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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米还没有上来,他就打开了一瓶二锅头,给我们面前的玻璃杯倒满说:“球球,来,我早想跟你一起喝酒了,没想到今天才有机会。”我看着面前的玻璃杯怔怔发呆,这么大一杯就是自来水也能把我喝得肚儿圆。他举起杯子说:“来,干了!”我大吃一惊说:“干了?你小子今天怎么了?失恋了吗?”他却已经开始往肚子里灌酒了,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点进入他的嘴巴,我惊讶地看着他。我对他的酒量有了崭新的认识。
我偷偷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着他把一整杯二锅头灌进了肚子,然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我正准备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忽然头一低,哇啦哇啦吐了!我连忙跑上去拍着他的背说:“别喝了别喝了!”谁知道我的话犹如止吐剂一样,他马上不吐了,拿起开启的那瓶二锅头直接往嘴里灌。旁边一个女生对自己男朋友小声说:“你看,肯定是被女朋友甩了,以后你要是不对我好点儿,小心这就是你的下场。”正在为刘巍的莫名其妙的表现搞得心烦意乱的我冲着女生说:“闭嘴,哪他妈这么多废话啊!好好吃你的饭!”她男朋友看到自己女朋友被骂,估计是为了展现自己英雄救美的能力,站起来说:“你小子骂谁呢?”
一肚子火的我正准备走上去,刘巍忽然扒开我,拿着二锅头瓶子走过去。妈呀,他昨天刚看了《蛊惑仔》,难道今天就像先学陈浩南吗?我连忙去抱他,瘦瘦的他不晓得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子把我甩在了一边,走到那对男女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们。那对男女明显心里在发毛,想夺路而逃却又被刘巍挡住了去路。刘巍的手举起来了,酒瓶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闪闪发亮,里面残余的液体在左逃右晃等待着帮某个不开眼的人洗洗头发。我颤抖着手指随时准备拨打亲爱的110热线,在拨110之前我决定先拨打我们城市小报的新闻热线,并且用火烧屁股的语气说:“在某某大学门外的小饭馆里,有两名大学生因为一个女孩而互相砸酒瓶子。”对于小报来说,这类的社会新闻是最受读者欢迎的,并且还含有大学生、女孩、暴力等吸引眼球的因素。
刘巍看着那个男孩,就那么看着,那个男孩估计以前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也没有被人拿着酒瓶子威胁过,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但是为了自己在女朋友面前的高大形象,还是鼓足勇气说:“你想干吗?有事说事,没事让开,不要挡我们的路!”刘巍开口了,一开口果然与众不同,让旁边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差点翻到在地,他举着酒瓶说:“你有时间吗?陪我喝酒!”我们都傻傻地看着他,那女孩拉了拉男朋友的衣袖,说:“他怎么了?我们快走吧!”刘巍一瞪眼睛,对那个男孩说:“走什么走,来,一起喝酒,你看你找的这个女朋友,头小嘴大,皮肤那么差,雀斑那么多,头发那么黄,个头那么低,你怎么自暴自弃找这么个进化前的白天鹅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女孩的脸上,然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赞同刘巍同志的评价。原本看起来娇柔无比,整个一个病黛玉的女孩马上变身成街头跺脚堵门叫骂的泼妇,指着刘巍喊:“你是哪冒出来的神经病?我长什么样关你P事?”刘巍若有所思地说:“恩,你说的对,你长什么样本来就不关我屁股的事情。”周围的人全部都笑了。我也放心了,能说出如此经典的实话,看来刘巍并没有喝醉。但是现实往往会给人一种假相,他说完又吐了,并且吐在了那对男女的脚下。那对男女捂着鼻子,夺路而逃,他们的背影给人一种相扶相依白头偕老的印象。我扶住刘巍,他一把甩开我,冲着我傻笑说:“我没喝醉,我是看她长相,所以才吐的!”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舌头都已经大了,站立也在摇摇晃晃,老是想往站在他另一边的性感妩媚的老板娘的怀里倒。我扶着他,说:“咱回宿舍再喝,咱回宿舍再喝。”
刚走到门口,老板端着一盘牛肉走出来了,看着我们诧异地说:“怎么?要走?牛肉不要了?”我冲着他摆摆手说:“老板,先不要了,我这哥们喝高了,我们先走了。”老板小声地说:“能不能先把帐结了?”我恨得牙花疼,却无可奈何地掏出自己的钱包付了帐。这件事情给我一个教训“如果别人热情的请你去喝酒,千万不要让付帐的人喝醉,如果实在无法劝阻,那么自己也喝醉吧!”
