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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概怕你把他们吃了。”万查大笑着回答说。他站起来拥抱夏娃娜。夏娃娜也用力抱住了万查,把这位吸血鬼王子举了起来。
“我的小万查,”她柔声说,好像正抱着一个婴儿,“你胖了,殿下。”
“而你比以前更丑了,小姐。”万查哼哼唧唧地说,他快喘不过气了。
“你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我高兴。”她咯咯地笑着说,然后放下万查,扭头看着暮先生。“拉登。”她礼貌地点点头。
“夏娃娜。”暮先生答道,站起来鞠了个躬,然后毫无预警地飞起一脚向夏娃娜踢去。他的动作很快,可是巫婆的行动更快。夏娃娜抓住他的脚一拧,暮先生一个翻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动弹,夏娃娜已经纵身一跳,压在他的背上,抓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一把揪了起来。
“投不投降?”她叫道。
“投降!”暮先生喘着粗气说,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臊,而是太疼了。
“聪明的孩子。”夏娃娜哈哈大笑,在他的额头上迅速地吻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审视着我和哈克特,一只绿色的眼睛好奇地瞪着哈克特,另一只棕色的眼睛瞄着我。
“夏娃娜小姐。”我尽量热情地说,努力不让牙齿打架。
“真高兴看见你,达伦·山,”她回答说,“欢迎。”
“夫人。”哈克特说,礼貌地鞠了个躬,他不像我那么紧张。
“你好,哈克特,”她说,回了个鞠躬礼,“同样欢迎你——跟以前一样。”
“以前?”哈克特重复说。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她说,“你的外表和内心都变了不少,但我认得出你。我在这方面有天赋,外表欺骗不了我。”
“你是说……你知道我是谁……在我变成小人以前?”哈克特惊讶地问道。夏娃娜点点头,哈克特急切地前倾身子问道:“我是谁?”
巫婆摇摇头。“我不能说,你得自己寻找答案。”
哈克特还想继续追问,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娃娜已经将目光移到我身上。她走过来,用粗短冰凉的手指托住我的下巴。“那么这就是那位小王子了。”她嘟哝道。托着我的头左右端详。“没我想的那么小。”
“来这儿的路上他变身了。”暮先生告诉她说。
“原来如此。”她依然捏着我的脸不放,上下打量着,好像在挑毛病。
“那么,”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就把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你是巫婆,是吗?”
暮先生和万查发出一声呻吟。
夏娃娜气得鼻翼直呼扇。她猛地一探头,脸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你叫我什么?”她嘶声说。
“嗯,我什么也没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
“都是你们俩的错!”她从我身边跳开,冲苦着脸的暮先生和万查咆哮起来,“你们竟然告诉他我是巫婆!”
“没有的事,夏娃娜。”万查立刻说。
“我们告诉她不能那么叫你。”暮先生向她保证说。
“我该把你们的肠子扯出来,”夏娃娜翘起右手小指指着他们吼道,“要是达伦不在,我就动手——但第一次见面我不想让他留下坏印象。”她放下小指,气得满脸通红。暮先生和万查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真不敢相信,暮先生在面对全副武装的吸血魔时从不退缩,万查更是大难当头也面不改色的人,可现在他们却站在一个又矮又丑、只用几根手指吓人的女人面前发抖!
我看着他们,大笑起来。可夏娃娜猛地转过身,我笑不出来了。那不再是人的脸,而是一头野兽的脸,血盆大口,长长的獠牙。我害怕得向后退去。“小心蛙!”哈克特叫道,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免得我踩到那些毒卫兵的身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踩到蛙。抬起头来的时候,夏娃娜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还带着微笑。“达伦,”她说,“永远别让外表给骗了。”她的身子突然微微放出光来。光芒消失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高挑的美人,金黄色的头发,飘扬的白裙。我张大了嘴巴,无礼地盯着她,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美人打了个响指,又变回了夏娃娜的样子。“我是个魔法师,”她说,“魔力圣女、魔幻女郎、神秘的女祭司。我不是——”她狠狠地瞥了暮先生和万查一眼,继续说道:“——巫婆。我是拥有魔法才能的生灵,能任意变换形状——至少在看见我的人的脑海里。”
“那为什么……”我开口问道,然后想起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变得这么丑?”她替我说了下去。我红着脸点点头。“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舒服。美丽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在我的世界里,外貌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我第一次变化人形的时候。选了这个样子。以后就常常变成这样。”
“我还是喜欢你漂亮的样子。”万查咕哝说。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又赶紧生硬地咳嗽了两声。
“小心,万查,”夏娃娜咯咯地笑了,“不然我就会像好多年前对付拉登那样对付你。”她冲我扬起眉毛。“拉登从来没告诉你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吧?”
