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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皇帝-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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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吃面条儿还能把你给吃伤了?朕不信,你倒是说说看,别不知好歹,这可是朕赏你的鸡丝面哪!”福临的脸色又缓和下来了,摆摆手让奴才们都起来,不紧不慢地喝着米粥。

李国柱这才松了一口气,挠着头皮说了起来。“刚进宫的时候,奴才就跟饿死鬼似的,每天早晨能有面条吃,这可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呀。在俺们山东,那个穷呀,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的野菜、树皮都被人们挖光了、砍光了,人吃得身体浮肿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就是到了秋后才能掺糠咽菜吃饱一些,还得碰上好年成。至于说吃面条,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好东西呀,只是到了年节的时候,俺娘才用豆面擀些片面儿让俺爷几个吃个饱。所以奴才一进宫,就吃上了白面擀的又细又长的面条,还有咸菜就着,心里美滋滋的,因此没出一个月,人人都说奴才胖了,嗨,是吃这白面条吃的呗!”李国柱咧嘴一笑,左脸颊露出了一个圆圆的小酒窝。

福临听着也不觉笑着,太监们都松了一口气。

“奴才刚进宫的时候正赶上是夏天,每天早晨一睁眼,奴才就巴望着饱餐一顿。那厨役的手艺好,每次都烹制了‘氽卤’,把煮熟的面条在井下凉水里一过,奴才捧着大碗就稀里呼噜大吃起来。奴才胃口好,每次都能吃上三大碗,把旁人都看呆了。”

“饭桶,阿其那!”福临笑得差一点喷饭。

“万岁爷说的是,这小奴才的确是只阿其那,又白又胖脸上还有一酒窝的阿其那。嘻嘻!”吴良辅笑着插了一句:“连奴才的饭量都不如他呢。难怪他娘把他送进了宫,换了别的地儿,谁能养活他?嘿,我说阿其那,你前世恐怕是个饿死鬼托生的吧?哈哈?”

见皇上和众人都乐了,李国柱的胆子大了,眉飞色舞地接着说了起来:“可是,奴才不知道这宫里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早晨都是面条儿呀!就这么着,奴才如今再也不想吃面条啦,一见面条儿,还没吃就撑得慌了。”

“没事!这是上好的鸡汤面,鲜美无比,准保比你那加了余卤的面条好吃。来来,快把它吃了吧!”福临笑得直喘气,不知不觉中他吃了一只又一只如意卷。“哎哟天神祖宗,朕的肚皮也快被撑破啦!哈哈哈哈!”

李国柱说了半天,早已是饥肠辘辘了。听皇上这么一说,他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先低头闻了一闻:“嗯!香,香极了。”

“哈,万一你这只阿其那吃鸡汤面吃上了瘾,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还不得把朕给吃穷喽?”福临笑着在一旁打趣,却不料李国柱“哎哟”一声,手捂着嘴直叫唤,筷子掉到了地上。

“又是怎么啦?胃酸了?嗨,你这狗奴才倒还真难侍候!”福临又是气又是好笑,用热手巾揩着脸和手,不经意地问着。

“万岁爷,奴才,奴才的舌头被烫着啦,疼呀!哎哟娘哟。”李国柱疼得头直摇,双脚直跳,早已忘了在御前的规矩了。

“吃鸡汤面给烫的?”福临这才恍然大悟,这鸡汤面看似一点儿热气不冒,实际上是被面上的一层油给封住了,里头的汤面烫着咧。这李国柱刚才只顾着说话,又是头一糟吃这鸡汤面,难怪他被烫得直蹦了。

“没用的奴才,下去吧,从御膳房弄些冰块放嘴里含着,过一会子就不疼了。把这些饭菜都撤了吧!”

幼主顺治总算用完了早膳,此刻他精神饱满地走进了乾清宫正殿,在“正大光明”匾下的龙椅上坐稳之后,太监吴良辅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声来:“上朝!”

此刻,乾清门外正跪着一排又一排的满汉大臣,只有穿黄马褂的带刀侍卫们远远地站着,当然,还有一些忙里忙外进进出出的当值太监们也站着,看来他们这会儿的身份比满朝的文武还要尊贵。乾清门是后三宫的正门,座北朝南,门前是广场,两侧有偏殿。宫门外两侧的十口金光闪闪的鎏金大铜缸,背衬着红色宫墙,耀目生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在殿内三叩九跪,山呼万岁。金漆九龙宝座上的少年天子目光炯炯,朗声说道:“众卿家有本即奏,无本退朝!”

老臣范文程闻听一愣:皇上这话是怎么说的?几十天不上朝了,地方上的奏本、南方的战事等等堆积如山,可皇上倒不紧不慢的多急人哪!

“卑职有本上奏!”两黄旗大臣索尼瓮声瓮气地说着,上前几步将折子交给了彻前大太监吴良辅。

吴良辅低头双手将折子捧给福临,福临一摆手:“索将军所奏何事呀?”

“卑职听说睿王在生前为了处理朝政,已擅将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信符和赏功册等带到了王府,卑职以为皇上应立即收回这些信符,以防为别有用心之人所利用。”

“郑亲王,你的意见呢?”

“承蒙皇上错爱,老夫以为此事事关重大,皇上应即刻遣臣收回信符和赏功册!”济尔哈朗灰白的胡子修得十分整齐,看得出他的精神很好。

“好!就依你二人之见,着大学士宁完我即刻带人去睿王府,将信符和赏功册收回大内,不得有误!”

