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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什么,只是这女人生孩子,险着呢,又是在罪奴宫,连个稳婆都没有。”杨柳儿故作感叹道。
“是啊。”元好点头。心中又不由的纠结着自家可怜侄儿的命运。
元好和杨柳儿心中各有所思,之后两人就似乎失去了变话的兴趣,各做各的事,到了辰时事毕,便各自离开。
元好到金姑姑那里交了差事后,便又去了绣房,领下午晚上要赶的绣活,从绣房出来,又去了制墨,帮二嫂领雕模的材料。
转眼便是中午,元好揉着饿得姑姑叫的肚子,带着材料回屋。到了门前,刚准备推门进去,却看隔壁的门推开,一个男子探出头来,看了看元好一眼,嘿嘿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缩了回去。
元好却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这时,自家门开了,二婆站在门里,看着元好一脸白惨白惨的,不由的担心道:“好儿,你怎么啦,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元好听到二婆的叫声,这才回过神了,看着二婆问道:“二婆,隔壁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住进来了的?”
“就是今天早上,刚来的罪奴,叫麻三,听说不过是冲撞了贵人的马车,也不知是那位贵人,居然也把人关到罪奴宫来了。”二婆摇摇头叹息着道。
元好摇摇头,然后推了二婆进屋,转身小心的关上门,然后道:“二婆,我瞧着不对,那人一脸阴沉的凶相,虽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不是也有句话说是相由心生吗?我二嫂眼看着快要生了,这个时候还是要注意点。”
元好这话可不是凭空臆测,那个男子就是化成灰元好也认得,梦里,正是这个男子杀死自家侄儿的,元好此刻尤记得那血淋淋的一幕,当时,这男子一掌拍在刚出生不久的小侄儿的额上,小侄儿整张脸都血淋淋的。
二婆听了元好的话,一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虽然好儿的话有猜测的成分,但这个时候却是小心一点好。
半夜里,元好又做恶梦了,梦里尽是小侄儿血糊糊的一张脸,惊醒时一额头的汗,这时已是深秋,秋风从破了的窗户吹进屋里,元好冷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二夫人,幸好今天好儿提醒的及时,老婆子傍晚的时候偷偷的去隔壁看了,门关的死紧,鼻子凑在门缝处,居然能闻到酒气,哪个罪奴能喝得起酒,那麻三定是姓尹的派来监视我们的。”外间,二婆的声音道。
“这姓尹是要赶尽杀绝啊,对了,二婆,外面的人联系好了吗?”二嫂的声音回道。
“联系好了,王爷着人传了消息进来,一切已准备妥当,只要这边孩子一落地,不管男女,他那边立马就会找死婴带进来换孩子出去。”二婆道。
“好,这段时间,还烦二婆多操心些。”二嫂又道。
“这是老婆子应该做的,对了,这要不要跟好儿说一说?”二婆问。
“还是不了,她的身子弱,担不得惊受不得怕,还是等事成后再告诉她,到时让她高兴一下,说起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提醒我注意孩子的安全,这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前阵子她被打了一鞭,怕我担心,还死命的瞒着我。”二嫂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瞧着心疼,小时候,将军和夫人把她交给我带,她虽病弱,但常常使些小性子让人哭笑不得,更常常磨的几位公子举手投降,她才在一边得意的笑,可如今,她却是生怕成了我们的负担,什么事都一个人悄悄的担着,有时还反过来为我们操心,想想,真让人心酸,老天怎么就这么狠心呢?”二婆的声音也带着哭腔道。
“这都是姓尹的那个恶贼害的……”二嫂咬着牙道。
随后是二婆长长的叹息。
两人的谈话,元好在里屋听的真真切切,这时才知道原来二嫂二婆也是有准备的,只是这些,在梦里的时候,她不知道罢了。
二婆嘴里的王爷就是二嫂的父亲洞庭郡王。
元好知道,当日,若不是洞庭郡王搬来太后求救,自己和二嫂就要被当场处死,哪里还能在罪奴宫苟延残喘,而受自家事情的牵连,洞庭郡王被剥了水军权,圈禁在洞庭王府。
可梦里,二嫂和二婆她们的计策并没有成功,显然的中间出了问题。
小侄子出生当晚,就被隔壁那麻三发现了,那麻三带着两个人冲了进来,二婆阻止,他们就当场杀死了二婆,随后杀了小侄儿,而二嫂承受不了打击,或者说是在心灰意冷之下自杀的,这一幕幕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当时她就躺在床上,一时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等醒了过来,却是二嫂家的人来收尸了。
现在想来,那些人应该是接应来迟了,要不然,不可能恬恬好那个时候出现。
想到这里,元好便下床,从里面走了出来。
“好儿,怎么醒了?可是又做恶梦了?”外间,二婆听到元好走动的声音,连忙点了油灯。
