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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更是如此了——警方除非采取24小时贴身保护,是无法防止这类事情发生的。
华伦抬头看着“口水”,说道:“今后几天得有人陪着大夫。”
“口水”点点头。“没问题。”他说。
华伦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我放心不下啊,今晚上我组织了几个星期以来最好的一支球队,这件屁事把球赛也给搅了。”
“不好意思,”杰克说道,“下次跟你对阵,我让你赢。”
华伦大笑。“你有一点我可以说,大夫,”华伦说道,“你顶得上他们当中最好的。”
华伦示意“口水”离去。“再见了,大夫,”华伦走到门口,说道。“现在可别干傻事了。你明天晚上还来打球吗?”
“可能,”杰克说。他连五分钟后自己会做什么都搞不清楚,更不要说明天晚上了。
华伦最后挥了挥手,和“口水”一起走了。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杰克坐了几分钟。他有一点子弹休克症的感觉。随后他站起来,走进浴室。他朝镜子里看去,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和“口水”等着戴维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也有几个人上下打量过杰克,但谁也没有盯着看。杰克现在挺纳闷,他们干嘛不盯着他呢。杰克脸上、圆领衫上到处是血,可能是那个流浪汉的血。那家伙的指甲还在他额头与鼻子之间留下一大排抓伤。脸颊上布满横七竖八的伤痕,这肯定是在灌木丛底下弄的。他这副样子好像刚打完仗。
杰克爬进浴池,洗了一个淋浴。此时,他如堕五里雾中。他记不得了,除了自己家破人亡的那段时间,他以往什么时候像这样惶惑。但那次情况不一样。他当时是心灰意懒,而现在是迷惑不解。
杰克离开淋浴器,把身上擦干。他仍在犹豫要不要报警。他抱着一种不确定的心情,走到电话机旁边。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电话答录机的提醒灯在闪动。他按下播放键,听到了贝特·霍尔德尼斯留下的令人不安的口信。他立刻给她回电话。他一直等贝特的电话响了十多次也没有人接,才放弃了。她可能发现了什么?他苦苦思考着。他也感觉到,自己对于贝特被开除是有责任的。不管怎样吧,他肯定要挨骂了。
杰克取了一听啤酒,走进起居室。他坐在窗台上,这里可以看到106街的一段。马路上还是平时那种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的景象。他看着下边,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内心依然在为是否报警的难题而激烈斗争着。
几个小时过去了。杰克意识到,没有作出决定在实质上已经作出了决定。他当时同意了华伦的看法,不向警方报告。他已经成了一名重罪犯。
杰克又拿起电话,第十次试着给贝特打电话。此时已经过了午夜。贝特的电话铃不停地响着。杰克开始担心。他希望贝特只是丢掉饭碗之后为了寻求安慰,跑到一个朋友家去了。然而,所有的事情,加上没有与她联络上这一点,使他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第27章
1996年3月26日,星期二,早晨7:30
杰克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贝特·霍尔德尼斯打电话。贝特仍旧没有回音。杰克本来还竭力往好处想,认为她可能看朋友去了,可是面对一件件事情,无法找到贝特这一问题变得越来越紧迫。
杰克依旧没有自行车,只好还是乘地铁去上班。可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一出门,当地帮派的一名年轻成员就跟了上来。他名叫斯拉姆,在球场上有一手出色的技术。他个子跟杰克差不多,但弹跳至少比他超出12英寸。
杰克和斯拉姆在列车上没有交谈。他俩面对面坐着,斯拉姆并不回避视线的交流,但始终挂着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他的穿着和大多数年轻一代非洲裔美国人一样,衣服很宽松,衬衫大得有点像个帐篷,杰克不大愿意去想象那里边藏着什么东西。杰克不相信华伦会派这小伙子来保护他而不配备某种精良的武器。
杰克穿过一马路,登上医学检查官办公处门前的阶梯。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斯拉姆在人行道上停住了,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杰克也犹豫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请那人进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二楼餐厅里消磨时间了,但这也太离谱了。
杰克耸了耸肩。虽说他很感激斯拉姆的效劳,可这一天干什么是斯拉姆的问题。
杰克转身朝办公大楼走去,他渐渐冷静下来,自己可能不得不面对一具甚至多具尸体,对于他们的死,他不知怎的感到与自己有些牵连。
杰克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尽管今天的安排是“文件日”,没有解剖任务,杰克还是想看看昨天晚上送来的案例。这不光是由于他对里杰纳德和那几个流浪汉放心不下,同时他也担心可能出现更多的脑膜炎病例。
杰克听见蜂鸣器通知他到鉴定区。杰克一进调度室便立即看出今天非同一般。文尼没有手里拿着早晨来的报纸坐在他的老地方。
“文尼在哪儿?”杰克问乔治。
乔治头也不抬地回答说,文尼已经和宾汉下解剖室去了。
杰克的脉搏加快了。由于自己在昨晚一系列事件中的过失,他不由得想到,宾汉可能是奉命去做里杰纳德的解剖。到了事业的这一个阶段,宾汉很少动手解剖尸体,除非案例有特别的意义,或者特别重要。
“宾汉这么早来干什么?”杰克问道,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引起别人注意。
“昨晚可忙活了,”乔治说道,“总医院那边又发生一起传染病死亡。这事显然把全市都惊动了。当晚市里的病理专家就打电话给卫生局长,局长又给宾汉打来电话。”
“又是脑膜炎?”杰克问。
“不是,”乔治说,“他们认为这一个是病毒性肺炎。”
杰克点点头,感到脊梁骨里升起一股寒气。他立刻想到了翰塔病毒。他记得去年初春长岛就发生过一例。出现翰塔病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虽然这种疾病通过病人之间的传染还不多。
杰克看得出乔治面前的写字台上放着的案卷比平时多了一些。“昨晚上其他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杰克一边问,一边翻了翻那些案卷,他在找里杰纳德的名字。
“嗨,”乔治抱怨起来,“这些东西我都整理好了。”他抬起头,不由得一愣。“怎么了你?”
