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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毒粉来势极快,换了旁人身形初定,定是再难闪避。谁知楚风才一踏上“晋”位,身形再变,竟将那道毒粉视作无物,只是轻轻松松地向左一折,右足踏前,已至“同人”位上。
楚风立足“天火同人”之位,和那在他心中站在“乾”位之上的丁春秋便再无阻拦了……
薛慕华瞧不出楚风这身形变幻之中的法门还自罢了,苏星河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望着楚风双足,似是看到了绝不可能出现的怪事。他虽然喊了楚风一声师弟,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三十年下来,师父哪曾见过一个外人。可是楚风身形挪动轻松如意,正合师门秘传“逍遥”之意。
丁春秋也未练过凌波微步,可他多年夙愿,正是在这数门神功之上。早在当年便细心琢磨过无崖子身法,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更是大吃一惊。他初见楚风,见到他和无崖子相认,也未将他放在心上,只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什么本事。
即使楚风不闪不避将丁春秋那弟子所发的“碧麟针”弹射而回,也没有引起这星宿老怪多少警惕之意。这点事不说别人了。他丁春秋还有对面那个被他逼得装了三十年聋哑之人的苏星河都能轻松做到。
可是见到这凌波微步,丁春秋却又三分心寒了,这不是怕,而是不甘,身形急退间右手羽扇一挥,两支鹤羽脱下。分了上下一袭楚风眉心,一取楚风丹田。两支鹤羽似箭而出,终将楚风身形逼得微微一顿,丁春秋挪开数尺,朝了无崖子大声问道:“当年你死都不肯传给我,为什么又要传给他?”
无崖子见得楚风身形动时,目光便未离开过他。此时听了丁春秋的喝问,只是微微摇头,暗道:“这步子说对也对,可是怎么看着这么……这么奇怪?”三十年无法忘怀忤逆之徒,却也不会像个娃娃一样天天喊着“我要杀了你”。
丁春秋喝道:“好,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毁了他,看你有没有三十年再去教一个徒弟出来!”那边楚风剑光一分为二,已将两支鹤羽击落。丁春秋见他剑起剑落轻松自如,口中叫得虽凶,已是抓起身后一个门人,朝了楚风掷了过去。
“腐尸毒!”苏星河依旧很实在地提醒了一声,不过他比起刚才要淡定得多了,声音平和了不少。
楚风记得这门坑爹的功夫,“当年”游坦之化名庄聚贤从阿紫处学得这门功夫。在少室山下以之和丁春秋较技,两个不将自家兄弟门人当人看的家伙,可是杀了不少人。楚风不会这门“腐尸毒”,也找不到人来一下抓死掷过去拦下那已经成为死尸的星宿门人。但是他身怀“凌波微步”,乃是天下第一闪躲法门。
丁春秋见得楚风就那么左一闪右一闪就将那具尸体避过,剑锋再起,他却看不清楚风到底要攻他何处,只好将那羽扇朝了涤尘之上一架。“嗤”的一声轻响,涤尘横过,已将羽扇分作两截,下一半还握在丁春秋的手中,上一半却已在半空纷飞。
“是个狠角色!”丁春秋心中低呼一声,他手中羽扇和那铁剑之一相交,他便觉得右臂被震得微微发麻,想也不想只剩半截的羽扇只朝楚风面门射了过去。他这羽扇每根鹤羽都是他精心挑选,再在其中灌入不同毒药,现下被楚风一分为二,已是毁了。可是鹤羽中空,还有余下的点点毒药,漫空洒出却似避无可避。
空中飞洒的毒粉就像一堵墙一样朝着楚风压了过去,楚风不是没见过用毒的,可是从未见过这么奢侈的。他也无暇多想,左手剑鞘掷入土中,双手将涤尘高高举起,真气到处只是一剑直劈!
这一剑纯是楚风无心所得,毕生所得的内力已是尽数附于涤尘之上;这一剑落下,就有龙吟声起。那漫天飞舞的毒粉还未与铁剑相接,已被斩得四散而开,只余那半截羽扇和铁剑似无实有地轻轻一触,倒飞而回。
轮椅之上的无崖子听得这一声龙吟,也是稍觉意外,看着楚风的目光中,又多了点点赞许,这一剑虽无名目,可是比起楚风刚才变幻无方的剑招,更近剑道真意。
丁春秋听得这一声龙吟心下大骇,连腿数步,双臂一展,两个闪躲不及的门人就被他抓在手中,拦到身前。先前一人挡住了倒飞而回的半截羽扇,那羽扇在他胸前破开了一个血洞,再砸在第二人的胸前才不甘地坠下。丁春秋双臂朝前一推,两具尸体朝了楚风一起砸了过去。他这一下分明没有想着伤人,只是为了离得楚风远点。
楚风看着血雨纷飞,眉头微皱,脏不脏的他倒不怎么在乎,可这两人是星宿老怪的弟子,谁知道血液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身形一动朝着一旁避了开去。
丁春秋得了一口喘息的功夫,右手习惯性地挥了一挥,可是半点凉风也无,这才想起就是刚才那柄羽扇已经毁在楚风剑下,讪讪将双手背到身后,这才说道:“年轻人,武功不坏,不坏……”神态之轻松,就似他那一柄羽扇犹在手中,地上躺着的都不是他的弟子一样。
楚风一看也乐了,道:“那又如何?”
