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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那贱命!”色魔道,“以后不准再叫我色魔,就这么个条件!”
“就这么个条件?”我有些意外,“成交了!说!”
“告诉他们你能帮他们过上好日子,让他们推举出几个德高望重的鬼出来和你谈帮助的事宜。”色魔道。
“你要找死啊?我怎么帮助他们?”我问。
“他们这些鬼就是没钱,有了钱就什么都好了:盖房子,买吃穿,什么没有?”色魔道。
“你说得轻巧,拈根灯草,我到哪里去找钱?这么多人,要多少钱才能让他们脱贫啊?”我冷笑着问。
“你会有钱的!”色魔道,“我说你有你就有!”
“你不会叫我去打劫那些富鬼吧?”我胆怯地道,“在阳界我奉公守法,在阴界我绝对不干有犯冥律的事!我听说犯了冥律,人会死得很惨的。”
“瞧你说的,谁叫你去做犯法的事啊?”色魔道,“你知道你在阳界花十元钱买的冥币是多少吗?”
“我不知道。”我当然不会知道。
“在阴界,那何止千万!”色魔道。
“哇,那么多啊!那阴界货币肯定贬值了!”我说。
“贬什么值呀,愿不愿每月花十块钱买点冥纸给他们烧烧嘛?愿意,你就可以帮助这一片贫民窟的所有穷鬼,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哟!”色魔道。
“花十块钱便可以做的大好事,怎么不做!做!”我说,“那么和他们谈什么?”
“叫他们推举德高望重的人出来经理这件事,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专门经理扶贫救弱的事情。”色魔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说,“我专门筹措资金,他们专门救护贫困,各司其职,好办法!”
“那,就快去和他们谈啥!”色魔呵呵笑道。
我冲群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可是他们就是安静不下来。站在最前面的老鬼便回过头去向群鬼招手,群鬼便静了下来。我把色魔的意思说了说,群鬼听了简直不敢相信,全都唏嘘着嚷:“骗鬼哟!谁知道是真是假?”
面前的老鬼又冲群鬼挥了挥手,群鬼便又静下来了。我见老鬼很有威望,便想和他谈谈。
“我们谈谈,可不可以?”我问。
“好啊!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老鬼问。
“当然是真的!”我说,“我没必要骗你们呀!”
“你会不会回到阳界就忘了呢?”老鬼问。
“怎么会?”我说,“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一点好,那就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践!”
“怎么这世道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啊?”老鬼道,“我活着的时候怎么全遇不到这种事啊!”老鬼眼睛快湿润了。
“你们怎么会这样?”我问,“我以为阴界的鬼都过得很富足呢。”
“你有所不知,”老鬼道,“我们死后没有人给我们烧冥纸,一进阴界就成了穷鬼。没钱,在哪里都一样啊!”
“你的后人呢?”我问,“他们难道逢年过节都不给你寄点钱来?”
“我有个儿子,为了我,他坐牢去了,你叫他怎么给我寄钱来啊?”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我问,我最爱听故事,听个开头就想知道全部。
“我儿子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娘就得疾病死了,是我又当爹又当妈把他一泡屎一泡尿拉扯大的。他非常听话,非常懂事。长大后也非常孝顺。
“长到十八岁,他便跟村里人一起出去打工,一年也能挣几个钱回家,我们父子俩的生活好歹过得也算有滋有味的。可是,前年上,我得了这该死的癌症,检查说是已经晚期了。我听说是要死人的病,也就不想医治,可是我儿子不肯,硬要把我送医院去治疗。家里本来还有点积蓄的,可是为了给我治病,钱很快便用光了。
“偏偏前几年运气不好,包工头连续两年欠我儿子一万多块钱,好说歹说就是不给,这可是儿子在工地上挣的血汗钱啊!我儿子为了能让我治病,便有一次没一次地跑包工头那去要钱。起初,包工头态度还好,说是有了就给。可是去的回数多了,他们态度就变了,开始恶言恶语的了。后来见了我儿子,就干脆躲,实在躲不了,就和我儿子耍流氓,叫人撵。哪个包工头手下没几个弟兄啊?我儿子好多次回来,都鼻青脸肿的,我问是怎么回事,他都哄我说是路上不小心摔的。
出事那天,我儿子又去要钱,拉住包工头的衣服不肯松手,说是今天再不给钱,就要和包工头拼小命。包工头哪管啊,用力一挣,结果把西装撕烂了。包工头见他的名牌西装撕烂了,向他的兄弟伙使了个眼色,便有一帮如狼似虎的家伙上来按倒我儿子便打。我儿子一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打得死去活来。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家伙还掏出水果刀来,说干脆把我儿子的脚筋给挑了,免得他有一次无一次地来骚扰。我儿子听说要挑自己的脚筋,吓得直求饶,可是那家伙哪里肯听,竟然一刀便扎了下去!我儿子痛得要死,也不知道忽然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推开周围的人爬了起来,而且抢了那家伙的水果刀,发了疯似的乱刺。这一刺,就刺出了两条人命,还刺残废了两人。哎,都是为了我啊!”老鬼连说带唏嘘,周围的鬼也都跟着唏嘘。
我说:“刺得好啊,这样的包工头不刺刺谁?该刺,多刺死几个就少几个社会渣滓!”
