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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倦客-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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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已经很不错了。
一个人只要还能保留一点幻想,就已很不错。
南宫染心笑了:“我那里可能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酒。”
傅红雪道:“好,你有酒,我跟你走。”
喝酒并不能解决任何事,喝醉了又有什么好处?
傅红雪不去想,路小佳也不问。
他们都没有太多东西,所以有些事情根本不必问。
南宫染心没有说谎,她的秘密藏所对丁灵琳而言可能不够温暖,不够有趣也不够周全,但有很多酒,对傅红雪来说已经足够。
傅红雪醉了,也不知已醉了多少天。
路小佳陪着他醉,傅红雪醉了,他似乎也不打算保持清醒。
一个人醉的时候,总会做出些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事。
比如说路小佳揽着傅红雪坚持要告诉他自己从前的事,而不管傅红雪愿不愿意听,有没有听。
低头沉吟一下,路小佳的声音很平静,虽然这个故事他在边城已经说过一遍,现在听起来已经只有几分怅然。
“当年丁老庄主的妹妹丁大姑爱上了白天羽,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他们之间,当然也曾有过山盟海誓,她甚至相信白天羽也会抛弃一切,来跟她终生相厮守的。却不知白天羽风流成性,这种事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时的游戏而已。等到她回来后,发觉自己竟已有了身孕时,白天羽早已将她忘了。以丁家的门风,当然不能让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就做了母亲。恰巧那时丁老庄主的夫人也有了身孕,于是就移花接木,将丁大姑生出来的孩子,当作她的,却将她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去抚养,她很舍得,因为这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明明是在听一个很沉重的故事,傅红雪却趴在桌子上,迷糊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路小佳看着酒坛,眼前有些花,口中的语句却一字一字如此清晰。索性也伏在桌子上,扯着傅红雪的袖子,笑道:“你说说看,你说说,到底是怎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女子发出‘无与士耽’的感慨?”
傅红雪醉眼朦胧,突然低声道:“翠浓。”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他总以为这名字该陪着他烂死在心中。
“是啊,翠浓。”路小佳道:“你知不知道在边城她曾经发现过我的秘密,我本该杀了她,但是我没杀。”
傅红雪道:“哦?”
路小佳道:“我并不喜欢聪明的女孩子,相反,我有些怕她们,又有些同情她们。她们的武功不强,又没有权力地位,为了能够自保,所以才靠着自己的才智,甚至利用自己的身体,她们算计人就像我们杀人一样,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傅红雪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恨丁大姑,也不恨你娘。”
路小佳道:“我为什么要恨?她们能靠的无非是丈夫儿子,既然丈夫靠不住,也只剩下儿子了。”
傅红雪道:“士之耽兮……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你爱上过谁?”
“爱上谁?”路小佳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酸,抬起头,心中却是一震。
方才是有些醉了,竟没发现自己既然能扯到傅红雪的袖子,也能证明两个人距离得很近……太近了。
一瞬间面朝面愣愣地看着,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眼见得路小佳低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感到自己的衣角一番晃动,傅红雪道:“你又在干什么?”
路小佳没抬头,只是瑟瑟地动作,然后抬头笑道:“我在教你一种方法。”
“什么?”傅红雪皱眉低头,只见自己黑衣的衣角和路小佳灰衣的衣角系在一起,结了个结。
路小佳干咳一声,郑重其事地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傅红雪似醒非醒,无辜地看了看他,含糊地道:“不错,这招拿去哄南宫,好得很。”
路小佳微笑道:“可不是,连你都说好了,怎么会不好?”
“从哪学来的?”