我要把他扛回宿舍,走在路上,正好碰到和两个女生一起出来买东西的杨小婵,她吃惊地看着我背上的刘巍说:“啊,他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酒味?”我没好气地说:“谁知道怎么回事,说是请我吃饭,我连一个花生米还没有吃呢,他就喝高了,所以就把他扛回来了。”杨小婵跟着我顺路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说:“他不会是失恋了吧?”我正准备说话,忽然背上的刘巍抬起头说了一句话:“恋都未恋,何来失去?”我惊讶地发现刘巍喝醉之后说的话要比清醒的时候有深度得多。
和杨小婵告别后,刘巍又一句话也不说,趴在我肩膀上居然打起了小呼噜,幸好他比较瘦,要不非把我累出颈椎病骨质增生不可。进了宿舍,兄弟们都在,一看我把刘巍背了进来,都纷纷站起来,大声说:“怎么了,怎么了?”我把他甩在了我的床上,才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说:“我不知道,反正他喝多了。哥几个受点儿累,把他扔到自己床上去。”徐阳嘿嘿笑着说:“他睡在你上铺,要是半夜忽然吐了的话……”虽然他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可以想象到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盛况。再扭头一看,他已经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爬上了上铺。我看了看有点黑的枕巾,再看看被子,想了一下,然后一咬牙一闭眼就躺了下去。11点了,宿舍楼准时熄灯,然后就听到隔壁王欣的大嗓门喊着:“他妈的怎么那么快就熄灯了?老子正准备自摸呢!兄弟们点蜡烛点蜡烛。”
我忽然看到刘巍床头的被单下面有一个鞋盒,我马上振奋地坐了起来,甚至可以想象的到打开鞋盒,然后看到一些珍珠玛瑙美元地契什么的,电视里都是这样的。我抑制住自己心脏的狂跳,借助手机的余光打开鞋盒,我震惊,我崩溃,我无语,我看到了整整一鞋盒的袜子,有白的有黑的有黑白相间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巍会每天清晨抱着鞋盒子闻啊闻,开始我还以为里面是鸦片,现在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原来他是在找一双相比之下最不臭的袜子。
听着下铺刘巍不太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徐阳的呼噜声和不知哪个哥们的磨牙声,远处传来王欣宿舍的搓麻声,只觉得声声入耳,我彻底失眠了!我在心底默默地说:“好臭的袜子!”
========……………以下内容于2007…06…2310:47:24追加……………========
21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翻身下床去找找那瓶夏天用来驱蚊的花露水来除除枕头边的异味时,徐阳忽然在黑暗中深沉地问我:“球球,在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在努力睡着。”“原来你也睡不着啊,那我们俩聊天吧。”徐阳一本正经地说。说实话,我以往很少听到他如此严肃认真的说话,原来白天那个嘻嘻哈哈喜欢调戏妇女的家伙原来只是他的面具罢了,只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熄灯后的宿舍里,他才如此说着文绉绉的话。我在他的熏陶下,也不得不正色地说:“那我们来讨论一下现在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那些出卖肉体们的妇女们的日常生活吧。”
“咱们今天不聊三陪,咱们谈谈什么是爱情吧?”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挥舞着,因为我听到了肉体碰撞床头架的声音和从徐阳嘴里传出的一声闷哼。我想不到他会提出这么深奥的一个问题来,我想了半天才说:“爱情就是在宿舍食堂里有人往你嘴里喂饭!”徐阳显然想不到我会说出这么有深度和水平的话,沉默无语。若干天后,学校食堂,一个男孩怒斥那个肥头大耳的厨师饭后不洗手饭前不洗菜的劣行,被恼羞成怒的厨师舀起一勺饭泼了过来,把男孩嘴里、鼻子里弄的全是洁白的米粒。大家猜得不错,那个富有正义感勇敢和剥削阶级做斗争的人就是我,事后徐阳关怀地走到我身边说:“有人在食堂给你喂饭了,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当然,这是后话。
当时我以为自己的一句话勾起了徐阳对爱情的无限期待,没想到徐阳沉默了一会儿却说:“我今天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看到一个人写的一句话,是用一组三个字的排比句来形容整个爱情的状态,当时我觉得好经典,那句话就是‘相识了,恋爱了,不爱了,再见了,回来吧,对不起’。”直到今天我还不晓得这句话的原作者是哪位,能说出如此经典的话并且能躲过三个管理员大妈的监视而顺利刻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确实很不简单。我认真地说:“相识了,恋爱了,上床了,下床了,玩漏了,借钱了,堕胎了,害怕了,再见了,回来吧,快滚蛋,对不起。”徐阳在黑暗中恶狠狠地说:“真不该跟你小子谈爱情,原本打算你多启发启发我,然后我多学几招去追杨小婵呢,算了,不指望你了。”
忽然,我感觉到自己的床在动,床板在咯吱咯吱响,在漆黑寂静的宿舍里显得异常突兀,我明白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地震了,二是刘巍在翻身。事实证明是第二种,我借助窗外的月光,看到刘巍居然坐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些什么。我一个鲤鱼打挺鹞子翻身(还有一个说法是驴打滚)跳下床来,从同学的角度来说我怕他喝酒喝出个神经病或者梦游症来,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怕他精神分裂,从自己的角度来说我怕他喝多了再吐到我床上。
徐阳也爬了起来,我们把耳朵凑到了刘巍的嘴边。刘巍的嘴里一直吐出三个字来“杨小婵,杨小婵,杨小婵”,在这一分钟之前,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