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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抬手揉着太阳穴,强忍着头疼问:“姐姐,这是什么时辰了,奶奶该起身儿了吧?”
“刚才大姑娘过来,正巧奶奶说要出去散步,屏云陪着去园子了,奶奶还说,今个儿给你放假,让你好生歇着,免得去跟她耍酒疯儿。”锦之笑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炕沿上,端起里面的青瓷碗轻轻吹着,“我给你熬了醒酒汤,赶紧趁热喝了,一会儿头就不疼了。”
半夏听说能够治头疼,也顾不得还有些烫嘴,三两口就喝下肚,看着锦之收拾碗碟下去,自己却脑子发木,昨晚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锦之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明明想灌醉别人,却先把自己喝醉了呢?
锦之刚出去,芷莲就偷偷摸摸地摸进屋道:“半夏姐,你问出来什么没啊?”
“唉……”半夏呻吟一声道,“还没等问出什么,我就先喝醉了。”
“哎呀,我真是让你气死了”芷莲跺着脚埋怨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你怎么这么贪酒啊?”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是想把她灌醉了套话的,谁知自己先倒下了……”半夏也觉得这事儿很是丢人,低声咕哝着。
锦之端着面盆进屋,见她俩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就离着老远开口打断道:“俩人一大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要紧事,我听说半夏姐姐喝多了,特意来看看,不然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芷莲话里话外还在埋怨着半夏,不过当着锦之的面儿也不好说什么,几个人闲聊了会让,她便借口还有活计要做,先行告辞出去。
“你好生躺着,我也出去做事去了”锦之说着也起身,“等会儿我招呼两个小丫头来陪你说话,免得你闷得慌。”
也不知是醒酒汤的药效还是心理作用,半夏觉得头痛缓解了许多,刚想说自己没已经没事,就见书雪脸色难看地快步进屋道:“锦之姐、半夏姐,你们瞧这封信。”她手中举着张信笺,“刚才有人送到门口的,好在门口的大伯不识字,正巧我路过就赶紧拿了回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婆婆算计媳妇
书雪自幼很是念过几年书,自来就不是个遇事容易惊慌的人,最近帮着苏礼管账,更是越发地老练沉稳,如今见她这样惊慌,锦之和半夏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信?”锦之接过来飞快地扫视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铁青,这信上以一个知情人的口吻,罗列了沈青昊这些日子的行踪,包括昨天晚上,写着沈青昊并不是去办公,而是去了卫府,更巧的是,昨夜是卫柏在宫中当值的日子,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怎么办?把信藏起来千万别让奶奶看见。”半夏看了以后气得不行,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又疼得厉害起来。
锦之更加沉得住气,抬眼问书雪道:“送信的人呢?”
“已经扣住了,如今让人看着关在柴房呢”
“嗯,让他们把人看住了,咱们给奶奶送信去。”锦之说罢起身。
半夏急道:“锦之姐姐,这怎么能去告诉奶奶呢……”
“这人既然盯上咱家,一次达不到目的肯定还会再来,现在告诉奶奶,咱们还能想想法子把这事儿查清楚,若是真的拖到以后闹大了,到时候可不是咱们能担待得起的。”半夏想的比较长远。
“嗯,锦之姐姐说得有理,那我陪姐姐去见奶奶。”书雪闻言也再坐不住,起身欲走。
锦之回头嘱咐道:“半夏,我出去叫小丫头进来陪你,你好生躺一上午别乱动,不然仔细着下午还要头疼的。”
苏礼看过信的反应出乎大家的意料,她看到沈青昊去的是卫家,竟然打心里松了口气。她相信沈青昊和卫柳之间绝不会发生什么,而最近来往的密切,应该百分之九十九是为了公事。
不过一个心事虽说是解开了,却还有另外的不得不去处置,苏礼叹口气问:“那送信的人呢?”
