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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鹏二姐告诉我,晚上8点钟,她从实验室回家,发现她弟弟不在家里。她很着急,在附近到处寻找,就是找不到弟弟的人影儿。这会子没辙了,只好打电话问我。
我说,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来和你一起去找马小鹏。
放下电话,我跟老公说明情况。老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吃点东西再走,还说他要跟我一起去!
我望了望摆在餐桌上原封不动的饭菜,说来不及了,找孩子要紧。穿好衣服,我们就出了门。
寒冷的冬夜,马路上行人稀少。路面被积雪凝结成的冰层覆盖着,经北风一吹,显得更加湿滑。老公拉着我的手,嘴里不停地嘱咐我小心,小心!我们有一脚没一脚,歪歪倒倒,连走带滑,一个小时后,终于见到了马小鹏二姐。马小鹏二姐也请了几个同学来,打算分头去找。我和老公一组,我们相约无论谁找到了马小鹏,就第一时间告知其他人。
分手后,我跟老公边走边商量,马小鹏家里经济条件优越,花钱大手大脚。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正在闹离婚,都想争夺抚养权,于是都极尽讨好他,却疏于对他的管教。常听班里的同学说,马小鹏喜欢上网,还常常在班上请客,五年级的时候,他还在网吧里包过夜!为此,我曾经几次找马小鹏谈过,劝他专心读书,注意身体。好长一段时间,马小鹏放学都能按时回家,没有再进过网吧。今天,我估计他又犯了网瘾。老公点点头,问我,你知道他经常去的网吧吗?我回忆道,好像有几个,我们一一找去。
我们一连找了几个网吧,都没有见到马小鹏的影儿。我非常失望。这时,身上的汗珠也是一阵赶似一阵地往外渗。在这样的寒夜,冷风一吹,感觉到自己身上也像路面那样,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那滋味,我还真的没办法形容出来!不光如此,肚子也叽叽咕咕地叫起来。我这才想起,我和老公都还没有吃晚饭呢!刚才只顾赶路,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早就饥肠辘辘了。
我拉着老公直往路边那家正宗新疆烧烤屋而去。快到屋门口时,透着玻璃大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背对着我们,正在大口嚼着烧烤的孩子,不正是马小鹏吗?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孩子的背后,轻轻叫了一声,马小鹏。只见那孩子先是一愣,然后迅速转过头来,哟,杨老师啊,您怎么在这儿呀?来来来,吃烧烤,吃烧烤!我笑着说,老师闻到了这儿的香味就过来了唦。说着,接过老公递过来的一串烧烤吃起来,边吃边给马小鹏二姐打电话。
吃饱喝足了,老公付了钱,我们就带着马小鹏往他家里来。
一路上,马小鹏告诉我,今天跟程智打架,主要因为是刘小芹。因为,他一直都很喜欢刘小芹。上信息课的时候,为了跟刘小芹呆在一起,他想跟程智换个座位,而程智那小子偏偏犟着不换,他急了,就跟程智打了起来。因为这事被我知道了,他怕我告诉了他父母,所以就不敢回家,在烧烤屋旁边那家网吧包了夜。刚才是肚子饿了,出来消夜,不想被我撞见了!说着说着,就已经来到了马小鹏的家。马小鹏二姐迎接了我们,她的同学听说找到了马小鹏,也早都散了。临走时,我对马小鹏姐弟说,没事了,早些休息吧,其他的话明天到学校再说吧。
我们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囫囵睡了一个觉,到早晨醒来时,感觉腰酸背疼,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老公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惊道,糟了,你在发烧耶!说时迟,那是快,老公赶紧取来体温表。几分钟后,老公告诉我,是℃,不好,别是甲流啊!我接过体温表一看,果真是℃好啊;好啊,我终于生病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休息啦!哈哈哈——我笑道;双手还做着鼓掌状。可惜,实在是没力气鼓掌。
18、同学聚会
18、同学聚会
坐在医院宽敞明亮的注射室里,看着白色的药液在透明的导管里一点一点地滴落,最后静静地流入到我的体内。我空发奇想,要是老师能把教材变成液体,然后再通过这样的导管输入到学生脑内,那该多好啊!
偌大的注射室里,还有走道上,到处都是病人和他们的家属。他们戴着白色、黑色、红色甚至花的口罩,或坐,或立,或行。整个注射室里,既热闹,又安静。
大半年来,甲流这个病魔在中国大地肆虐,江城武汉也未能幸免。从春季到冬季,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学校又是防控甲流的重中之重!
