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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大夫都说了,有疹子的地方都得抹上。”春秀不理杨小诺,继续往杨小诺身上抹碗里的药糊糊。杨小诺别了头,不敢再看,要知道这些药糊糊是三条蜈蚣、五条僵蚕、一条白花蛇磨的成粉加酒兑成,那些东西光想想就让杨小诺的心里没拧�
药抹上去见效倒是很快,一会儿功夫就不痒了,可时间不长又痒了起来,杨小诺这会儿倒是不怕了,还想让春秀帮她抹,可春秀不肯:“大夫交待了,这药一天只能早晚各抹一次,这里面的东西都有毒,抹多了比疹子还伤人。”
杨小诺是一点办法没有,听了大夫的话也不敢挠了,怕真留了一身的疹子印。
大半夜,睡在床上,热的慌,身上的疹子更痒。杨小诺左右折腾都睡不着,又怕吵了春秀,索性不睡了,起了床,端跟凳子到院里呆着。
院里凉快多了,杨小诺身上的灼热感立时去了大半。
杨小诺踩了一脚院子里的草,全当了是韩叙:“你个死韩叙,踩死你。”
“我怎么一招家就听到有人骂我?”杨小吓了一跳,回头见韩叙正穿了月亮门走过来。
“好些了吗?”韩叙走近,借着月色看着面前的杨小诺。
杨小诺的疹子真的是长的触目惊心,巴掌大的一张脸上能长大地方全长上了。
杨小诺总觉得韩叙这人晚上比白天还精神,一双眼像是越暗越亮。杨小诺瘪了瘪嘴,从韩叙脸上移开眼,觉得刚缓了一点儿的疹子有痒了起来,抬手就像隔了衣服挠。
“很痒?”韩叙见杨小诺伸手挠。
杨小诺没好气的回了句:“废话。”心想,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这么倒霉。
“我知道一个土方能止痒。”韩叙说完就伸手来牵杨小诺,杨小诺一甩手,就见韩叙疼的一龇牙,她这才想起,韩叙的手还伤着。
“你走前面,我跟着。”
韩叙领着杨小诺去了厨房,进门韩叙就开始来回的在里面转悠,杨小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在门边问:“你找什么?”
“米。”韩叙还在厨房里转。杨小诺抬脚进去,揭开案板下的一个瓦缸:“这儿。”
“我家厨房,你倒是比我还熟。”韩叙舀了一碗米,放到一个缸里,加了水。
杨小诺见韩叙单手在哪儿忙活,不知他要干什么:“你别告诉我,大半夜的吃碗米饭就能止痒。”
韩叙没回头,反复搓着泡在缸里的米:“你想吃我也做不出来,我要的是这淘米水。”韩叙说完已经把淘米水立了出来,乘到碗里,递给杨小诺。
杨小诺将信将疑的接过来:“这东西能管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杨小诺也是实在痒的难受,再来想想抹点淘米水也不能出什么事儿,沾了往脸上抹,手臂、脖子,自己能抹的地方都抹了遍。
韩叙和杨小诺两人大半夜的坐在厨房门口,杨小诺手里还端着淘米水,虽然没有大夫给的药见效快,但那又痒又热的感觉还是缓了不少。
“这挠破的疹子不会留疤吧。”杨小诺脸上的痒缓了些,又开始担心一开始脸上被自己挠破的疹子。韩叙看着杨小诺抹的白乎乎的脸,忍不住想笑,杨小诺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之所以变这样全是面前这韩叙害的。
杨小诺恶狠狠的看着韩叙说:“要是我这脸上落了疤,甭管你在哪儿,天涯海角,我踩了风火轮也要来找你算账。”
“只要你找的到,我就认。”韩叙笑着答了句,口气却是认真。
韩叙起身,杨小诺以为他是要回屋,却没想韩叙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盘子,放到两人中间:“尝尝这个,在长安可不多见。”
杨小诺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圆滚滚小如弹丸,褐色青皮,没生得一副好卖像:“是什么?”杨小诺心里提防着没伸手,对那天那块奶豆腐,她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韩叙也不劝,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杨小诺看韩叙那样子,像这小小的果子极是美味。
杨小诺本就是好吃之人,见韩叙那样,也忍不住拨了一颗,青皮拨开,里面是剔透晶莹的果肉,带点浆白色,隐约还|奇|能看见果肉里还有一颗黑色的|书|果核。放到嘴里,浆白色的果肉厚而嫩脆,甘甜清香之味溢满杨小诺整个嘴。
“这叫什么?”杨小诺已经加快了速度,边吃还不忘打听。
“桂圆。”
一连几日韩叙都没再出过门,倒是难得的闲了下来,杨小诺疹子长成那样自是更出不了门。每日里都有新鲜的桂圆送到杨小诺的院子里,吃得杨小诺简直是停不了口。
人都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杨小诺觉得自己在韩叙这儿还没待几天骨头都要耍散了。
脸上的疹子消了,杨小诺也该走了,兰灵芝那事儿韩叙还是没给杨小诺一个说法,只说是考虑。终是要回长安了,杨小诺倒是有些舍不得桂圆,临走还包了一大包带身上,就怕是回了长安再也吃不到。