“回奶奶的话,那人在柴房压着呢”
“书雪去处置就是了,那人要么是个小喽啰,要么是个花钱雇来的,尽量问清楚是谁叫他送信,身形相貌如何就是了。一定要找出那个人,大不了咱们出两个家丁,天天跟着他出去溜街,直到见到那人为止。”苏礼对这些层出不穷的闹事者越来越缺乏耐心,真恨不得能现在就揪出那个幕后的人。
“奴婢知道该如何做了。”书雪应诺着下去。
见书雪离开,苏礼将手中把玩的果子丢回到果盘内,恨恨地说:“这如今一个个的都觉得咱们好欺负呢,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一定给他好看。”
“奶奶莫要跟那起子缩头缩尾的人生气,若是真有什么证据,何不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还用得着在背后弄这些个小动作。”锦之劝慰道,见左右无人,忽然低声问,“奶奶,奴婢觉得昨个儿的鸽子有些个奇怪,今早奴婢起身出去打水的时候,也瞧见一只白鸽子,只不过这回跟昨天飞的方向正是相反的。”
“我昨个儿也觉得奇怪,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看来果然有问题。”苏礼沉吟道,“这几日白天让芷莲过来跟你们倒替着做事,你们两个给我好生留意家里,看有没有人私下打探消息,最要紧的是,给我盯住天上,看还有没有鸽子飞过来或是飞走,咱们虽然追不到它的去处,但是能找出它的来历也是好的。”
“奶奶您的意思是说……”锦之闻言大吃一惊,“奶奶,若真是这样,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就靠我跟半夏,若是办砸了那可怎么是好?咱们还是得跟爷商议才是啊”
苏礼摇摇头道:“青昊本来就担心家里,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猜想就平白的再给他增加心理负担,咱们先查着,把内鬼抓出来再作计较。”
“是”锦之闻言点头应诺。
“半夏那丫头酒醒了没有?”苏礼将烦心事丢开一旁不理,顺手抓起炕桌上的蒲扇有一下每一下地扇着,“你俩昨晚也是厉害,竟还对着喝起酒来了。”
“还不都是半夏那丫头,疯魔了一般,说是跟我喝酒,自己倒是一杯杯喝个不停,结果醉得不省人事,还一个劲儿地说胡话。”
“哦?都说什么了?”苏礼笑着问,“那丫头的酒量从来就不行,以前在江南的时候,被几个小丫头骗去喝黄酒,她喝着甜丝丝好喝得紧,结果等酒劲儿上来,真是好一顿折腾,第二天足躺了一天才敢起身儿。”
“也没说什么旁的,就是说想多伺候奶奶几年。”锦之面上挂着笑意,半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这有什么难的,左右她是要嫁在家里的,好不容易有几个得力的,我可不舍得放出去胡乱配人。”苏礼望着她的侧脸,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道,“我听青蔷说婆母今个儿身子不大爽快,早晨的请安也都免了,还躺着没有起身儿,你等会儿打发人去问问,看怎么说。”
她掐着指头算算,又拿不大准地问:“今个儿是初五了?”
“回奶奶,正是呢”锦之心中略一算,点头应道。
“那满打满算,还有十日就是进宫选秀,婆母既然身子不适,表姑娘那边咱们就得多花些个心思,怎么说也是婆母的娘家侄女,不能怠慢了去。”苏礼对这个一窍不通,心道看来要回家一趟,瞧瞧苏禅都准备了什么才好。
转念又一想,找苏禅去问这个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吩咐道:“锦之你出去备车,咱们去瞧瞧外祖母,好一阵子没去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有没有恼我。”
文府离着沈家较苏府更远一些,但按照京城的大小来说,这几家算是离得近了。苏礼的马车刚在府门口停稳,里面就呼啦啦涌出十来个婆子媳妇,上前挑帘子的、放踏脚的、搀扶胳膊的,更夸张的是,竟然连藤椅都抬到门口的马车前,里面还铺着厚实的坐褥。
苏礼看着不禁失笑:“也只有外祖母能弄出这样的排场来。”
一路被抬入正房的花厅,文老太太就已经一口一个心肝地出来,拉住苏礼上下打量:“我的儿啊,不怪道你母亲每次来都唉声叹气的,你这也着实是太瘦了。”
“最近天热,又总是吃什么吐什么,所以瞧着是消瘦些。”苏礼笑着说,“咱们进屋坐着说话。”
“身子不好就在家好生歇着,还来看我做什么”文老太太埋怨着。
“您要这么说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虽说是来看您,可我也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要求您帮忙呢”
“看你这孩子,自己人有什么求不求的,只要能帮得上,自然是没得说。”文老太太闻言嗔怪道。
“这不是马上要选秀了嘛,我婆母的娘家侄女这回也要参选,我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规矩,该置办什么物件,苏府那边都在为三姐姐忙活,我寻思着去问也不合适,只好就来找您指点了。”
“原来是这事儿。”文老太太的神色微微有些怪异,但随即就吩咐身边儿的丫头道,“冬梅,去书房五斗橱的第一个抽屉里,拿那张红底儿洒金的笺纸来。”
“那笺子上都列得详细,你回去照着置办就是,数量样式都是有定制的,但是质地和用料却是不碍事,只要不越矩违制,就都行的。”文老太太将那笺纸递给苏礼,而后挥退屋内的下人,这才低声道:“江南严家出事了,消息这会儿许是还没正式传过来,不过我也提点你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吧,严若双,这回是不可能中选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严家的案子不株连,这样她好歹还能留个活路,不然若是发配或是送去教坊,那可真真儿地不如被处死算了。”
“严家出事?什么事?”苏礼闻言当即紧张起来,不管怎么说,严家是沈母的娘家,古代的姻亲关系是一张巨大的网,也是一把双刃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不是什么夸张之词。
“你放心,还牵扯不到沈家,要是真的说起来,圣上这回下决心处理这个毒瘤也是为了保全沈家,严家的触手已经开始朝京城内深入,虽说目前还不知与沈家有没有关系,但毕竟是多年的儿女亲家,沈家不管是被拖下水还是被算计利用,都不是圣上想要见到的。”
“若是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