这大半年来,除了暑假,我们每天都在给学生量体温做记录。学校为此专门购买了三十多把体温枪,三百多个体温计。每天早晨和中午学生进校门时,都得排队量体温,班主任还要不定时给自己班上学生量。不知是由于使用频率过高,还是质量问题,没多久,体温枪全部失灵,不是打出二十几度,就是打出五十多度。分到我们班的体温表,有的效果不佳,有的干脆破裂。最后只能让学生自己在家里量好,再到学校报给班主任记录。学生凡是发高烧或者发热的,一律被疑似甲流患者,在家休息一周直到体温正常。据传,有的学校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放假休息,目的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
而我,就不能享受休息这种待遇了。个中缘由,用钱副校长的话说,你生病了,是真的;你发烧了,也是真的;你不能请假,还是真的!原因嘛,很简单,你不在这儿,你的课谁来上呢?你的班谁来管呢?你的作业谁来改呢?还有你的资料谁来做呢?
是啊,我是多么重要啊!一忽儿,我有一种离开了我,地球就不会转动,实验小学就要关门的感觉。平时好好的,谁也没有把我当数;这会子生病了,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如此重要!没办法,谁叫自己端了这碗饭呢?我只能该上班的时候上班,该做资料的时候做资料,至于看病打针,那就只能8小时之外吧!这几天,每天一下班,我就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冲出校门,打的来医院。
其实,按照医生的要求,像我这种病症,应该呆在医院里或家里隔离治疗的。但谁叫我是老师呢?老师的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
在我生病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办公室的老师和我的几个死党先后来医院或我家看望我,一些学生家长也或是亲自来或是打电话慰问我。
在我发烧最严重的那几天,老公吞吞吐吐说要出差,还把我妈从乡下接过来照顾我。我知道老公最疼我的,不是万不得已,他此时此刻是不会离开我的。我注意到,那些日子,老公的眼圈总是红红的。
大半个月后,我的身体彻底康复,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一天课余,一个死党董璇找到我,说,依依啊,为了庆祝你由鬼重新变成人,我邀了几个同学聚会。时间,地点,都已定好,你到时只出席就OK了。
我捶了她一拳,嗬,我何曾变成过鬼?你才是鬼哩!
董璇是我师范同学,与我一同来实验小学,美术老师。我们同学都称之为外星人。她衣着随意,不是长裙翩翩,就是大袖舞舞;她的发式特别,今天一个狮子头,明天一头小辫儿,再不就是蓬头散发。我们同学不当爸爸、妈妈的,至少也像我一样结了婚,唯独她,至今孤身一人。她说,她还没玩够呢!
听我这样说,董璇灿烂地一笑,说,难道你忘了么?前几天,是谁面容枯槁,脸色蜡黄?是谁病病怏怏的,差点儿栽到在讲台上?是谁蓬头垢面,躲在被窝里整理资料?罢罢罢,不说了,不说了!这些还不够你做一百回鬼吗?
是呀,这几天,不是妈妈从郊区赶来照料我,不是老公想方设法调理我,不是办公室同事们帮助我,不是几个死党开导我,可能,可能这会儿我还在做鬼呢!
周末晚上,我特意穿了一件灰色紧身长羽绒服,配上红色围巾,显得精精神神的,如约来到武昌一家酒店。这家酒店,座落在全国最大的城中湖——东湖边上。坐在酒店二楼的包间内,白天可以看见湖面波光粼粼,夜间则可以欣赏到点点渔火。
当我推开名叫*的包间房门时,同学们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呼小叫着我的名字,纷纷朝我扑过来。我左拥右抱,嘴里不停地喊着这个,叫着那个,脸上绽放着花朵,眼泪却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一干人围着一张大餐桌落座后,我细数了一下,竟有二十多人!董璇坐在我右边,耳语道,全班四十多人,在武汉工作的同学,能来的都来了。我刚说了谢谢的第一个字,董璇就给了我一个粉拳,道,别说这些人话了啊!小心我撕掉你吃饭的家伙!说罢,董璇举起酒杯站起来,面对大伙说,同学们,为我们老班长的康复,干杯!同学们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异口同声地说,干杯,干杯!我笑道,坐吧,坐吧,站着干杯可不算数啊!大家嘻嘻哈哈坐下,把酒杯在桌子上咚咚咚擂响,然后,一饮而尽。
望着昔日的同窗好友,想到曾经的意气风发,我竟无语泪先流。
看看,看看,班长的感情就是丰富!我们班的大帅哥刘林说,哥们姐们,我们今天齐聚一堂,是不是应该把酒言欢哪?对对对,把酒言欢,把酒言欢!其他人附和道。美女班长啊,六年多了,你依然是小家碧玉,光彩照人!只可惜我刘林没那福分哪!来,班长,我敬你!刘林举着酒杯望着我。干了!干了!其他人起哄着。
读师范四年,我做班长,刘林做团支部书记。我们经常一起读书,一起讨论,一起工作。刘林爸爸是本地有名的大商人,他可以说是标准的富二代。四年间,刘林没少对我表达好感,光书信就写了六十多封。由于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母亲对我管教极严,我身上注满了传统思想。对于刘林的鸿雁传书,眉目传情,我不是听不懂,看不见,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但我的对策是不听,不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