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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绛珠心中一喜,连忙依次看了下去,一面看,一面依照“玄门要诀”上所载的真气运转之法,转动体内真气,她一潜心练功,时间便过得分外的快。
在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已大明了。
而当第一线曙光,照入那山洞中之际,费绛珠全身的骨骼,已发出了爆豆也似的“格格”之声来,她已觉得自己的身子,可以伸缩了!
需知道虽然同是缩骨法,但是各门各派,练法也大不相同,有的练时极难,要费上许多时间。在“玄门要诀”中的其他功夫,全是玄门正宗。练的时候,却绝不简单,可是无巧不巧,唯独这一门缩骨法,玄门要诀中所载的法子,却是简易得很。
费绛珠人又聪明,她依法练了一夜,已大有所成!
但费绛珠在天亮时,自己却也不能肯定,究竟是不是已练成了缩骨异法。她收起了四册“玄门要决”,又来到了那石缝之前。
她到了石缝前,大声叫了几声,仍得不到任何回答。
她将身子贴在石缝之前,依照夜来所练的法子,运转真气,只听得全身骨节,一阵轻响过处,她人竟已挤进了石缝之中!
而且,她身子虽然在不到半尺的缝中,但却又没有什么挤迫的感觉。费绛珠心中大叹奇妙,向前快步走了出去,一面仍不断地运转真气。
她走出了约莫一丈五六,那石缝陡地宽了起来。
费绛珠一步跨向前去。这时,她已来到了另一个山洞之中,根本不必要再使“缩骨异法”了。她幌着了火摺子,只见那个山洞中,满是自洞顶倒挂下来的钟乳石,被火光一照,闪闪生光,好看之极。
但费绛珠这时候,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等奇景,她只是心急,要找费七先生和袁中笙两人的下落。
她定睛向前看去,只见那山洞通向前去,黑沉沉地,通出极远。
费绛珠心想,他们两人,一定是向前去了,她提着火摺子,身形疾展,向前飞掠而出,她在转眼之间,便掠出了三十丈远近,前面已隐隐可以见到亮光了。
费绛珠心中高兴,因为前面既有亮光,当然是已有了出路,那么也就在此处便可以找到他们两人了。
费绛珠一迳向那洞口的亮光走去,不一会,便已出了洞口。她奔出洞口一看,只见洞外是一个十分荒凉的山谷,放眼看去,并不见有人。
费绛珠正待放声大叫时,忽然听得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沉的声音,道:“小姑娘,别出声。”
费绛珠乍一听得身后有人讲话,不禁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过身来,只见就在山洞口子上,有一个僧人,坐在石上。由于那僧人就坐在贴近洞口的石上,而她刚才一奔出洞来,便向前张望,所以并没有发现那个僧人。费绛珠一看那个僧人,心中便不禁为之一怔,她是认得那个僧人的!
那个僧人,就是曾一度在费家庄出现的神秘僧人!
当费绛珠第一次见到这个神秘僧人时,曾亲眼见那僧人由一个肥胖臃肿的人,变成了一个矮小的人,她曾经十分奇怪。
然而,这时她自己已练成了缩骨异法,对于这一点,她自然不再视为神秘。但是她也听袁中笙提起过这和尚,总觉得这僧人的行动,十分诡秘!
这时,她见那僧人突然在此出现,呆了一呆,向之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大师!”
那僧人沉声道:“别出声。”
费绛珠道:“大帅。可曾见到——”
这一次,她连话都未曾讲完,便听得那僧人又喝道:“别出声,叫你别出声,你就别出声!”
费绛珠一听,赌气不再出声.也不理会那僧人,转身便向前走去,然而,她才走出了一步,便觉得身后,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吸力!
那股吸力,强得使她,竟不能再挪前一步!
费绛珠心中,吃了一惊,连忙转过身来!
她转过身来之后,只见那僧人仍坐在原来的地方未动,但是却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着她,显而易见,那股吸力,正是从他掌心中发出来的。
费绛珠心中又惊又怒,道:“你——”
然而,她只讲出了一个字,那僧人的手,向上略扬了一扬,一股劲风逼了过来,费绛珠立时连气都透不出来,哪里还能讲话?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一阵马蹄声.在远处传了过来。费绛珠循声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在远处驶过,赶车的两人,看来依稀像是厉漠漠和文丽两人,但是由于相隔太远的缘故,她却看不十分真切。那辆马车去势极快,转瞬不见。
那辆马车一出了视线之外,那僧人便放下手来,逼住费绛珠的那股劲风,也立时消失,那僧人道:“你可以出声了!”
