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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甲士与弓兵已十去七八。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日月山外响起:“洛子,我本欲与你沙场对决,可惜你却给了我这么好一个机会来突袭你。”
“然能斩你僵尸族5万精锐,我亦足矣!”
洛子听得那声音,心中猛地一揪,便知道今日已是胜少败多。
他仰天长笑,英雄末路之意,在那笑声中踌躇徘徊。
“五郎啊!”他一声悲呼:“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今日是你断了我的归程,也算是我僵尸族,该绝于此。”
话未落音,洛子突然双目圆睁,射出两道精光,英雄巾迎风一展,迅速恢复了那沉稳果决的气度——哪里还见刚才的悲凉沧桑?
他伸手招来一名副将,低声道:“去后军,调巫者上来。”
然后命令身后骑兵:“后退百步,没我命令,不得妄动。”
洛子还是洛子,洛子岂会是这么容易认输的?
第二卷 征途 第九章 血战日月山
不一会,近千道人影便落在了骑兵们刚刚让出的百步之地上,那些人影,尽都身穿黑色长袍,头蒙黑罩,完全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尽管刚刚以极速飞越大军,落在这里,却丝毫不见他们衣袍飘动——他们就像数百尊雕像一般,甚至连呼吸之声,都听不见。
最前一个人影向洛子微一躬身,道:“将军召我们,可是要我们行法?”
洛子道:“正是,不知大巫们,有什么办法能让这谷内之气积聚,从这谷口喷出?”
那黑影略一思索,便道:“将军是想让我们操风破阵?”
“是啊!”洛子叹道:“那十阵箭雨,威力无敌,如不破阵,恐怕你我今晚都要埋身于此了。”
那黑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地道:“要破阵,非天纵诀不可。”
洛子听得,心中一喜,但转念之后,心中又颇不舒服——既然天纵诀可行,你们这些大巫,却一直安坐阵后,不上前献策,难道非要我来请你们不可吗?
要知道,在僵尸族中,大巫的身份可非同一般族人,他们直接受命于镇,论起身份,几乎就与洛子平起平坐,只是大巫们只管修炼巫法,是不能插手军政的。
这次洛子攻打兰陵,虽然只是去对付一个小小的人类王国,却也不敢大意——那兰陵,毕竟有万巫之国的称号,战阵之间,恐怕会吃亏不小,所以,镇才派了1000大巫给他,在阵前以巫力相助。
果然,攻打兰陵之初,其国的巫师便让洛子的军队吃尽了苦头,若不是这1000大巫,恐怕洛子今日带回的,还不到眼前的一半人马。
洛子虽然心中不满,但碍于曾得他们帮助颇大,也不好意思加以责问。
就在这时,洛子又听那黑影道:“不知将军可否答应我等一件事?”
洛子一愣,道:“什么事?”
那黑影低头看地,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洛子,道:“我等魂散之后,便是死了,望将军鞠躬尽瘁,为我族人打下一片江山,也不枉我们今日以命相助。”
洛子一时大惊:“怎么……”他说不出话了。
那黑影此时转过身去,淡淡地道:“天纵诀,是以元神发动的,天纵诀一发,元神已不能归窍。”
洛子闻言,又是一惊,然后心中便是一阵悲意涌出——原来这咒,竟是个死咒!
当下洛子咬牙道:“我洛子对盘古大神发誓,我必达成你们的心愿。”说话间,语声发颤。
1000大巫却不再言语,默默端坐在地,念动咒法,将千人元神合而为一。
洛子扬手举刀:“跪!送大巫。”
“跪!送大巫。”
“跪!送大巫。”
……
传令兵将洛子的命令远远传出。
5万骑兵,下马长跪。
五郎策马立于豹骑兵阵中,冷静地观望着谷口处——僵尸族为何一轮冲锋之后,就沉默了下去?那应该不是洛子的作风,难道他真的已经认输?
五郎心中疑惑不断,可他也知道,在敌人还未挂出白旗前,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挥挥手中的长棍,方才进攻中受损的十阵骑兵,马上得到了补充。
豹骑兵就这样,静静地在日月山后的戈壁滩上,列阵而立。
“起风了。”阵前的一名人类战士伸出一只手,感受着大漠上难得的轻风——倘若不是随王出来征战,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来到这兰陵王国境内,和僵尸的军队作战。
僵尸啊!那是他们就算在昨天,一听到还会发抖的名字,可今日一战过后,他和身边无数的同伴,才发现原来那些恐怖的生灵竟也是血肉之躯;竟也会被打败;竟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如果不是王,他还只是个在农庄耕田种地、整日被巨炉人长鞭加身的奴隶,哪能去想象今日的荣誉呢。
他知道在他心里,就和所有这里的同伴一样,把王当作了他们的神。
所以就算他要叫他们去死,他们也会大笑着把自己的身体对准敌人的箭头。
“起风了。”另一名战士也叫起来。
听见这叫声,五郎心中立即升起一丝不安。可那不安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却不知道。
过了一会,那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五郎突然大声叫道:“前军变后军,撤!”