我看了看暮先生左脸上长长的疤痕,摇了摇头。暮先生的脸涨得发紫。“求您了,小姐,”他哀求说,“别提那事。那会儿我还年轻,不懂事。”
“一点不错。”夏娃娜说,坏坏地捅了捅我的肋骨,“那次我变了一张最美的脸。拉登喝醉了,想吻我。我轻轻抓了他一下,好教他一些规矩。”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那道伤疤是暮先生与吸血魔或者什么凶猛的野兽交手时落下的呢!
“你真无情,夏娃娜。”暮先生沮丧地摸着伤疤,苦着脸说。
万查笑得鼻涕都流了出来。“拉登!”他嚷道,“等着我去给你到处宣传吧!我说你对那道伤疤怎么总是遮遮掩掩的呢。吸血鬼喜欢吹嘘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可你——”
“闭嘴!”暮先生以难得一见的粗鲁厉声说道。
“我可以治好那伤口,”夏娃娜说,“要是马上缝合,伤口留下的疤根本不会那么明显,但是他像条落水狗一样溜走了,三十年没露面。”
“我没有露面的必要。”暮先生低声说。
“可怜的拉登,”夏娃娜讥笑道,“年轻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白马王子,但是……”她突然沉下脸来骂了几句。“我就知道忘了点什么。应该在你们到的时候就摆好,可一分神就忘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她自言自语地嘟哝着,转身冲着那些蛙呱呱地低声叫了起来。
“她在干什么?”我问万查。
哈克特突然倒抽了一口I气,跪了下去。“达伦!”他指着一只蛙叫道。我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那只蛙的背上竟有一张由深绿和黑色两种颜色绘成的人像,像极了帕里斯·斯基尔。
“真怪。”我说,一边轻轻地摸着那张像,打算只要蛙一张嘴,就把手收回来。我皱起了眉头,又用力摸了摸那些线条。“嘿,”我说,“这不是画上去的,好像是天生的。”
“不可能,”哈克特说,“天生的怎么可能……这么像人脸,而且还是我们——嘿!那儿还有一只!”
我扭头望向他所指的方向。“那不是帕里斯。”我说。
“不错,”哈克特说,“可那是一张脸,那儿还有。”他又指着另一只蛙。
“还有那儿。”我说。我站起来四下张望着。
“一定是画上去的。”哈克特说。
“不是。”万查说。他弯腰抓起一只蛙,伸过来让我们仔细看。在明亮的月光下凑近细看,我们发现那些线条的确长在蛙的皮肤里。
“我告诉过你们夏娃娜养蛙。”暮先生提醒我们。他从万查手里接过蛙,横着那张留着毛胡子大脸的轮廓。“这是先天结合了魔法的产物。夏娃娜挑选线条天生就很明显的蛙进行养殖,用魔法进一步加深线条,形成人脸。世上只有她有这个本事。”
“来了。”夏娃娜说。她推开我和万查,带着九只蛙走到暮先生面前。“抓花了你的脸,我一直很内疚,拉登。我不该抓得那么狠。”
“我已经忘了,小姐,”暮先生温柔地笑了,“这道疤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很自豪——”他瞪了万查一眼,“——就算别人只会嘲笑我。”
“但是,”夏娃娜说,“我不好受。这些年我给了你不少东西——比如那些可以折叠的炊具——但我还是不满意。”
“不用——”暮先生说。
“闭嘴,让我说完!”她吼道,“现在我终于有了一样足以弥补的礼物。这件东西你不能带在身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纪念。”
暮先生低头看了看那些蛙。“希望你不是想送我这些蛙吧。”
“不,不是。”她冲着蛙呱地叫了一声,蛙自动排列起来。“我知道埃娜·塞尔斯六年前在跟吸血魔交战的时候死了。”她说。听到埃娜的名字,暮先生的脸沉了下去。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埃娜的死让暮先生很伤心。
“她死得英勇。”暮先生说。
“我猜你没有她留下的东西,是不是?”
“什么东西?”
“一绺头发、她身前喜爱的战刀、一片衣料什么的?”
“吸血鬼从不沉溺于这样的傻事。”暮先生生硬地说。
“这样的傻事该做。”夏娃娜叹了一口气。蛙不再移动,她低头看了看,点点头站到了一旁。
“那礼物——”暮先生刚开了个头,可见到蛙背上的图像,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蛙背上的图案拼出了埃娜·塞尔斯的脸,非常细致,颜色也比其他蛙背上的图案丰富——黄色、蓝色、红色,眼睛、面颊、嘴唇和头发都栩栩如生。吸血鬼不能照相——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