第三十章 星宿三宝
篝火熊熊。
丁春秋双手负于身后,大笑道:“还未请教少侠名讳?”
楚风道:“待我将你斩于剑下,再告诉你也不迟。”
“你我今日初会,哪有这许多恩怨?”丁春秋听得楚风那般说,面上笑意微敛,右手移至胸前,轻抚长须,一声叹息,倒似是楚风对他有什么误会一般。
楚风道:“是你今日才知道我罢了,我却早闻阁下弑师之举了。”
丁春秋朝着楚风摆了摆右手,又叹道:“看来少侠对我误会已深,不会听我细说啦……”五指舒张间,一道几不可察的细丝已朝着楚风飞了过去。这一道细丝倒是和毒功无关,乃是星宿三宝之一的“柔丝索”。
这一道柔丝索乃是星宿海雪蚕吐出的蚕丝绞成,细微透明,在这暗夜之中使来,正可应得上“神不知鬼不觉”六字真言。
楚风对这位星宿老怪向无误会,更不会将他那一番鬼话听进心中,见他右手轻摇,心下警惕早生,只是那“柔丝索”在这夜里又哪里是肉眼可辨。他虽看不见倒也不慌,脚尖朝了身前泥土中一插,再往身前踢出。
丁春秋闲在身后的左手一挥,一股劲风将那一蓬沙石扫落在地,才又说道:“你这般向我出手,又是为何?”右手五指不停,神色更是和蔼,真如看着一个不讲理的小师弟一般。
楚风心中警惕更甚,但是不知丁春秋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只得先往身后退去,想要远远避开,再寻战机。
他这般想,丁春秋也将他心思猜得七八分出来,见得时机成熟,喝道:“着!”游于空中的柔丝索早在空中结成一张巨网,随了丁春秋内力催动。就在空中舞动。
丁春秋借了说话的功夫,布出这么一张“天网”出来,心下大是得意,先前羽扇被毁的一点颓然之气一扫而空。柔丝索布成的罗网就如一只大手,罩住丈许方圆,丁春秋很清楚,任谁武功盖世。只要被这柔丝索缠住,那就什么功夫都派不上用场了。
只是旁人见不到柔丝索,单单看到这位星宿老怪手舞足蹈,神色却颇为自得,都觉甚是奇怪。星宿派中弟子知道丁春秋“柔丝索”底细的不过数人,旁的不知缘故。只听他那一声“着”信心十足,锣鼓声中阿谀之音大作,又将这位祖师爷夸到天上去了。
苏星河和薛慕华看了丁春秋的动作,也不知端的,只得苦苦思索这丁春秋到底是用了什么功夫,竟会有这等自信,先前他连使“腐尸毒”和“逍遥散”两门邪功。明明将他掌中羽扇都赔进去了。
无崖子对楚风的信心没有薛慕华那么足,楚风仗之与那丁春秋相斗的不过是凌波微步还有那一门凌波微步罢了。要是落在旁人眼中,楚风的身法当然无话可说,当世少有抗手,可落在这位逍遥派掌门眼中,楚风最出彩的反而是刚才那无心一剑了。
单论凌波微步,楚风决计比不过他这位根正苗红的逍遥掌门了,可即使是无崖子也曾被这丁春秋暗算。跌落山崖。“这逆徒到底是如何击中我的?”这是一个让无崖子纠结了三十年的问题了。
今天,他见到丁春秋这有些莫名其妙的动作,隐隐觉着自己要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可是不管旁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楚风眼中的丁春秋此刻空门大露。一个对手摆出了这么个“请你杀了我”的架势,就算有那么几分引君入瓮的意思,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出剑了。
涤尘嗡的一声轻鸣,楚风身随剑动。化作一道流光直往丁春秋胸口刺去。这一剑毫无花巧,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丁春秋:“我来杀你了!”
丁春秋见得楚风来势凶猛,心下虽然不惧可是右手动作还是稍稍一缓,左手小指一弹。半截指甲直往楚风射去,只是这一招才出,他就在心中大呼一声“失策失策”。要是楚风被他这半片指甲逼停,岂不是让那空中无形无相的柔丝索落空了么?
丁春秋这份纠结也只是一瞬,楚风并未让他失望。哪怕剑出如风,这半片指甲也难对他造成半点困扰,身形稍变,将之避过,铁剑锋芒已逼近丁春秋身前三尺。
“找死!”丁春秋一声冷笑,待客已久的柔丝索布成的罗网从天而降。这柔丝索单是一根自然是肉眼难辨,丁春秋这下毫不掩饰地将之催动,却将这宝物直接显于人前了,一阵呜呜怪啸随了柔丝索直往楚风身前压下。
楚风不知其中厉害,但是他相信任他丁春秋有何神功绝技,只要在他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那也是死定了的。
听到这阵怪啸,一直淡定着的无崖子却是面色一沉,道:“归妹趋无妄!”当年丁春秋重招临身,他也曾听过这一声怪啸,今日再次听到,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却也明明白白地知道楚风落入险境了,不由出声指点。
无崖子这一句已运上他七十年精修的“北冥真气”,以楚风的内力,犹是被这道声音直直传入耳鼓,震得嗡嗡作响。与此同时,楚风只觉涤尘一重,这数月以来,涤尘从未离他身侧,这柄铁剑份量自是明了于心。
“有古怪!”楚风心中泛起这个念头的同时,足下已如无崖子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