可是已经晚了。
从谷口吹出的风,起先轻柔缓慢,快到十阵之前,却突地化为3道龙形,猛扑而来。3头风龙贴地而行,待到身躯横陈于豹骑兵阵中,猛地向上翻飞。刹时间,豹骑兵阵地里,人仰马翻;十阵弓骑兵溃不成军。
狂风迅猛,卷起地上沙石,砸在奔逃的豹骑兵后队。
一粒石子飞起,击中一名骑兵后背,他身上的红色钢甲立刻被击穿,石子穿过他的身体,又将他身前一名骑兵的钢甲打凹进去——天纵诀之威,竟如此不可思议!
更有许多战马,被飞起的石子击中,负痛狂奔,再也不听骑士号令——十阵箭雨,就这样被破。
6万骑兵,竟生生折了一万余——五郎撤出5里之外,匆匆清点人马。倘若不是他见机得早,恐怕今日,要有半数战士折损在日月谷前;倘若不是明日给了他阵前三策……他已不敢再想。
豹骑兵是他10年的心血,一切训练配备,都按当年叱咤西陲锯牛骑兵的军制,他们的战马,是驯化自祁连山顶的龙马,与神族的天马,本是同种,只是更为难驯。
10年磨剑,他原以为这支骑兵已能天下无敌。
他还是不如明日!想到这里,五郎竟突然笑了——明日啊明日,我今日才算真的服了你。
五郎笑完,又长叹一声,沉重地从腰间取出明日阵前三策的最后一策。
“若洛子召大巫行法,你必不能阻挡,切勿以为败,非君之过也,退兵5里,乃可与洛子一决雌雄。然僵尸一族,生性强悍,故不能尽屠,灭其3万足矣。战毕,可随其后南下,与边南前后夹击,镇必败。”
五郎看完,心中感慨万千,原来一切,竟都已在明日的算计之中!
“列阵,弓兵前阵,流石箭准备,十阵变3阵,长枪阵为中。”五郎下令。
豹骑兵阵势变动刚刚完毕,前方一片烟尘,已是滚滚而来。
东方的天空,虽未见太阳升起,却已是一片血红。
阵前号角响起,两军鼓声震天。
银色铁流与红色铁流撞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杀伐之声——这是豹骑兵的长枪阵对上了僵尸骑兵。
豹骑兵长枪阵,500人一阵,可连20阵,专破敌军骑兵进击方阵;所使长枪,枪长2丈,是重甲骑兵的克星。
第一回合,僵尸族折骑兵6000余,豹骑兵折900余人。
洛子令旗挥动,左右各一万刀盾骑兵,向两翼运动,试图攻击前阵弓骑兵。五郎下令,前阵变阵,弓骑兵冲锋,后阵枪骑兵两侧包抄。
剩下的2000余弓骑兵,被五郎编为三阵,此时策马向两军战线冲来,马未到,手中长弓连续发出三轮箭雨。
洛子凝神望去,竟见那箭雨虽乱,有些似乎还未瞄准便已发出,却都准确无误地射入每一个僵尸战士的身体。就连那些本是直奔豹骑兵而去、失去准头的箭,也都在半空变换方向,射向僵尸战士。
“炼血流石!炼血流石!”洛子惊见,喃喃念道。
妖族的“流石”箭,若加上兽血浸泡7日7夜,再施以妖族不传巫法,发出之后,任它如何混乱的战阵,即便是毫无准头,也会自动寻找敌人的身体,将其射杀,世称“炼血流石”。
僵尸族骑兵在豹骑兵长枪阵的第一轮冲锋下,战线虽有所后移,但仍能抵挡得住,可当这“炼血流石”一发,僵尸军队就彻底溃败了。
洛子连忙下令传令兵挥舞令旗,召回正在两侧运动的刀盾骑兵——敌人有“炼血流石”和长枪骑兵,派出刀盾骑兵,无疑是自取灭亡。
僵尸军队鸣金了。
五郎立马于阵后高岗,下令全军收兵。
此时,日头已上三杆。
两军既不安营,也不休息,就这样,默默地列阵对立。
五郎心中不停盘算——人类体质不比妖兽,如长时间在这大漠的风沙之中耗下去,恐怕战事会越来越不利于己方,可他也很清楚,如果求战,反而会激起僵尸族的死战之心,到那时,恐怕更不好收拾。
一时之间,五郎这位曾经的妖族大将,竟踌躇不决。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洛子,心中比他还急。
不用打探,他也知道长河战事吃紧,王上恐怕已陷入骑虎难下之势,他若在此耽搁过久,不但边南拿不到,只怕是已得的三国,也将难保,今日之事,唯有孤注一掷了。
心念一起,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发出一声长啸。
“吼!吼!吼!”僵尸军队沸腾了。
“令,刀盾骑兵左右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