费绛珠心中想和那僧人理论,但是她转念一想,那僧人的武功,看来高得出奇,他不害自己,已算是好的了,自己还多与他理论作甚?
因此,她只是道:“我没有什么说的了。”
那僧人一笑,他面上的皱纹本就相当多,这一笑。所有的皱纹,集中在一齐,更显得他的面容,刹时间变得十分苍老起来。
他在一笑之后,道:“你没有话要和我说了么,那么,我倒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费绛珠的心中,不禁大是奇怪,心想那和尚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的?她望着那僧人,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那僧人又笑了笑,道:“这话十分难以出口,但是你却必需听我的话。”费绛珠的心中,更是大疑,道:“究竟是什么话?”
那僧人搓了搓手,双眼直视费绛珠,道:“有一个人,自今日起,你不能再和他在一起。”费绛珠心头乱跳,道:“什么人?”
那时候,她已经觉得事情十分蹊跷!
因之,当她问出“什么人”三宇之际,她面上神色也为之一变!
那僧人沉声道:“袁中笙!”
费绛珠一听,起先是陡地一呆,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那僧人只是一声不出地望着她。费绛珠笑了半晌,道:“你凭什么要我不再见袁中笙?”
那僧人道:“你可答应么?”
费绛珠“呸”地一声,道:“你在做什么梦,我和袁中笙在一起,和你这——出家人有什么关系?”她本来想骂这僧人几句的,但是她忽然想到,那僧人如此说法,可能袁中笙就落在他的手中了,暂时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所以才改了口。
那人僧人缓缓地道:“自然关我事的。”
费绛珠“哼”地一声冷笑,道:“他如今在哪里?”那僧人却并不回答,只是道:“你可能听我的话么?”
费绛珠冷笑道:“你想我会听么?”
那僧人缓缓地道:“我想你会听的。”
费绛珠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倒说得好,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那僧人向山洞一指,道:“若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将你关在这个山洞之中,这一世你便休想出去了,你想,你听是不是?”
费绛珠听了,心中更是大怒。
但是她转念一想,却又泰然。
因为,就算那僧人,真的蛮不讲理,将她困在那山洞之中,她也不怕,她已练成了缩骨异法,绝不会和那僧人所料想的那样,她将在这山洞中被困一世。而是立即可以由那道石缝之中,穿身而出的!
费绛珠一想及此,心中有恃无恐,反倒不再急怒,只是一笑,道:“你为什么不要我和袁中笙在一起,你是袁中笙的什么人?”
那僧人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不忍见一个有为少年,成为被天下人咒骂不齿的无耻之徒而已!”
费绛珠一听,心中又不禁大是有气,没好气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和他在一起,他就会变成受人咒骂的无耻之徒了么?”
那僧人叹了一口气,道:“其中的缘由,你可能还不十分明白,你要知道如今,袁中笙的处境,可称危险之极了么?”
费绛珠“哼”地一声,道:“只要你不为难他,他有什么危险?”
那僧人一声长笑,道:“你完全弄错了,如今,不要说我,任何人都不能帮他的忙!”费绛珠听那僧人进来,十分庄重,绝不类说笑,她也不禁花容失色,道:“他……他怎么样了?”
那僧人道:“他如今,为奸人所惑,已投人寿菊香门下。而且,还开罪了武当、峨嵋、青城三派,他难道没有和你说起过么?”
费绛珠道:“我自然知道,我……我以正准备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到海外去避难!”
那僧人沉声道:“那你就害得他苦了!”
费绛珠忙道:“我怎会害他?”
那僧人道:“你和他到海外去避难,难道可以一辈子避下去么?”就算可以一辈子避下去,那么,他在中原武林中的声名,也已经坏到了极点,人人都当他是邪恶之极的人,学武之士,首重声名,你这种做法,岂不是害了他么?”
费绛珠听了,不禁无言可答。
那僧人顿了一顿,道:“更何况,邪有寿菊香,正有武当、青城,峨嵋三派,可能联合更多武林高手,要找寻他的下落,你们可以到的地方,人家也能到,又怎能避得开去?”
费绛珠这时,心中发呆,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是苦笑道:“大师,那么照你说来,又该当如何?”
那僧人一字一顿,道:“你不再见他,由得他熄了和你一起避难的念头!”
费绛珠只觉得一阵心酸,泪珠儿已忍不住滚滚而下,说道:“就算我……不见他,又有什么用?”
那僧人站了起来,道:“费姑娘,袁中笙如今的处境,除了他自己以外,只怕没那什么人能有力量救他了。他必需营救他的师傅,等到他救出了他师傅之后,他投在寿菊香门下的一片苦心,才能为世人所知。而三大派对他的误会,才有渐渐消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