“来,好儿,到二嫂这里来。”二嫂也支着身子冲着元好招了招手。
“二嫂,我听到你刚才跟二婆的谈话了。”元好直截了当的道。
二嫂先是一愣,随即又笑道:“听到也好,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我知道二嫂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想提醒二嫂,到了那日,二嫂一定要通知他们早先来,要不然,若是让隔壁的人先得手,那就糟了。”元好道。
“二嫂何偿不想让他们早些到,只是这生孩子的事情要瓜熟蒂落,二嫂事先又怎么能知道具体日期,总不能早早的让他们进来,那样一不小心,反而会坏事,到时,不但救不了孩子,还得搭上许多条人命。”二嫂有些无奈的道。
“二嫂,侄儿哪天降生,好儿知道。”元好突然的道。
“你怎么会知道?”二嫂有些奇怪有些激动的问。
“二嫂忘了,好儿懂医呢,好儿跟莫神医学过啊,只要一把脉,就能知道二嫂的产期。”元好一脸自信的拍着胸脯道。当然,就算是懂医也不可能确定孩子在哪一天出生,只是元好在梦里一切都经历过,这会儿自然来充神医了。
“真的?”二嫂和二婆齐齐的问。
元好重重点头。然后拉过二嫂的手把脉,最后道:“产期就在十月十七,二嫂可以早早通知外面的人,绝不会错的。”
第六章又出事了
今年的南楚似乎特别的冷,这还刚进入十月不久,天气就冷的让人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元好,她体质弱,天生就是怕冷,又因天冷引发了咳喘,昨晚,元好整整咳了一个晚上,今天一早起来,那小脸色更显苍白,二婆连忙翻出棉衣就套在了元好的身上。
这棉衣是用上好要蚕丝织的,当初带进罪奴宫时,二婆怕被管事的讹走,就在蚕丝的外面包了一层破麻布,然后用旧衣缝了套子,那旧衣还破着几个洞,这样,不知道的人看着,就以为只不过是一个包了破麻布的夹袄,自然就没人稀罕了。
“二婆,我不是说把这棉衣改给宝宝穿吗?”元好推拒着那棉衣道。
“宝宝的有,你二嫂将她那件抽了一部份蚕丝制了件小的,冻不着宝宝的,你也知道你自个儿的身子骨,别逞强。”二婆说着,硬是将棉衣给元好套上,然后拉笼着衣襟,系了结结实实的,不透一丝儿风。
看着二婆板下来的脸,元好嘿嘿的笑了声,却是抱着二婆的一条胳膊,摇了几下,脸上带着点讨好似的撒娇。
“好儿……”二婆不由的悲从心来,紧紧的抱着这个自小由自己带大的四小姐。
“二婆,你这是干什么,我好着呢。”元好也抱着二婆,两手拍着二婆的有些驮的背,她们虽名为主仆,但实则却如同至亲的亲人一般。
当年二婆的夫婿被人杀死,二婆也被人打成重伤丢在路边,正好,沈二郎带着元好求医路过,救了二婆,此后,二婆便留在了沈家,本来,此翻沈家大难,二婆不过是下人,不过是被遣散而已,可二婆念着沈二郎和元好的救命之恩,因此,居然是让洞庭王托了关系进来当罪奴的。
其当得一个义字。
好一会儿,元好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二婆。
“这是什么?”二婆接过问。
“这时面是元红,是好儿用几种草药合成的,宝宝出生后要送出去,为免出了什么意外,以后认不得,得给他弄个记号啊,我想好了,就在腋下点个七星阵。”元好呵呵笑道,这元红是她这些日子去荒院弄的药草和红砂石配成的,大户人家也常常用这种东西来点守宫砂。
“你这丫头,倒是细心的很,老婆子和你二嫂都没想到呢。”二婆用她粗糙干枯的手轻揉着元好柔软的发丝。
“呵呵。”元好笑了笑,便同二婆挥手,去上工去了。
今天气温果然真冷,元好只刷了几个马桶,那手就冰凉冰凉的,不由的两手合在面前,轻轻的搓了搓,然后放在嘴边呵呵。暖和了又继续做事。
杨柳儿最近做事很不上心,早上常常来迟,但如今七皇子对她正热呼着劲儿,金姑姑倒也不敢怎么说她,最后只能是元好和虎头多累点。
好儿因为心里掂着小侄儿小命的大事,因而对这种事倒不太计较,只是虎头憨直的性格,对杨柳儿颇有微词。
这会儿见事情都做了一半了,才见杨柳儿的身影,天又冷,那心里便不通快,板着一张脸冲着杨柳儿道:“柳儿姐,我看你是快要熬出头了,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七皇子妃,到时可要记得拉兄弟一把。”虎头的口气阴不阴阳不阳的。一个罪奴再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皇子妃的,卫虎头这时说的自然是反话。
可今天,杨柳儿难得的没有跟他拌嘴,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就闷头刷起马桶来。
元好悄悄的看了她一样,杨柳儿今天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咳咳……”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重重的咳声。
元好望过去,那眼底不由的划过一丝恨意,最后赶紧低垂着眼睑,怕人发现她眼中的恨意,是那个住在她家隔壁的麻三。
一边杨柳儿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然后起身跟着那麻三,远远的走了。
“又偷懒。”虎头气哼哼的道。
这时元好突然的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