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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尊敬的夫人,请原谅我还要赶时间去别的地方……”这是那位士兵不经意的回答。还要去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参与剿灭半人马的那批人最后无一生还,信加贞把所有参与那次行动的将士都灭了口?
“路维斯,我勇敢的战士,你的父亲阵亡那么久,朕一直疏于慰问你及家人,对此深感抱歉……”这是信加贞说的。疏于慰问?抱歉?或许他根本就不想提起此事,或许他以为不再会有人过问这些事。
“……这次行动很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你愿意去吗?”这也是信加贞说的。除了托付自己取得解药,另一个意思也是检验自己的忠心。想起答复是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会带回解药,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单纯了。
“路维斯,跟你父亲比起来,你更加礼貌,更加睿智,更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原来他一直认为父亲背着他与皇后偷情,这简直是对父亲人格的侮辱!路维斯想起父亲留给母亲的玉梳,应该就是皇后送给他的那把。如果说一个男人把情人送给他的礼物转送给他的妻子,那么他还有错吗?没有,他认为没有必要避讳也不需要避讳,他不会费劲解释也无须解释,因为他的心是纯洁的,坦荡的!皇后送给他一把玉梳,代表什么意思,他也许没有在意,但他送给母亲的意思确是希望让她开心快乐。父亲的心里只有母亲,因为他在信里对母亲说过,这个世界只有你的头发才能与它相配!
父亲是完美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一定还念叨着母亲的名字。父亲是力抗山河的英雄,是伟岸不朽的丰碑,是广纳百川的大海,是永恒不变的洪荒!而信加贞这个昏庸的苏丹,卑鄙的多疑者竟然费尽心机将他杀害,这是惨无人道的谋杀,这是对人性的摧残!自己曾为他流血,为他卖命,自己拼命保护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耻的小人!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他非但没有一丝愧疚,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路维斯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信加贞深刻的忏悔,却怎么也无法接受他故意的隐瞒!
“信加贞,你好狠毒!”路维斯低语着,眼睛红红的,凹陷的眼珠布满血丝。比火山,比熔岩还要炽热的怒火在心里熊熊燃烧,他额头上的青筋凸现得吓人,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手捏成拳头,哈麦丹有些胆怯慢慢地往后退。拳头落了下去,桌上的茶杯被打得粉碎,花岗岩茶几上留下一道裂痕。看着鲜血淋漓的拳头,心有余悸的哈麦丹知道,路维斯不会忍耐很久的……
黛兰妮忽然惊醒,原来她睡着了。她发现咖啡杯被自己碰倒,连同喝剩的咖啡洒在地毯上。浅色的地毯留下一大块擦拭不掉的印记,就像一张侵染墨水团的砂草纸,分外难看。黛兰妮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为自己的粗心而懊悔。
“克洛丽丝,我把地毯弄脏了,把它换了吧。”黛兰妮呼唤着自己的侍女。
待到路维斯的情绪稍稍有些稳定,哈麦丹又稍稍向他靠近。
“路维斯,我并非有意刺激你,想想这些年你的母亲过的是什么日子吧,她那么早就失去了丈夫,又看不见,还要将你抚养长大,天神对她太不公平了。所以,为了让你了解真相,让你知道害你们母子过这么多年苦日子的元凶是谁,我必须将我知道的说出来!”
“我要感谢你,我憎恶过去的幼稚的自己,我要改变。”
“拾起你曾经抛弃的野心与复仇心吧,让你的仇人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哈麦丹拉着路维斯的手腕,轻轻拍着他肩膀。
“我要为父亲复仇,亲手砍下信加贞的头颅!”路维斯态度坚决,他恨不能马上将信加贞杀死,用他的头颅祭祀父亲的英灵。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你的果敢,你的大义凛然。但请记住,他是帝国的国君,弑君的行动绝不能草率鲁莽,一个人在达成艰难险阻的目标之前,不要让对手看穿你,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你时而沉稳,时而急躁,所以行动前必须制定缜密的计划,不能贸然出手。还有,光靠自己是不够的,你需要一些可靠的人帮助你。”哈麦丹不愧是根老油条,叛乱反国是他密谋已久的计划。
“当然,信加贞终究会明白自己多么可悲,我一定会让他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
“我相信你的实力,我担心的却是之后的问题。”
“之后?我没有想过。”路维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他的眼睛渐渐的淡下去,陷入深思。
夜晚,回到城堡的路维斯独自呆在房间。闭上眼,父亲被害死时的惨状一遍一遍的在头脑中描绘。哈麦丹的话又响起在耳畔,路维斯觉得烦躁不安。思前想后,他找来执事,吩咐一阵后,换了身斗篷,出了塔屋。
路维斯几乎不看路,魂不守舍地走进马厩,让萨伊德饱饱吃了一顿。马厩的看守卡戎听见声响很是吃惊,怀疑是不是来贼了。他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提着木棍,小心地走进棚屋。卡戎借着微光,看见来人正在给一匹马解开绳子,他赶忙冲了去过,到了那人的跟前才看出是公爵大人。路维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叮嘱他不要跟任何人说,卡戎认真的点了点头,退下了。公爵又给爱驹喂了水,才把它牵出去。回到小屋的卡戎将油灯放在桌子底下,从窗口向外窥视,大人一直牵了很远才骑上它的背,这么做摆明是不想让小姐听见,他这大半夜的出去是干什么呢?
