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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也差不多呢!
老吴的爆料,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柳惠惠说,这学校也太能折腾了!那么漂亮的校门拆了,建了一个华中最牛小学校门;那么美丽的雕塑拆了,建立一个音乐喷泉;那么茂盛的梧桐树砍了,栽了几颗光秃秃的香樟树。
是呀,这次为了迎接市素质教育特色学校的检查,学校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不说别的,光是做资料,从去年做到今年,大半年了,听后勤的老唐嘀咕,A4的纸都用了上白包,摆在一起只怕比两层楼还高呢!袁老师接过去说。
听袁老师这么一说,我想起了这半年多来,我的大半精力都耗费在了做资料上。有时,紧张的时候,甚至连课都来不及备,就那么匆匆忙忙披挂上阵了。我一个人做的资料,放在资料盒里,摞起来就跟我的身高一般高了。这么多的资料,领导们会一页页看吗?两天的时间(牛校长说,市教育局督导室只检查两天),他们看得完吗?他们会不会只看看资料盒上的目录呢?做这么多资料,跟素质教育有关系吗?难道哪个学校的资料越丰富,哪个学校的素质教育就越搞得好,哪个学校的学生素质就越高吗?这学期两个月来,我本想利用周末和老公去逛逛楼市,想趁楼市低迷时期贷款买套房子。结果,每次都被抓差到学校,不是替校长赶资料,就是为主任补资料。想做个房奴都这么难!
很少参与我们年轻人议论话题的雷老师,停下批改测验试卷的笔,说,我在这个学校工作三十五、六年了,从最早的马校长到现在的牛校长,已经换了不下十个校长了,从来没有哪个校长一上来就搞工程的,除了牛校长!别的校长来了,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先抓抓教学,然后才搞工程建设。有的做校门,有的做厕所,有的做食堂,有的做花园,有的扩建教学楼,有的购买设备,有的整操场,有的搞绿化,有的修修补补……改革开放之初,大家一心搞教学,校园面貌十年不变。那个时候,老师肯教,学生肯学,大家把心思都用在教学上面!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开始,每隔几年,学校就变一个样,这个校长这样弄,那个校长那样搞。有时你稍不留心,还以为自己走错地儿了!特别是这个牛校长,从他来的那一天开始,学校就没有消停过!什么素质教育特色学校啊,什么要创造学校发展机遇啊,这呀那的,花里胡哨,我都给整糊涂啦!
别说您老给整糊涂了,我们年轻人都搞得不是蛮懂呢!这些年一心搞素质教育,完全丢掉了传统教育的精华,结果搞得学生们都不想读书了,老师们的心也都散了。唉,尽弄些花架子!柳惠惠对着雷老师说。
老吴关上办公室的门,故弄玄虚地说,同志们,凭我的直觉,折腾还在后面呢!
34、这不是钱买来的吗(二)
34、这不是钱买来的吗(二)
老吴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得咚咚咚乱响。老吴嘀咕道,这谁啊?像个催命鬼一样!打开门,老吴傻了,我们也傻了!
只见两个年轻的民工,抬着架梯,拎着涂料桶,拿着长柄板刷,站在办公室门口,头上还戴着用报纸折成的尖尖帽儿。
搞么事的啊?你们?老吴用他那夹生普通话问道。
刷墙的。瘦高个的民工答道。
老吴接着又问,是哪个让你们来刷的?刷么事墙啊?
瘦高个民工面无表情地说,是你们学校啊!我们工程队是今天早晨才进来的。
老吴望了望他们,又望了望我们,摸着后脑勺说,那,那,那你们刷墙,我们怎么做事呢?难道让我们搬到操场上克备课、改作业吗?
瘦高个民工依然面无表情,闷闷地说,老兄,你这个问题我没办法解决。我只知道我们包工头告诉我们,这两天之内,我们俩必须把这五层楼来回刷两遍。否则,我们白干的!
两遍!我的天哪!那我们这两天怎么工作哪?学校还让不让我们做事啊?柳惠惠惊呼道。
难道素质教育跟我们办公室的墙壁有关系吗?为什么不安排在双休,而要在上班时间刷呢?这里到底是学校,还是工地呀?老师们议论纷纷。
老吴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报告我们说,不得了啦,不得了啦!每一层楼都有两名民工在刷墙哪,有的在刷办公室,有的在刷走道,还有的在刷教室。不仅我们这栋教学楼在刷,对面那栋教学楼也在刷,后面的综合楼也有人刷墙。哎呀呀,反正全校都在刷。喜刷刷,喜刷刷!老吴无可奈何,竟幽默地哼了两句。
没办法,我们只好用废旧的报纸把办公桌遮盖起来,撤出了战场。站在走道里,正议论着这事,忽听楼下走道里也是叽叽喳喳的。好像有人在说,哎哟,这是哪位领导制定的规则呀,素质教育特色学校,难道墙壁也要特色吗?还有人在说,唉,我们学校领导也是的,搞个什么破特色学校唦?尽折腾人!完全是吃饱了饭撑的!
