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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坐着吧,我已经沏好茶了,从你和西来一起进入电梯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相比起来,西来真是不成器。”敖广的声音中虽然带着一种粤语独特的发音,却也是相当标准的华夏语,声音也极是好听,低沉顿挫。
惊蛰侧脸看向客厅间的沙发组,因为空旷,所以一览无遗。纯白色的沙发,玻璃茶几的腿是红木所制,在边角处竟然镶嵌着纯金边,上面摆着一套青花茶具,茶壶旁的两只茶杯正飘着淡淡的清汽,一派柔和,竟有一种和这种现代气氛不相配的古典,却偏偏没有给人那种不和谐的怪异感。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大步向沙发间移动。
刚踏出第一步,整个空间的气势变了,明亮的地板变得模糊起来,已是无处落足,原本中央空调散着的冷气飘在身上十分舒服,现在却有种凛冽的刺骨感,就好像空气中的水汽被凝成了冰般,沙发和茶几变得遥不可及。
惊蛰心中一震,敖广仍然是那种双手负后,背心裤衩的样子,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就在轻描淡写间改变了这里的一切,果然是天榜高手,但这种气势和太阳王阿波罗目空一切的气势又是不尽相同,更是有种轻描淡写的压力。惊蛰涌起强大的信念,缓缓闭上眼睛,纯粹依靠刚才的记忆,加上一点模糊的感触,再迈出第二步,同时雷气布满全身,硬生生跨入这好像已经变异的空间内。
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妙的波动,惊蛰只觉胸口如同受到重击般,先前被李军山反挫强压下的伤势再一次爆发出来,鲜血喷了出来,却不是散落的液体状,而是刚一出喉咙,便变成了固体,散落满地,但惊蛰的这一脚却终于落实。
敖广轻咦一声,带着一点点的惊讶,转过头来,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打量着惊蛰。他的相貌极为普通,落入人群中一定是最不显眼的,但那对眼睛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仿佛能够看透人世间的一切,明通豁达,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年纪也看不真切,就像是敖西来的哥哥般,绝没有任何的老态。
惊蛰也在此时睁开眼睛,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拭去嘴角的血丝,那股压力感顿消。敖广的身形缓缓踱出,脚上竟是穿着一双拖鞋,就这样随意自然,像一个居家男人多过像一个天榜高手,令人产生出一种怪异感。
“走吧,我们一起喝杯茶。”敖广的声音轻风细雨,整个人也没有敖西来所说的暴烈。
惊蛰也不客气,点点头,来到沙发间坐下,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敖广就坐在他的对面,看到惊蛰喝茶的姿势,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掠过一抹心痛的感觉。
“敖先生,不知找我来有什么事商量?”惊蛰放下茶杯,雷气再一次的波动,虎视着面前的天榜高手,没有半分的气馁,有的只是无穷的战意。
敖广却是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般,轻轻一叹道:“这可是难得的明前云毫,一年的产量不过一斤,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点茶,没想到你却那样直接喝了,真是不知道爱惜。”言语间充满着无限的惋惜。
惊蛰这时才感觉到刚刚喝到肚子里面的茶水,那种惊人的芬芳开始反溯,沿着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再回至鼻孔间,来来回回几次,这才稍停,但更有一种无尽的余味,在身体里驻留下来,不由耸然动容。以惊家的财力和地位,华夏的好茶尽数搜罗,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茶,看来敖广是一个享受精致生活的人,穿着的简单,并不能代表一切,他已经过了那种由衣服来衬托人的时候,而是随便穿一件衣服在身上,都不会折损他的气势。
“自从听说卓乾坤在远行敦煌前,让你照顾一下上海的情况,以防东瀛忍者作乱,我就一直想见见你。唉,月眉喜欢的男人,果然是不一般,这一身的异术,竟然有冲击天榜的实力,看来柳宗山的这个决定真是垃圾到了极点。”敖广终于正言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伸手将桌上另一杯茶轻轻托起,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的样子,就如同瘾君子般的沉迷,接着他才将手中的闻香杯放了回去。
然后他在茶具里拿出两只跟刚才略有不同的茶杯,这才是真正装给人喝的茶水的杯子,名为品茗杯,敖广给两个杯子注入了七分的茶水,也不说什么,自己用拇指和食指握住品茗杯的杯沿,中指托着杯底,分三次将茶水细细品啜,就如同品着女人精致的肌肤,细腻,却是恋恋不舍。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联姻不是目的
惊蛰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化为洒然而笑,这个龙王太对他的味口了,不拘小节,大气若渊,对心中的喜好不会克制。“敖先生,柳家和惊家已经是势同水火,龙王殿更是倾力帮助柳家,所以按理说你和我是敌人。”惊蛰深深的吸了口气,点出了目前两人的处境,就算再投缘,始终是敌人,更何况柳家庄园之战,惊家已经干掉了几十个龙王殿的人。