过了吊桥,出了城堡,路维斯夹紧坐骑的肚子,用最快的速度向西边前进。列德胡特堡的外面有一大片草地,四周被一片灌木丛和黑杨林围住。路维斯避开大路直接从树林里穿了出去。经过昼夜兼程的奔波,第三天的傍晚,路维斯到达德洛伦茨。一进城就直接奔向伯爵官邸,烈马疯狂的穿越热闹的街道,人们惊慌失措地让出路来,随之而来的是指点和谩骂。此时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想找到蒂拉问个明白。
蒂拉照例在庭院里散步,刚刚转了一圈,听说路维斯突然回来,赶忙往会客厅走。他们刚刚回图兰不久,怎么突然回来了呢?疑云涌上心头的蒂拉推开白色的门,路维斯已经坐在里面了,迎面是一股温暖的气息。
路维斯站起身来,“真是打扰了,伯爵大人。这不刚走不久,又给您添麻烦。”
“不,不,别这么说。你这么急着赶来一定有什么要紧事吧?”蒂拉缩紧下巴。
路维斯低了一下头又抬起,腼腆的说:“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我想越快越好,有件事情想争得您的同意。呃,您知道,我和您的女儿在一起快一年了,彼此已经相互了解,都很在意对方,所以,我打算过阵子迎娶黛兰妮,在图兰举办婚礼!您觉得怎么样?”
“噢,原来是这事啊!呵呵,只要你们年轻人开心,我。。。。。。没意见。”蒂拉舒了口气。
路维斯点了点头:“谢谢您成全。请放心,世界上已经没有比黛兰妮更完美的女孩了,我一定好好爱她。我正打算送她一件礼物,您帮我看看吧!”
蒂拉既高兴又担忧,附和地笑。路维斯从上衣贴心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他小心的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呈现在蒂拉面前。
伯爵直直的看着里面的东西,嘴张得大大的。
“这把玉梳怎么样,我觉得挺华丽,您看看,适合黛兰妮吗?”路维斯面带微笑,手里捧着母亲留给他的梳子。
蒂拉惶恐地抿着嘴,吸了口气。
“告诉我,你怎么得到它的?”
“怎么,它不好看吗?”
“不,不,它美极了,一柄绝伦惊世的白玉梳!不过,这把梳子来历不凡,怎么会在你这?”
“噢,这是把梳子有什么来历?”
“啊呀,你不知道,这把梳子是皇后的。你看这梳柄,雕着一只绿孔雀头,这是皇后的象征啊!”
路维斯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果然,果然是皇后的!”他紧紧的握紧梳柄,简直要把它捏碎。
“大人,你告诉我,皇后跟我父亲有什么联系,他是被谁害死的?您一定要告诉我啊!”公爵带着质问的语气。
蒂拉吃惊的看着年轻的男人,额头皱成了三条竖着的沟壑。路维斯一定是听人说了什么,否则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不要顾虑什么了。我就要与黛兰妮成婚,就要成为您的女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路维斯,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件事牵扯到很重要的人,或许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不怪您,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只是现在母亲也去世了,我只想知道真相,仅此而已。”路维斯恳求蒂拉。如果他的话与大侍僧一致的话,那么事情就清楚了。
蒂拉用手抹了抹脸,“其实,你的父亲的死确实跟皇后有关。。。。。。兰彻并不是死于半人马之手,而是。。。。。。陛下!”
伯爵把往事告诉了路维斯,不过他隐藏了很多。他害怕路维斯听到后,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什么傻事来。蒂拉观察到路维斯的情绪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挽留路维斯一起吃顿饭再走,可是公爵没有答应,说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办。蒂拉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上目送路维斯孤寂的身影直到消失。
Ⅲ
三天后的晚上,新年音乐会。
夜幕降临,宽敞的廷纳斯剧院座无虚席,表演者们在后场紧张有序的准备着,不时传出一些声响。黛兰妮独自呆在一个角落,紧张的心跳从胸口传来。
大厅的下层密密麻麻坐着的都是大臣和贵族,他们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很是吵闹。路维斯穿戴整齐,和侍从们进入了剧院,帽子上的四条貂皮彰显着尊贵的身份。看到公爵入场,人们投来敬畏的目光。路维斯挥手打了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