一口一口喂他。刘寒山确实伤得很重,然而绝对没有到残废的地步,但是既然有人愿意悉心照顾他,他乐得顺水推舟。两人吃完早餐以后,慕雪又回了一趟客栈,越过血腥的大厅,来到后院马槽,马匹已经被人全部牵走了。
她走到厨房里,找了一些需要的工具搬回了破庙。首先,她走到河边提了一桶水,烧了些热水,替刘寒山擦洗伤口。他内外全部遭受重创,慕雪扒开他的衣服,觉得有些惨不忍睹:“我记得那个魔教圣姑只打了你一掌,你身上这些刀伤是从哪里来的?”他解释:“之前我有跟魔教的两个长老恶斗过一番,受了伤,已经被志今给处理过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伤口又崩裂开来了。”
这么说,他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不顾生命危险为她挡了一掌了?她低头沉思了好久,才面若如常。
她将热水倒进脸盆,再掺了些冷水进去,用手试探温度感觉舒适以后,才开始给他擦伤口周围的血迹。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自己的珍爱之物。洗完了以后,她换了桶水,给他洗脸。十几天不见,他的胡须长得越发浓密了。慕雪建议道:“你的胡须太长了,要不我给你剃掉好不好?”
刘寒山有些犹豫,慕雪再接再厉劝道:“这个满脸胡须吃东西也不方便,而且扎得人生疼,还是剃掉好了。”刘寒山看到她眼里的期待,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表示答应了。慕雪兴奋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匕首:“那个我没有刮胡刀,用这把匕首代替你不介意吧?”他表示无所谓。于是慕雪开始着手处理他那满脸的胡须,刮得小心翼翼,深怕把他给毁容了。
只是去掉胡须以后的那张脸让她有些惊讶。
第八章
凭良心讲,刘寒山的五官长得不错,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会给人一种奇怪的印象,觉得他这个人很凶狠残暴,再加上他伟岸的身材,更加让人退避三舍。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潘安的五官,张飞的气质。慕雪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小孩子看到你是不是被吓哭了?”这无心的一句问话正戳中了他难以言喻的伤痛,刘寒山还真的就是因为曾经把小孩子吓哭才开始蓄胡子,以掩盖自己的真实面目。
慕雪听完这个荒唐的理由,笑得肚子都抽筋了,眼看着刘寒山面色不善,她只得背过身去,肩膀抽搐。他有些懊恼,转了个身不想面对她。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见他一个大男人一副别扭的模样,刚止下去的笑意又爬山脸颊。“喂,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慕雪绕到他的前面,眉眼带笑,伸手拍他的肩膀。
刘寒山闭目,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口气。
这个无意之间的小插曲改变了慕雪对他的印象,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也许他只是脾气暴躁一点,被封建思想毒害太严重了而已。因为没有马车等交通工具,再加上刘寒山身受重伤不宜行动,两人只好在这个破庙里继续窝着。药物缺乏,慕雪也没有办法帮助他什么,只得在起居上弄得尽量舒适一点。
她建议:“要不我们干脆回到那个客栈住算了,好歹还有床可以睡觉。”
刘寒山意外:“那里面死过那么多人,难道你不怕吗?”
慕雪:“我怕,但是我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应该没有鬼来敲门吧。”
这个破庙破破烂烂的,连个盖都没有,一到晚上温度骤降,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于是两人一致决定回到客栈。这座名为兴旺的客栈由于一夜之间发生了重大惨案,已经变成一座空宅子,连乞丐都怕里面的煞气不敢住进来。慕雪将他扶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目的地走去。刘寒山不肯借助她的力量,走得相当吃力艰难。
半天过去,慕雪终于受不了了,她豪气万千地拍拍自己的胸膛:“我虽然比你矮,但是肩膀也是有力量的,你就放心地依靠我吧,本小姐扛得住。”她眼里带着真诚以及让人信服的坚定,终于让刘寒山放心地将自己大部分的重量交给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沉重啊,慕雪踉跄了一下,但是马上就站稳了脚跟。
他说:“你要是受不了就开口。”
慕雪豪气地回道:“昨晚你昏迷的时候我都能将你搬到破庙,现在这点重量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再说话。她走得很吃力,但是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沉稳。他偶尔也会抬眼看看她的侧脸,心里有些东西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个人拍着胸脯这样对他说,你放心地依靠我吧,尤其说这句话的还是一个比他弱小的女人。这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感觉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终于到了客栈,慕雪找了一间干净的客房让他先躺下来休息,然后去寻找各种可以利用的资源。她从另外的房间里搜刮了一床被子和衣服回来,将被子盖到他身上,给他保暖。然后她又跑到厨房去折腾了一番,捧回了一锅粥和几道菜:“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两天,她这个问题问了不下十遍,深怕他饿着,每时每刻想着要喂他吃东西,他有些哭笑不得。
慕雪整天挂在嘴上的就一句话:“你是病人,现在最需要补充营养了。”
在他吃饭的时候,她在房里绕了一圈,惊喜地发现了一个浴桶,哈哈,这下她可以好好泡个热水澡了。她两眼放光,匆忙刮到厨房,开始烧热水。刘寒山有些无语地望着她的背影,她总是这么精力旺盛,生机勃勃。烧好热水之后,她先帮助刘寒山擦身体,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之后,自己才开始洗澡。
她衣服脱了一半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房中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她转过头去,发现他的注意力果然放到她身上,不禁有些恼怒,这个色鬼。慕雪大声喊道:“喂,我要洗澡,你给我转过头去,不许偷看。”刘寒山:“你是我妻子,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何必要偷偷摸摸的。”慕雪:“快点、马上、立刻给我转过头或者闭上眼睛。”
刘寒山不情不愿背过身去:“刚刚你还不是把我给看光了。”
慕雪:“……”
洗完澡以后,慕雪通体舒畅,连带着将刚刚的不快都抛到脑后去,态度也好了起来。她哼着小曲,愉快地擦着湿头发。刘寒山有些不解:“你还真容易满足,洗个澡都能快乐成这个样子。”慕雪:“这几个月以来,能泡个热水澡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你知道吗,你家实在是太破了,连个浴桶都没有,害我每次洗澡都很不痛快。”
说着说着,她转身问他:“话说,你家真的穷到这种地步了,连一个浴桶都买不起吗?”刘寒山顿时有些惭愧,他平时一个大老爷们洗澡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直接拿桶水往身上冲几下就算解决了,是以根本没有想到慕雪也许可能需要。她的要求从来都不高,但是都被他给忽略了。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多关心她的生活。
两人说了会话,慕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喂,为什么你受伤到现在,我都没有见你运功疗伤过?”刘寒山:“我现在受了重伤不好好养着,还动内力干什么?”慕雪:“可是武林高手受了伤不是都要运功疗伤什么的?”刘寒山:“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正如你所说的,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体力。”他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运功了。
睡觉的时候,慕雪怕碰到他的伤口,离他远远的,两人中间都可以再加一个人了。刘寒山有些不满,他还是喜欢抱着她睡,这样比较舒服,但是慕雪直接忽视了他的不合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