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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中,思静感觉到了一丝没来由的平静感和安全感,即使以前有多怕黑暗的地方,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了有黑暗的好处,至少黑暗的地方看不到其他,也看不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思静在想要不要自己出去,免得没人看照孩子们,犹豫间听到悉索的脚步声在她附近响起,然后一丝光从橱缝处透了进来,突来而至的光亮让思静眯起来眼睛,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背着光欺近她的方向,还没有惊呼出声,橱门又被人从里面拉上了,一个炙热的气息堵住了她的口鼻……
一只微凉的手捧住了她的头,在狭小的空间里思静根本无法挣扎,动都动不了,感觉到下嘴唇被他深深地吮住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在她唇上游荡,想要往她嘴里钻,思静想也没想就一巴掌打了过去,力道不大,却还是把林思清打偏了头。
“别用你那吻过别人的嘴来碰我。”仿佛在陈述一件事情,思静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激动也看不出生气。
“你就没吻过别人吗?”林思清看着思静往里缩的身子,他慢慢地靠向了橱门,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很疲劳。
衣橱里有几件平时不怎么穿的大衣,还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外面的天气比较闷热,更何况在空气非常稀薄的衣橱里呢?思静胸口有点闷,只看到对面林思清被衣服挡住了半个身子,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在这一片漆黑中却显得格外明亮,有那么一瞬的错觉,她感觉到他的眼里满是忧伤……
思静偏过头,两人现在的位置呈对角,也许是坐久的关系,她的脚有些发麻,正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被林思清握住了脚踝,他拿捏的力道恰到好处,抬头看向她柔声道:“是这里吗?”似乎忘了刚才他们还在僵持着。
他每次都这样,以为他已经冷酷到底了,却马上又变得宠溺万分,然而这样也是思静无法招架的……有时真的恨不得能挖出他的心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呢?
“怎么不说话了?还酸吗?”林思清继续捏着,抬头看了一眼仍旧窝在橱角的思静,适当地放慢了速度,也许是感觉到了对面的人僵在那里。
思静的脚开始有针刺的感觉了,她没有告诉林思清,他一直捏错了地方,她只是突然很想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躲下去,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来破坏……
明明已经觉得身心都累了,身体却不知在哪里又生出了力气,思静爬了起来往林思清的方向一个俯冲动作,有几件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滑落了下来,落在了他们身上,思静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凭着感觉找到了他的嘴,然后便吻住了他,就像他刚刚吻她一样,思静显得更加地急切,即使是这样,她拼命地想要占有一切,却又感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得到……
林思清把思静抱了个满怀,好让她不用蹲着那么辛苦,然后任由她在他身上种下火苗。不知不觉,思静已经跨坐到他的身上了,耳边听到的是林思清沉重的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料子,思静知道那里正在不规则地起伏着,不似翻江倒海般,那里有一股暗流正在静静地流淌着,偶尔翻起一个浪……
林思清的唇是软软的,不似别人的嘴唇的温度,他的嘴唇带着一些凉,沾上了她的温度还是犹自孤傲着,思静抓着他后脑勺最长的头发往后拉,使得林思清只能往后仰,双手不由得撑向橱底……
隐约间,思静看见从橱缝处照进来的光照在了那张像是常年没晒过太阳的苍白脸上,此时那张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潮,不用想思静也能知道她的脸肯定比他还要红,两人四目相对的空挡,思静从他眼里照到自己的狼狈,像是个受伤的小动物,无力地挣扎,无奈地反抗……
思静遮住他的眼睛,开始剥林思清的衣服,可却怎么也扯不开,低头一看,林思清正牢牢地抓着他自己的衣服下摆,她一气之下,伸手往他的胯下一抓,林思清原本吃力地撑着的身子立刻垮了下来,歪倒在了一边……
思静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还是径自从衣橱里爬出来了,身上已经有一层黏黏的汗,刚触到地面,脚上原本的酸麻感觉已经变成了麻木的刺痛感了,她没有回头看向林思清,快步走出了房间。
午饭的时候,林思清已经面不改色地在和那些今天来的长辈们交谈,气氛甚欢,和平常一样,他坐在他一贯的位子上,不同的是,身边的人换成了梁以静——他的未婚妻。
林父看上去是这段时间里最开心的时刻了,笑地合不拢嘴,突显了眼角那被岁月布上的痕迹,他看着众人都在,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看向他,“人有悲欢离合,这是常有的事,但我林正祁有幸地是已经差不多经历了人生该经历的事情了,没有不遗憾的人生,我遗憾着这种不圆满,却也幸福着……”明明是笑着说的,说出后大家的眼眶却不禁湿润了。
这个时候,一道轻柔的女性声线打破了哀伤的氛围,“伯父,我和思清决定结婚了。”带上喜讯的时候,梁以静还不忘回头看向林思清问道:“是吗?”
