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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蛩惆铡
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形下去,即便是没有欺君一罪,依照祁玉冷的性子和三姨太在祁家的地位,将来的亲事恐怕也不能如愿的,毕竟祁玉冷心气极大,一般的官宦人家她是根本看不上眼的。但借着此事,三姨太怕是动用了最后的底牌,拼着祁含烟对自己的一丝情分,还有对惩罚祁玉冷的一丝愧疚,让这件事儿成为对祁玉冷有利的一张险牌!
想到此,许书颜不禁背后一凉,眉眼间浮起一抹苦笑,连与世无争的三姨太都含着如此复杂的心思,那这祁家宅院里的人,看来个个都不能小视啊。
送走三姨太,许书颜回到卧房,翠袖在一旁帮忙铺床。见主子神色忧虑,又想起芜兰上来说的那些话,也大概知道了三姨太为何要来,忍不住道:“小姐也真是的,在绣房里悄悄劝劝冷姑娘就算了,怎么还深夜见了三姨太,再去蹚这趟浑水呢!”
“你看看此物。”说着许书颜从袖兜里取出了那个装着紫玉的荷包放在妆几上。
好奇地打开,翠袖感受着温玉的润泽,有些诧异地问:“此物应该是御制,小姐您瞧,下面还有个皇家刻字呢。”
“你这丫头倒是个有眼识的。”书颜拿了排梳对着铜镜自己梳着头:“这紫玉是当年祁玉冷降生时,三姑奶奶送的。”
“小姐的意思是,三姨太和贵妃娘娘的关系不一般?”翠袖似乎懂了,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可她为何偏生来求您呢,祁老爷虽然不待见她,可毕竟是她的夫君呢,也是宫里那位的大哥,无论怎么想,也是比您去求人要直截了当的多啊。”
“她是在利用我,但也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儿。”书颜岂有不清楚明白的道理,莞尔一笑:“事情过了十来年,到底祁贵妃心里还有没有念着三姨太,我不敢肯定。”说罢放下排梳,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恬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若帮三姨太传话,三姑奶奶绝不会责罚于我,反而会觉着我愿意替姐妹冒险相帮,心中存上两分欣赏。
这件事无论成还是不成,对于我,都是极有好处的。”
“小姐的聪慧奴婢心里清楚。可也得千万小心才是!虽然芜兰没说清楚三姨太求您什么,奴婢却知道凡是沾了宫里的事儿都不回太容易。您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书坊呢。”翠袖叹了叹,虽然对自家主子信任,可总觉得这祁家水太深,一个不小心,像冷姑娘那样,就怕沉下去就难再浮上来啊。
章七十六 拾缘
第二日一早,许书颜本来都已经梳妆打扮好,准备去书坊进学,朱嬷嬷却打发个婆子过来传话,说明日乃是温夫人的生祭,内眷的少爷姑娘们都要住到去云月庵。今儿一早才想起四姑娘可能不知道,便赶早过来通禀一声,让她换上素服,等辰时末的时候一并到前院乘撵子。
婆子连连告罪,说是昨夜就该来传话了,可前院都在准备进香要用的东西,竟忘了四姑娘这儿的大丫环是二太太那边过去的,也从没跟着去过云月庵。这才赶紧过来通禀。
看着婆子额上的汗都渗出来了,许书颜倒觉着没什么。让水月遣了那婆子离开,又吩咐水上来寝屋,问问一并去云月庵上香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规矩。
水自上次被许书颜教训,这些日子都躲着她,没见真的听进去了,但至少嘴上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水月也下来劝过,让水安心伺候主子,和她说了些心里话。
虽然她们是拢烟阁的大丫头,将来若是四姑娘嫁了,大家心知肚明,带去婆家的丫鬟却只会是翠袖和挽歌。而她们姐俩还得留在锦上园子里。到时候差不多年纪到了,定是要许人的。虽然水水月的父母都在锦上园做活儿,但她们的主子却只有许书颜一个,要嫁谁,嫁的好不好,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水也明白自己爱慕画楼公子的事儿没想头,可心高气傲的她总也气不过,凭着出众的姿色样貌,难道就真要嫁给小厮们?水从来不认为做正妻就是好的,跟着没用的相公吃苦受累,她心中倒宁愿嫁给少爷们做小妾。既然画楼公子没了指望,水就暗中打起了表少爷们的主意。
或许有人会奇怪了,水既然自恃美貌,为什么不干脆打那名声在外,风流不羁的祁家二爷的主意呢?