好在两位民工做事兢兢业业,不一会儿功夫,我们那间不大的办公室就刷完了。瘦高个一边往外搬架梯,一边朝我们哼了一句,搞完了!我们进了办公室,感觉到办公室果然亮堂了些许,只是墙壁湿漉漉的,顺便还有些味道,尽管不是刺鼻的那种。
第二天,瘦高个和他的搭档又敲开了我们办公室的门。这一次,他说,老师们你们不用出去了,我们只是补刷一下。说着,他俩就竖起了三角形架梯,开始补刷那些墙壁上起了皮的地方。这时,一位中年男人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瘦高个叫了声老板,又继续做起活来。老吴听说是老板,就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并问道,老板啊,你们昨天刷的墙,都还没干呢!今天又这样补刷,这有用吗?老板也蛮实诚,他笑了笑说,这位老师看来还是内行呢!你知道的,这墙要重新刷白,必须先把起了皮的地方铲调再刷。但你们校长说没有时间了,先刷白了应付检查再说。老吴说,那管什么用呢?过不了几天,墙壁上不就又掉皮了,不就又成了花脸了吗?老板自言自语似的说,掉了再刷唦!反正你们学校有的是钱嘛!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晕!听罢老板的话,我们无语。我们学校有钱?所以,就可以这样刷墙?这是哪儿的道理呀?不就是为了应付检查吗?不就是一个武汉市素质教育特色学校的空头衔吗?至于这样耗费全校的人力、财力、物力、精力吗?到底是谁需要这个空头衔呢?是老师,是学生,是家长,是学校,是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是政府,抑或是某些个人呢?我弄不明白这些问题,我们办公室的老师们跟我一样,也弄不明白这些问题。
望着那位老板腆着个大肚子在五楼晃了一圈,又朝四楼走去,我天真地想,他小时候读过小学没有?他的老师是怎么教他的?他小时候学习好吗?他现在还认得他的小学老师吗?
正在我胡思乱想地时候,学校广播突然响了:通知,通知,请各班班主任速到总务处,领取桌布!
啥?桌布?我没听错吧?搞这玩意儿干嘛啊?我越来越糊涂。
你个傻丫头!你的眼睛完全不招事(武汉方言,意为不注意观察)!几天前,学校就专门请人做这个东西了。柳惠惠告诉我说。
那这桌布是干什么用的呢?我又问道。
柳惠惠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说,待会儿你就知道啦!
恰好上课铃响了,我只好派班长庄宁宁和中队长黄光辉到总务处去领取桌布,我自己则上起了课。
不一会儿,1米65的庄宁宁和1米60的黄光辉抱着两小捆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回来了。我问他俩,这是什么东西呀?包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黄光辉把东西往讲桌上一放,气吁吁地说,老师,那个什么主任告诉我们,这里面包的是桌布,一共有六十多块,我们班每人一块,现在就铺在课桌上。主任还说,一定要告诉每个同学,务必爱惜桌布,检查完后,学校还要收回去的。
我噢了一声,示意他俩回到座位上去。
快下课的时候,我让组长发放桌布,我则趁机讲到,这次检查至关重要,它关系到我们学校能否评上武汉市素质教育特色学校!同学们一定要认真对待,要爱护公物,不要弄脏了桌布,更不能把它弄不见了!
组长很快发完了桌布,同学们嘻嘻哈哈地铺着桌布。六十多块桌布铺在六十多张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课桌上,深绿色的桌布中央,绣着两朵梅花状的黄色图案,效果的确不错!
正在我欣赏着这不知出自谁之手的杰作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教室里沉静的空气:杨老师,这是什么特色学校呀?这不是用钱买来的吗?
嗯?好经典的语言啊!我一愣,循声望去,原来是我们班的鬼灵精刘晓芹!我心想,这个小鬼,怎么会想到这个意思呢?怎么这么入木三分呢?真是人小鬼大,比你老师看问题还透彻呢!
但我嘴里却说,刘晓芹同学,话,不能这么说吧。学校为了评上武汉市素质教育特色学校,适当做些投资,改善一下教学环境,也是应该的。知道吗?刘晓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望着刘晓芹一脸茫然的样子,望着其他同学嘻嘻哈哈的神色,我想,这次为了评上特色学校,学校都把功夫做足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这是成功呢,还是失败呢?这样努力挣来的特色学校,到底特色在哪呢?这还有特色学校的意义吗?
我也茫然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5、衣锦还乡(一)
35、衣锦还乡(一)
很快,我校申报武汉市素质教育特色学校的检查评比工作就结束了。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我们都如此感叹道。检查的结果,正如老吴所言,既然你申报了,既然人家来检查了,过关应该是预料当中的事。果然,五一小长假前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上海世博会开幕那天,市教育局督导室领导前脚刚离开学校,我们学校后脚就召开了全校教职工大会。在会上,牛校长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开口就说,告诉老师们一个特大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