隔了几秒钟,林思清原本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进而郑重地看向了他的父亲回答道:“是的。我和以静商量过……”之后的话,思静没有听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搅着她的头发,看着慢慢打结的头发,又用力地一扯,又恢复成了原样……
家里来的亲戚朋友在夜幕来临前都纷纷告了别,梁以静也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林父林母正想要开口挽留,她却借口说有事要离开,其实她已经算是他们家的人了,住在他家都不算过分,实在不明白她在这件事上秉持的态度。
思静没说话,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听见门外隔着不远有脚步声正渐行渐远。
她坐到床上还是搅着自己的头发,尤嫌不够长似的,一直坐到凌晨2点才感觉到肩膀有些酸,思静起身在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在月光下,它闪着银色的光……
第39章 剪不断理还乱
林思清的床是对着窗口的,他一向浅眠,所以在睡觉的时候要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才不会在第二天被光线弄醒,不过他却很少拉上窗帘,而今天是个例外……
没有一丝光的房间里,有一种重叠着黑暗的错觉……
林思清刚睡下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摇他,他一下惊醒了过来,眯了半天眼睛才看清原来是思静站在他的床头,正低着头看他,林思清皱了皱眉头,撑起半个身子,“怎么了?”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处。
思静又再次摇了摇他的手臂,然后,她慢慢从身后拿出一把剪刀,递向了林思清。
林思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一张纸那么苍白,一副被惊到的表情,原本半开的眼睛此刻就快要瞪出来一样,还有抿紧双唇的痛楚表情一闪而逝。
思静摆弄着垂下的长发,没有看着林思清,低低的声音却在这个宁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她说,“我想剪头发。”
谁会在半夜两点多的时候突然想剪头发,还是拿把普通的剪刀剪头发?不过谁又会在半夜起来替人剪头发呢?这个“谁”排除林思静和林思清……
卧室的灯光散着柔和的光,思静坐在梳妆台前,林思清在她身后为她一遍遍地梳着头发,镜子的女人,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有如同头发那般长的数年也一并在这一遍遍地梳理中细数……
有人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多年了从没见过她怎么剪短头发?阳阳经常笑她,说她就像古时候的女子,还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套,也太舍不得自己的头发了吧?不就几根毛吗?可是思静还着保持着原样,只是一天一天地头发越来越长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减掉……
林思清轻轻地挽起她的头发,把思静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长长的马尾,拿起剪刀,却迟迟不见他下手剪下去……
思静借着镜子看着身后的林思清,剪刀在接触到头发前的瞬间停了下来,手却还是固执着握着剪刀,没有剪下去,也没有放下,隐约感觉到他的手正微微颤动,不知是因为握得太用力,还是因为紧张……
思静看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有的时候他们的相处就是无言的,没有为什么,也许只是他们都习惯这种沉默方式了。
自始自终思静都没有提及为什么她突然想剪头发,对她来说,头发和林思清一样,在留起来的那刻,就没想过什么时候要去剪断它……可是后来她知道了,其实就算剪了,还是会长长的……
而如今她却要剪了……
“你要剪多短?”林思清看着镜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女人,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真要剪了她的头发,就剪到能剪到的最短,而如果真要有这么一个人剪这头黑发,他也希望是他……
有人说头发是三千烦恼丝,也有人说蓄起头发能许愿,不过这些说法造就了两种人,一种是出家人,另一种就是白日做梦的人。显然思静不是为了做梦而蓄头发,也没有为了断情根而要去剪头发,她只是觉得这些头发开始碍眼了,像在头皮上长了倒刺一样,扎到肉里疼得受不了……
“再长下去,大概要坐到屁股下面了,翻个身有时还压到头发,你看着办吧,怎么利落就怎么剪。”思静看了一眼林思清,又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没再做声了。
思清看得出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剪多了会哭鼻子吗?”他还记得她小时候剪头发都要哭的,兴许是想到了从前,林思清的眼睛里透出暖暖的光,和室内的灯光一样柔和。然后他稳了稳拿着剪刀的手,顺着马尾一路撸下去,低头落下一吻,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手上的剪刀已落下……
那是头发和剪刀摩擦的声音,几年之后,林思清仍然忘不了那声音,他才明白原来心碎不是感受,它是有声音的,耳朵是听得到的,然后一想起这声音就会整夜整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