其实除了黄杏儿,也不是没有人去招惹过祁渊,毕竟祁二奶奶的位置虽然不容易坐,当个姨奶奶却也一样富贵荣华。但并非是锦上园的丫鬟们不敢,实在是祁渊对于妄图不轨的丫鬟丝毫不留情面。对于表姑娘,祁渊再怎么看不起也不会真赶出去。但丫鬟们,可就没那样好命了。但凡招惹他的,轻则打发给人牙子转卖,重则直接送入潇湘馆做粗使丫头。这样一来,谁还敢再轻易试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既然有了主意,水心里敞亮了不少,对于许书颜的教训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至少不敢再乱说什么话了。现如今芜兰传话说主子让自己上楼去回话,捏了个笑脸,便赶紧小跑着上去了。
先前因为要去书坊,所以梳了个庄重些的倾云髻。此时许书颜又嫌的有些麻烦了,就让翠袖拆了给重新绾个侧髻,只别上两只雕成浮云流月状的绿檀木簪。又换上一件黄色的衫子,加上根碧色挽带就好。毕竟要进山里去,钗环头饰服色什么的,还是极简为好。
水却是一身花俏地上来了。宝蓝地丫鬟服外面配了挑丝坎肩。腰上也坠了两个粉桃色地荷包。特别是鬓旁一朵紫云绢花。很是显眼。
淡淡地瞧了水一眼。许书颜也没多说什么。让翠袖暂时退下。便问起了历年来去水月庵上香地事儿。
水巴不得能让主子对自己改观。说起来也是事无巨细。详尽无比地:“其实奴婢们该提醒四姑娘地。可以前都是跟着二姨太。没去过。所以都忘记了。真是不该。”顿了顿。又道:“先给姑娘说哪些人去吧。大姑娘。二爷。三姑娘还有您自是要去地。老爷也会去。四爷偶尔去一次作陪。却说不准。”
“姨太太们。还有冷姑娘晴姑娘都不用去?”许书颜觉得有些稀奇。
“她们都是不去地。”水说着下巴又不由自主地太高了些。看来自家主子能去是个荣光无比地事儿。她也跟着沾光。
“其他呢?”许书颜点点头。表姑娘们不去倒也好。免得多了是非。
“今儿辰时末刻,您和其他主子们一起乘大撵子出发。到了那儿午歇,下午休息,然后住一晚,第二日卯时初刻一齐进香,明儿个打早再一起回来。”水说完,主动过去给许书颜添了茶:“姑娘放心,虽然奴婢没去过,但老子娘曾跟过去伺候过的,等会儿奴婢去问问还有哪些要注意的事儿。”
“你不用去了,我只带挽歌翠袖便好。”接过茶盏,许书颜淡淡的说。
笑容僵在了脸上,水却也不敢多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自惋惜失了这机会。可转念一想,一日一夜没人管着,说不定能和东厢哪些表少爷有机会接近,便也不恼了。又问有没有吩咐,便退下了。
听了个大概,许书颜也心中有数了,知道祁冠尉有可能要去,倒也有些惊喜。如果能找机会问问幻雪的事儿,自己也不用从点墨书院溜出去了。想到此,见时辰还早,便取了一本词集,让芜菁芜兰摆好茶案,去了湖边露台,好打发这间隙的时间。
临近五月,清晨的湖岸却还是有些潮潮的。好在空气新鲜无比,芜菁又乖巧的摆了一碟时令鲜果,许书颜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心情倒也异常舒坦。
立在扶栏边,书颜偶然回头一望,却偶然间瞥见一方青竹小板子陷在湖边的水草摊上。
蹙眉,依稀觉得上面似乎刻了什么图样,心中好奇,许书颜步下露台,捡了脚边一截枯枝,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其捞了起来。取出手绢轻轻擦拭了竹板上的水液,仔细看去,却心中一紧,赶忙将其用帕子包了起来,四处望了望,见丫鬟们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儿,也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提起裙角回到了露台之上。
章七十七 青竹
那是一方刻了美人侧影的青竹片。
似是被水泡了有段时日,晕染出淡淡的暗色水纹,上面有着细细勾勒的线条,匆忙却丝毫不显得凌乱的笔触虽然极简,却清晰的让许书颜一眼便看穿了是谁人所刻。
收回目光,轻轻撩开露台边的纱幔,咬着唇望向了湖的对面。
昨日开始,许书颜就没有看到画楼公子在棣棠从中作画了,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放下帘子,又将目光投在了竹片之上,唇边溢起一抹莫名的表情。心中,也满是浓浓的疑惑。
为何他要将自己的模样雕在一方青竹之上?是什么时候刻下的?既然已经刻好,又为何将竹片丢入了湖中?是不想让人发现么?还是缭乱的思绪好像一团零散的结绳,许书颜不愿去细想,也不有些不敢去触碰任何真相。
画楼公子,温润如玉,画技超群……撇开身份不说,他可算是自己在锦上园唯一可以倾谈之人。可“身份”二字却犹如一道鸿沟,让许书颜不愿,也不会跨过去。更何况,他还是祁玉悠的心上人,虽然他们两人注定没有未来,可这种夺人所好之事向来是许书颜为耻的,绝不会轻易犯下如此大错。
理智虽然告诫自己莫要对画楼公子有任何他想,心,却随着指腹抚摸这片青竹,有些微微的动了
“姑娘,前院派人来催了,让您赶紧带着丫鬟去上车撵呢。”
露台外,芜菁脆脆的喊声打断了许书颜的思绪,来不及将竹片藏好,只得将其用手绢包好,藏在广袖之中,踱步而出。
“姑娘,水说您带翠袖和挽歌过去,她们正收拾着东西啊,下来了,姑娘请把。”
芜菁正说着,远远见翠袖拉着挽歌,一人肩头背了个小包袱出了拢烟阁,便赶紧对两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