杰克忘了自己的脸有多难看。
“昨晚跑步的时候栽了跟斗。”杰克不愿意撒谎。他说的是实话,但很难算是整个事实。
“你掉进什么东西里去了?”乔治问道,“一卷带刺的铁丝?”
“昨晚有没有枪击事件?”杰克问。他想换个话题。
“说出来你都不信,”乔治说道,“我们接到四个。真是不巧。今天是你的文件处理日,我分一个给你。”
“都是些什么人?”杰克一边问,一边扫了一眼写字台。
乔治拍了拍那一落案卷最上边的一份。
杰克伸过手去,拿起第一份。刚打开封面,他的心便往下一沉。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写字台,才稳住了身子。案卷上的名字是贝特·霍尔德尼斯。
“呃不,上帝啊,不。”杰克喃喃地说。
乔治又一次猛地抬起头,问道:“怎么回书?嘿,脸色那么苍白,你没事吧?”
杰克在旁边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头伏在两腿之问。他感到天旋地转。
“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乔治关切地问。
杰克直起身来。晕眩感消失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是我一个熟人,”他说,“我昨天还和她说过话。”杰克摇摇头,“我简直无法相信。”
乔治伸出手,拿过杰克手里的案卷,打开来。“哇,是的,曼哈顿总院化验师。真惨啦!她才28岁,据说是前额中弹,凶手抢走一台电视和一些廉价的首饰。真是作孽哟。”
“另外几起枪击事件怎么样?”杰克问道。他依旧坐着不动。
乔治看了看他的名册。“我这儿的一个叫赫克托·罗佩兹,案发地点西160街.一个叫穆斯塔法·阿卜德,案发地点东19街,还有一个叫里杰纳德·温特洛佩,案发地点中央公园。”
“我看看温特洛佩的案卷。”杰克说。
乔治把案卷递给杰克。
杰克打开案卷。他并不特意查找什么事情,但他的参与感使他希望核实一下此案。最最奇怪的事情就是,要不是“口水”帮忙,杰克本人连同他自己的档案此时已经到乔治的写字台上报到来了。杰克打了个哆嗦,将里杰纳德的案卷还给乔治。
“劳瑞来了没有?”杰克问。
“她比你只先来一会儿,”乔治说,“她想取几份档案,可我告诉她,我还没把日程排出来。”
“她人在哪儿?”杰克问道。
“在她办公室里,我猜的话,”乔治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把霍尔德尼斯和温特洛佩的案子分给她,”杰克说着站了起来,他估计又会感到头晕,但没有。
“怎么呢?”乔治问道。
“乔治,就这么定了。”杰克说。
“好吧,别难过了。”乔治说。
“不好意思,”杰克说道,“我不是难过。只是有点出神。”
杰克经过通讯室出去了。他走过詹尼丝的办公室,她又在加班。杰克没有打扰她。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贝特·霍尔德尼斯的死使他心烦意乱。她丢掉工作,他是同谋之一,这种愧疚感本来就够糟糕的了,他更是无法想象,因为自己的行动而使她送了命。
杰克按下电钮,等着电梯下来。昨天晚上自己也差点送命,这件事越发加重了他的怀疑。在他拒不理睬那一次警告之后,有人想杀了他。在同一天晚上,贝特·霍尔德尼斯遭到谋杀。这到底是一宗毫不相干的抢劫案,还是由于杰克而发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对于马丁·切维来说意味着什么?杰克一无所知。但他明白一点,那就是,他再也不能把别人扯进这件事来了,以免连累他们。杰克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了。
果然像乔治猜测的那样,劳瑞在她的办公室里。乔治还在安排当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