路小佳顿了顿,低头摸着衣结,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解开它,傅红雪的气息离他过近了,近得让他有些害怕。
“如果一个女人夜夜在你身边这么干,你不学也会了。”他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丁大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拿着白天羽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结衣角,自编自演想象一夜。这种游戏,我在她身边呆了五年,直到我离开,她都没有腻。”
那些年,路小佳只要在夜里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见一位妇人的呜咽声,哭诉着‘女之耽兮不可说’,哭诉着‘始知结衣裳,不知结心肠’,摇摇抖抖能哭一夜,直到在荆无命身边呆了一年,这夜间的幻听才算彻底了断。
那是噩梦,噩得凄凉,犹如全身都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剥不开。
路小佳低声道:“不要怨你娘,也不要为她离开而感到悲伤,她走了是种解脱,不管是以什么方式离开的,对她们来说都是解脱。就算最聪明的女子碰上情字都会变笨,何况她们也并不聪明。”
傅红雪歪着头,呆呆的表情缓和了他平时冰冷的面容,竟透出几分稚气的可爱。
纵容自己放任一回,路小佳倾过身子,手臂一勾,便将眼前的人拥进怀中,紧紧地依靠着,能感到自己的僵硬和对方的不知所以。
傅红雪只觉得自己靠得很舒服,久违的暖流通过身体的接触流动着,久违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
朦朦胧胧的醉意变成了无法抗拒的睡意,朦胧间只隐约听见路小佳的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傅红雪想问,但他因为酒而冲出的几分理智似乎只走到这里为止。
但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无端地难过起来。
路小佳的手臂拥得越来越紧,就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逃走。
却从相互传递的温度中危险地感到了自己身体在发热,某个部位更是产生了要命的变化。
全身虽然紧绷着,满心满肺却都是清甜的欢悦,固执地不想松手,任由自己被理智和欲|望间挣扎,愉快地挣扎着。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路小佳脑中陡然一惊,仿佛凉水泼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松手间分明感到一种最重要的事物被生生剥离开身体的感觉,心突然“咯”地一下,无声无息地似破裂了什么。整个人都空落落地虚空起来。
真危险,不过是一次接触而已。路小佳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狼狈的苦笑。
也许真是因为皮肤饥|渴了太多年,太渴望被触碰,仅仅是对方的体温就能产生强烈的幸福感,几乎让他落泪。
一路跟着他,丝毫不敢大意开口,不敢上前,不敢接触,宁愿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彻底保持距离,只怕自己会暴露那不容于世的龌龊心思。
但见他沉沦,还是忍不住上前,还是……差点就坏了一路的小心翼翼。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对你好。
隐藏在心中多年的隐疾最近一直被提出来。
有自己自动提出来的,也有别人主动提出来的。
每次都躲不开郁积心底的自我嫌恶,再发展下去会不会由无法言说爱直接转成难以发泄的恨?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个多么自私的男人。
路小佳猛地起身,却差点摔倒,方才想起衣角上的结还没解开,按着手却怎么也解不下去,宁可让它这样扣着,方可有所证明。
叩门声重了些,路小佳只觉得双手颤抖,突然拔剑斩下自己这端的衣角,才像甩了什么重负一样松了口气,心中却留下割掉一块心的疼。
但也因此成功封闭了所有蠢蠢欲动打算涌出的各种纷乱离谱的心思。
——我讨厌选择,所以我宁可不上前,我宁可等,我宁可不做这个选择。
随手抓过貂裘将傅红雪拥起来,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个易碎物品一样将他放在榻上,不过一个简单动作,却因为距离原因和心思不同而弄得满头大汗。
出门,关门,等于把一脑子混乱而羞耻的躁动压到身体深处。
路小佳冷冷地看着来人。
是个陌生的男孩子,很清秀,有一番女子般的漂亮,而且有种温润的气质。
他正看着路小佳,带着可爱的微笑,眼睛里也充满笑意,忽然道:“原来你就是路小佳。”
路小佳道:“是,你有什么事?”
男孩子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笑道:“别人都说路小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杀手,但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我看你很讨人喜欢呢。”
路小佳皱了皱眉,淡淡地道:“哦?”
男孩子猛地贴近他的身体,笑道:“我可是真喜欢你!”
路小佳一惊之下,猛地推开他,就好像是推开一条靠过来的滑腻的蛇。
男孩不防备,被推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哎呦”一声,想必跌得很重,站也站不起来,眼里看着便要落泪。
他看起来就像个任性撒娇的小弟弟,又可怜,又可爱。
路小佳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没有去拉他。
他似乎刻意在逃避与这个男孩接触的任何动作,却不允许自己躲开他的目光。
男孩索性用一双手捂着脸,呜咽一会儿,路小佳便转过脸不去看他,一眼都不看!
谁知男孩却趁机扑到路小佳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小嘴一张竟隔着衣服含住了他胸前一点,唾液沾湿了衣服,牙齿轻轻咬住,舌尖却极尽挑逗的绕着那一点来回舔。
路小佳没想到这个男孩居然会这么大胆,而且明明看上去是个小男孩,调|情的手法居然这么纯熟。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方才被强压下去的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很快便腾升而起,灼热得简直要焚了整个身体。
深埋心底多年的隐痛,加上方才与傅红雪难得的相触,加上多年强行强硬地克制自己的欲|望,现在竟被这个男孩完全勾|引出来。
自从会动|情的时候,路小佳就经常被无法克制,被有驳纲常伦理的噩梦惊醒,梦里与他相拥的,无一不是男子,健硕的身体、沿着光滑肌肤滑下的汗水。
春|梦对大多数男子来说,都是会在心底细细回忆期盼下一次的羞愧又喜欢的事情。
对于路小佳而言,这仅仅是不折不扣的灾难!
望着窗外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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