杨小诺和春秀提了包袱到门口,就见门口那儿已经停了一辆大马车,足足比自己来时坐的马车大了一倍还多,杨小诺指着马车问站在一旁的韩叙:“我就两个人,干嘛要坐这么大一辆马车。”
韩叙不由分说的牵了杨小诺上车,把她安坐到车厢内,里面已经大小锦盒堆了半个车厢。韩叙并排坐到杨小诺旁边:“谁说两个人了,我送你们过江。”
第39章
杨小诺指了车里的锦盒回头问韩叙:“这些是什么?”她可不敢指望这是韩叙给她带的东西。
果不其然,就听韩叙说:“回长安帮我稍给灵芝。”
杨小诺就知道会是这样,让自己白跑一趟还要帮他稍东西,杨小诺想着自己回长安还不知要怎么向严骞交待,立时就给韩叙顶了回去:“我和兰姑娘不熟。”
韩叙从来就是个皮厚的人,就着杨小诺的话就改了口:“那你给钰枝就是了。”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从杨小诺和韩叙打交道以来,杨小诺从没在韩叙手上讨到一星半点的便宜,杨小诺斜了韩叙一眼:“我这都要走了,你就给我句实秤话,到底答不答应让兰姑娘帮我这个忙。”
韩叙闭上眼靠在车厢上,马车缓缓走了起来:“我都说要考虑考虑了,你也知道灵芝可是我的心头肉。”
“心头肉,是你心头肉还放聚千院,也不怕那天被狼叼了。”杨小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也靠在了车厢上不再看韩叙。
这一路的颠,杨小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见识了,隔了这么几天再来上一次觉得更是比来时还要难受。
“怎么这么颠!”事没办成,杨小诺有些气不顺,对韩叙自然也就是更看不顺眼了。
两人原本并排坐着,韩叙突然把杨小诺的肩膀板了过去,拦在了车窗口。
“挡什么?”杨小诺用手去拨韩叙,想看看他拦着不让她看的是什么。
“没什么。”韩叙不让,杨小诺嘟了嘴,挪到一边:“不看就不看。”说着说着趁韩叙不注意就挤了过去,伸出头一看“啊!”的一声就尖叫着缩了回来,一张脸红的滴血。
杨小诺指着在一旁贼笑的韩叙:“你,你怎么不早说。”
河堤上竟然是站了一排男人在方便,韩叙刚才分明就是故意在引自己上钩。
韩叙更是笑得无辜了,摊开双手:“我都说没什么了,是你自己要看的,还差点闪了我的腰。”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刚被杨小诺撞到的地方。
行着的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杨小诺挑开帘子往外看:“怎么停车了?”
杨小诺说话的时候,韩叙已经跳下马,挑着车帘把手伸向了杨小诺:“下来。”
下车,竟然是到了一个码头,杨小诺一脸狐疑的看着韩叙。
“水路快。”
马车停在一个长破上,码头在坡下。
靠着码头停了很多摆渡的船,人更是多,长长的石阶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还挤了很多卖花灯的人。韩叙护着杨小诺往石阶下走,杨小诺见只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没跟下来拍了韩叙的肩膀问:“他们呢?东西不搬下来吗?”
“他们坐马车走。”许是听了韩叙和杨小诺说话不是本地人,过往的人都对他们纷纷侧目。
下到码头,正赶上一只船准备渡江,船上已经坐了不少的男女老少,韩叙率先跳了上去,站稳伸出手递给杨小诺,杨小诺就着韩叙的手也跨了上去。
船上只剩一个位子,韩叙侧身把杨小诺让了进去。
韩叙长的太招摇,只是站在船头就已经引了船舱里坐着的女子或掩面或明目张胆的打望,杨小诺实在看不下去,拉了拉韩叙的衣角:“你坐吧,我不累。”
韩叙的眼中透着湖水的碧色落在杨小诺脸上:“既然不累,要不你坐着,我坐你身上得了。”
杨小诺是见惯了韩叙的死皮赖脸,直接飞给他一个白眼:“想得美,要不你坐凳子我坐你身上得了。”
“好啊。”韩叙答的干脆,转身坐到凳子上就把杨小诺拖到腿上坐了下来。
这说完,杨小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这都是话赶话被韩叙给赶出来的。杨小诺手撑在韩叙的腿上就想站起来,江上一个浪头打来,没等杨小诺站起来便又跌进了韩叙怀里。杨小诺还想再动却已被韩叙抓牢了双手:“别动了,都看着你呢。”
果然,杨小诺发现四周的眼神都聚集到了两人身上,虽说这样的姿势有些不妥,但自己也不吃亏,便四平八稳的坐在了韩叙腿上。
水路行来果然比陆路平多了,没了那一路之上的颠簸,杨小诺也有了心情欣赏沿路风光。都说入蜀难,只看这江道两旁次起比邻的高山就知道为什么那么难了。
“水路就不颠了吧。”杨小诺身后的韩叙静了许久才问了这句,杨小诺点点头:“水路比陆路好走这么多,你怎么不自己弄条船,那样也不用在这儿和人挤了。”
韩叙好笑,轻敲了一下杨小诺的后脑勺:“你是有心损我还是真不明白?你当这是哪儿?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流放?”
杨小诺撇了撇嘴,心想就韩叙这样还叫流放?若韩叙这样也算得上流放那只怕当地的乡绅富贾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