宁完我等人领命而去。

“众卿家,朕尚年幼,未能周知人之贤否。据朕所知,吏刑两部尚书以及正蓝旗团山额真缺员,尔等皆可推贤能人来奏,待议政王大臣讨论之后,最后再由朕定夺。请王、议政大臣凡遇国家政务等紧要大事,可悉以奏朕,其余细务则由尔等处理,尔等以为如何?”

“皇上所言极是,臣等万分高兴,恭请皇上早日亲理朝政!”

“噢?朕这不是已经亲政了吗?”小皇帝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

从懂事起,顺治皇帝就不费吹灰之力登上了龙廷,但他哪知道这令多少人垂涎三尺、流血争斗的皇帝宝座不是那么好坐的呀?在懵懵懂懂之中,顺治披上了那件毫不合体的龙袍,才真切体会到了一个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傀儡皇帝的无奈无聊的滋味儿,从此,他便生活在一种与普通儿童截然不同的环境中。每日晨昏参拜,四时祭祀叩首,数不清的繁文缛节要遵守,汗牛充栋的满汉文章要学习,而最使他伤心的是与母后的分官而居以及母后的下嫁!当时,年仅十二岁的顺治,万万没想到母后会自请下嫁给仇人一样的叔父摄政王多尔衮!亲政之前的顺治皇帝,除了暗自痛恨这位身材瘦削、一脸虬须的皇叔父之外,更多的却是恐惧和不安。“睿王摄政,朕惟拱手以承祭祀。凡天下国家之事,朕既不预、亦未有向朕详陈者。”这种徒居皇帝之名而无皇帝之实的傀儡皇帝,时常让顺治处在巨大的自卑、痛惜和压抑之中而无法自拔。

顺治的童年生活,就在这缺少母爱,缺少温暖,丝毫无儿童天然情趣可言的冷酷呆板的宫廷里悄然逝去。而这种儿童时期所蒙受的巨大心理创伤,是终生也难以愈合的。他与母亲多年分宫而居,难得一见,已造成母子间的感情隔阂,顺治视“竭尽心力,多方保护诱掖”的乳母李氏如同生母,感情十分挚厚亲密,甚至超过了生母孝庄太后,而生母孝庄太后却“不顾一切”屈身事奉他的仇人,年幼的顺治如何也不能理解母亲这一“荒谬”举动的苦心深意,更无法体察母亲辱身去承欢叔父摄政王的痛苦状况,这件事让顺治耿耿于怀,觉得丢尽了脸面。当他看到多尔衮在各种诏书上擅自将“皇叔父摄政王”改为“皇父摄政王”并与母亲同宫而居时,顺治帝强忍怒火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在他看来,所谓“下嫁”一事,是母亲对先父的失节,是母亲对儿子的侮辱!对于给他带来极大痛苦的帝位,顺治帝看得很轻,甚至已经有些反感了!

不过,这种复杂的宫廷生活也使顺治格外早熟。现在,他已经将全部复仇的希望寄托在了亲政上,如果将国政大权真正揽在手中,顺治将会怎么做呢?

龙廷上的顺治似乎已经胸有成竹,而这时候他才十三周岁,按宫里的说法算是十四岁了,离在十八岁举行冠礼以后才能举行的亲政仪式整整还有四年时间!不,顺治再也不能等下去了,他要报仇雪耻,令世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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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创伟业 23.顺治亲政扬眉吐氖

多尔玺死后只消停了很短的时间,就被亲政的顺治皇帝又从坟里给请出来了。当他的尸骨被顺治下令焚毁扬弃时,也许他该对这个小皇帝刮目相看了……

与北京城里人心惶惶的情形相比,金陵却呈现出了一派畸形的繁荣。尽管现在国事日非,边陲吃紧,但秦淮一带,依然杨柳如烟,杂花生树,河上画肪如织,河畔河房林立,处处是一派升平气象。“当时是,江左全盛,舒、桐、淮、楚衣冠人士避寇南渡,侨寓大航者曰万家,秦淮灯火不绝,歌舞之声相闻。”

“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真是可悲哟!”柳树下,一年轻儒生大发感慨。他长得面白无须,眉清目秀,一派潇洒超脱的风度,一见就知是个风流儒雅之人。这人就是被金陵才子喻为“一时瑜亮”的复社后起之秀——江南风流才子冒辟疆。

这冒辟疆,名襄,自号巢民,江南如皋人,父祖皆为两榜出身,父是明朝大臣冒嵩少。冒辟疆幼有俊才,加上姿仪出众,重气节,有才情,很快便与陈定生、方密之、侯朝宗等人意气相投,时人称他们为复社江南“四公子”。

这复社原为明末崇祯时代的产物,当时,中原川陕以及东北关外,连年战祸,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而朝廷却为奸人所掌,昏庸腐败,纸醉金迷。尤其是富甲天下的江南仍旧是酒肉争逐,歌舞升平。正所谓“纸醉金迷地,醉生梦死乡”是也。但毕竟也还有几个伤时愤世之士,以国家兴亡为忧,组成了一个复社,以继承前辈东林党尚清议崇气节的传统。果然,复社自此成了江南名士苔革的地方,他们主持清议,藏否人物,评议朝政,敦尚气节,使留都金陵的风气为之一变。这些风流才子在品茗清谈、愤世忧国、温酒吟诗、评文论画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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