敖广摇摇头,抬眼看着惊蛰,淡淡道:“华夏五世家中,柳家和惊家应当是最好的联盟,否则也不会有当年的联姻之事,谁想到时间弹指即过,近二十年后,柳家却是第一个反悔的家族。以柳宗山的谋略,当然知道曾经强大的惊家因为人丁单薄而有可能成为五世家中势力最弱的一环,月眉的入主惊家,其实是希望给柳家带来利益,只可惜,这在你回归后,一切发生了改变。以长三角地区的巨额利润,吸引了铃木世家和你结盟,这让你的阵营中有了更强的支持,后来你更是重创了赵家的嚣张,况且你的作事风格,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当杀则杀,不必顾虑太多,所以柳宗山才联同赵家、孙家,一起瓜分惊家的利益,只是这一步棋,下到现在,前景依然是扑朔迷离。”
惊蛰顿时明悟过来,当年柳家和惊家订下的亲事,其实就如同是古代的联姻般,这在庞大的家族间属于很正常的事,但联姻其实只是个幌子,重要的仍然是利益分配。随着惊家的走弱,另外几世家对惊家起了这种掠夺之心,也是无可厚非,但无论如何,现在身处两家争斗中心位置的柳月眉,其实是最苦的,无论是柳家还是惊家,都是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亲人。
“敖先生,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会照顾好月眉的,只是柳家的事,就算我愿意退出,他们也未必肯放过惊家,所以未来究竟如何,我不能保证,就如同你也不一定会放过和我交手的机会一样。”惊蛰想起柳月眉,这个女子现在的选择是支持惊家,那么誓必会与柳家结怨,这种复杂的关系,实在是说不清楚。
敖广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惊蛰,其实我现在就想和你动手,要是现在将你永远留在这里,那么就再也不会有柳家和惊家的冲突了,失去了你,虽然田飘渺培养的势力也同样的强悍,却没有半点余地能挡住三世家的联手。只可惜,我怕受伤,今年恰恰是天榜的排位赛,要是我因此受伤,势必进不了天榜之列,那样对龙王殿的打击更是覆灭性的,你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惊蛰,其实一直以来,我不主张和惊家交恶,毕竟月眉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如我自己的骨肉般。只可惜,柳宗山已经下定决心,不过你也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要是能够征服柳家,那么远比联姻来得稳定,当你以强横的实力让柳宗山心服的时候,他还有什么选择?”敖广的眼神中掠过一抹缅怀的神情,看得惊蛰心中微动,略有所悟。
相比起联姻的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的互相渗透,更强硬的办法就是征服柳家,这样得来的效果才是最好的,只是龙王的这种说法,明显有给惊蛰放水的嫌疑,身为柳家的人,怎么能替惊家说话。
看着惊蛰充满疑惑的眼神,龙王摇头苦笑,终于展现出人性化的一面道:“你不用怀疑,我现在也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月眉,更是在帮龙王殿,我不希望月眉为了这件事变得强作欢颜。你放心吧,龙王殿暂时不会北上,要是你能在未来的三个月内,寻求到更强大的伙伴,我就会让柳宗山主动选择和你合作,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和你动手,那样龙王殿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我想想就会后背发凉。”
能够让天榜高手这样推崇,足以让惊蛰傲笑全球了。但现在龙王的这番话,却是给了惊蛰无限的机会,寻求更强大的联盟,说来容易,结果却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五世家中,只剩下最神秘的段家了,看来接下来的目标,是要取得段家的支持,只是这种事要是没有能打动段家的砝码,那么所有的说法必然是水月镜花,空忙一场。
“敖先生,天榜排位赛,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这种令人胸怀激荡的绝世之战,想想就让人兴奋,但愿到时候我能抱着我的女人,在边上看一看。”惊蛰又直接饮下了几上的那杯茶,神情向往的说着,浑然不顾龙王再次心痛的眼神。
敖广的手拍了拍大腿道:“你不用称我先生了,直接喊我名字吧,我知道你把我当成食古不化的老头子看了,否则以你的个性,不会这么客气。唉,其实我还年轻,就是这头衔累人啊。”
惊蛰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弧度,淡淡道:“也好,我还从来没有这么隆重的喊过别人先生,弄得我也一身的不自在。”
敖广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年青人太好玩了,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这种感觉都有几十年没尝过了。“天榜排位赛,其实牵涉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名次高低了,更是代表了国家的实力,所以不管是哪一个人,才都会全力以赴,想我央央华夏,怎能屈人之下。唉,外界对天榜也不尽是了解,以为能位列天榜的都是同一级数,相差无几的高手,其实虽然相差无几,却也有着名次的先后之分,这点你应当能够明白。”敖广感叹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