“可是我儿子因此就吃了官司啊!”老鬼说道,“儿子进了监狱,我一气之下就到这里来了!活着的时候,没有过好日子,死了变鬼还是过这种日子,穷人变穷鬼,没什么两样!”
这个故事太沉重了,我不禁唏嘘不已。老鬼见我流泪同情,便道:“像我这样的穷鬼,每一个都有一个伤心的故事,你要不要都听听啊?”可能是见我不点头,老鬼便不再说。
我唏嘘了一阵,心情也就好了,便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老鬼伯,我委托你在阴界办一个慈善机构,名字就叫‘穷鬼慈善部’吧。我每月按时汇一笔冥币到慈善部来,你组织几个能干又公道的鬼帮忙料理款项的发放事宜,专门救济那些需要救济的穷鬼,让他们能吃饭穿衣住房子,不要让他们再四处乞讨流浪了。”
老鬼伯道:“你这样帮助我们,让我们怎样来感谢你呀?”
我说:“我不要你们感谢什么,你们能过得好些,我就高兴了。在阳界,我没有能力帮助别人,感觉自己很渺小;没想到我还能帮助阴界的你们!既然能帮得上,我为什么不帮助你们呢?钱多了我拿不出,每月十块钱的冥纸,我还出得起!你们记着,每月的一号夜里,我准时在十点给你们寄钱来!”
老鬼伯道:“恩公,我给你建个议吧。你第一个月多汇点,我们用这笔钱救济所有的人,先让他们住上房,吃上饭,穿上衣服。然后我们就用下一笔钱搞点事业,解决大家的就业问题,这样才能解决根本问题,大家生活有了着落,就都可以往‘穷鬼慈善部’捐几个钱,保证机构的正常运行,最终达到让我们阴界穷鬼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的目的,这才是根本的出路啊!”
我点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晚上十点,我准时给你们汇来,要多少啊?”
“五十块钱阳界钱买的冥纸就够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说。
老鬼伯见事情已经敲定,便对群鬼道:“大家伙都听到了吧?我们有救了!我们该不该给恩公跪下磕几个头啊?”
“该!”群鬼一起应道,声势足可震天撼地。
于是一阵咚咚的膝盖下跪、额头触地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待要阻止,却如何阻止得了。面前黑压压一片头颅起伏,磕得我心惊肉跳的。
一通头还没磕完,我猛然觉得劲风扑面,就像从地里钻出来似的,眼前竟然立了两个高个子鬼物。
两个鬼物背对着我,朝跪着磕头的群鬼道:“都给老子起来!你们这他妈是在给谁磕头哪?就他吗?”
两个鬼物这时稍稍扭过头来,用手指着我说:“给他磕头吗?”
群鬼已经站了起来,齐声道:“是!”
“是!我叫你是!”是咬牙切齿的声音,接着我便听见“啪啪”的两声,像是有谁挨了耳光。我面前站得离两个高个鬼近的两个穷鬼一阵趔趄,像是吃醉了酒,站不太稳了,而他们的手则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这两鬼中就包括我刚认识的老鬼伯。
我知道是怎么一会事了,便用剑拍了拍其中一个高个鬼的肩膀,冷笑道:“兄弟,太霸道了吧?”
那鬼的头转过了来。
那是什么鬼啊?在他背后看他,你不会发现任何异样,除了觉得他比一般的鬼高出一个脑袋,你不会有其他感觉。但他的脸一旦转过来,你就会过目不忘了!
第五卷
第一章 桃木剑阴界放光芒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脸!
不是他不要脸,这种鬼肯定十分要面子的。他的脸想是被谁一刀或者一斧子给劈没了!现在我只看见血肉模糊的一个平面,额头的位置是白花花的脑白,细心看能看见一种褶皱;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洞,其中一个洞里残留着一只已经被削去了一半的眼珠,他正用这点点眼珠看我;该叫作鼻子的地方没有了骨头,只残留着一个像隧道一样的窟窿;嘴巴还在,张开了你会觉得那一定是嘴巴,因为那里的上下颚还有一半牙齿在,其实,那里也就像悬崖上的一个山洞而已,嘴巴是称不上的了,因为它不可能还合得拢。就是这样一个的家伙,居然在群鬼面前打了两个穷鬼!
那个转过身来的鬼物见我用剑拍他,似乎很生气,当然这只能是我猜的,他的“脸”已经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了。他哈着鬼气,朝我逼过来,用他那只有一半的眼珠盯着我,“呵——呵——”地发出难听的声音道:“你很大哥吗?”亏他的嘴巴连嘴唇都没有了,居然咬词音还这么准。吓得我当时就把剑收了回来。他见我收回了剑,就又回过头去了。
“很大哥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但我没有问他的意思,我只是在心里问。我知道心里有个家伙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