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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支白玉笔!
花无言忍痛将白玉笔从手上一点一点地拔 出,可是那笔嵌得太紧,每拔
出一点便引来钻心的疼痛!他狠狠咬牙,颤抖着手继续此时,只听一声哼笑,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花无言,你好歹也算是个前辈,对着个小辈用这种狠辣的手段,难道不怕六界耻笑么?”
“半夏师伯!”凭着那入耳的熟悉声音,青玄轻轻唤了一声,有些惊喜,可也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毕竟不是师父……
果不其然,树林中响起了极轻微的跫音,片刻之后,一个男子在离他们大约十步之遥的地方现身了。
那男子静静立于树影之间,背着手,沉静而儒雅的面容上噙着一丝浅浅的笑纹,通身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息,可双眉却剃锐飞扬,眼眸凌厉深邃,令人不敢逼视。
他便是长生大帝座下最喜好云游四方,最醉心于诗词箫笛的书痴——半夏!
“若说本公子狠辣,你们这些修仙的成神的,又有谁不是个个借着斩妖收鬼而满手血腥,杀人于无形!?”终于将那嵌入手中的白玉笔给拔
出,狠狠掼在地上,花无言捂着血流如注的手掌,也不知是因着疼痛还是愤怒,蹙起的眉像是一抹古怪又嘲讽的痕迹,无形中扭曲了他的俊颜,深幽的眼瞳中有阴冷的火焰在跳动灼烧着:“两面三刀的,枉顾伦理的,凶神恶煞的,人模狗样的,妖又如何,仙又如何?谁敢说自己比谁干净?”
“干净也好,不干净也罢,这都是仙家的事,轮不到你这妖孽来评述。”摊开手,那支白玉笔倏地飞回掌心里,半夏依旧是满面淡笑,依旧是那么温文有礼的口吻,说出来的却是不咸不淡的话语,警告的意味极为明显:“花无言,你若想留下这条贱命继续修仙,就快些滚吧。你知道,我生平最恨狐妖身上的骚味。”
狠狠瞪了青玄一眼,花无言咬紧牙,决定将今日这笔账给牢牢记下,改日再清算!“小鬼,今天算你运气好!”虽然胸腔里的怒火忍不住烧得越来越旺,可到底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此刻,他自知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唯有再次隐忍退让,只能忿忿地从唇缝中挤出威胁来,“总有一日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语毕,他化作狐形,一溜烟地窜入树林当中,瞬间便就不见踪影了。
半夏将白玉笔收入衣袖中,转过身来,凝敛着眉目,神情已然显出了淡漠,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淡淡一瞥,他的目光滑过青玄面容上复杂的表情,又睨了睨躲在大树背后一脸戒备的凝朱,终是上前来,静静审视青玄那握剑的右手:“青玄,听说你的手被紫苏的金蛟鞭给伤了,如今好些了么?”
他因为有事在身,一直滞留在蓬莱,就连长生宴也不得不缺席,自然也不是很清楚青玄在西昆仑之上的所作所为。至于紫苏,那女子骄纵的脾气他是早有目睹的,如今见着自己素来偏爱的小师侄受了这般委屈,心里也难免有点堵,脸色越发凝得厉害。
金蛟鞭留下的烧伤极难痊愈,这几日本已经快要好了,可方才同花无言动手之际,青玄握剑握得太紧,没能好好控制力道,那乾坤剑的剑柄便就磨破了前几日刚长出的皮肉,渗出了斑斑血迹。别说是半夏,就连凝朱见了也怯怯地缩了缩脖子,发出嘶嘶地吸气声。
可青玄却仿若没有痛感一般,从腰间掏出一小截白布,将那磨破渗血的伤口给胡乱裹缠起来,带着点刻意的掩饰。
其实,比起伤口的疼痛,他更在意的是心底难以言喻的失望。
看来,师父是真的打算再也不管他了么?
半夏将他失望沮丧的模样看在眼里,对他的所思所想也心知肚明,只是摇了摇头,神情带着几分无奈。“瞧瞧你,你师父离开才不过几日,你就这般能惹事,怎么让她放心得下?”叹了一口气,他从腰间取出个瓶子:“她这几日专程去了骊山西绣岭,在先天道姥天尊那里为你讨来了千年神獬池底的凝露神汤,可医治你被三昧真火烧伤的手。”
这话一出口,无疑就是表明,他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而千色,或许根本就在附近!
青玄顿时喜出望外,并不伸手去接那装着凝露神汤的瓶子,只是急切地抓住半夏的衣袖,双眼已经在四处搜寻了:“半夏师伯,你这么说,莫非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
“她如今有要事在身。”半夏既不多作解释,也不否认,只是模凌两可地应了一声,便解开青玄胡乱缠裹着手掌的白布,将那凝露神汤细细涂抹到那伤患处:“待得办妥了该办的要紧事,她自会来找你的。”
涂上了凝露神汤,青玄只觉得那火辣辣疼了数天的伤口一下就沁凉起来。“师伯,我师父在附近吧?”他不死心地继续左顾右盼,希望下一瞬师父就能现身在他眼前。虽然师伯涂药的动作说不上粗鲁,可是,若是师父为他涂药,那一定更会轻轻柔柔,小心翼翼吧!
若师父肯多表现出一些对他的在乎,这伤,只怕早就结痂痊愈了!
其实,这伤之所以久久未愈,他的心病才是最要紧的。本以为师父已是不想再理会过问他了,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他见着伤口磨破了也都随之任之,想要这种办法让师父心疼在乎。
这一刻,他不禁猜测,有没有可能,师父真的一直跟着他,却不肯相见,就连方才,师父也一定是见他卖了破绽与花无言,担心他受伤,才让半夏师伯出手相助?
对了,一定是这样的!
“在附近怎么样?”半夏抬眸瞥了他一样,暗暗使了个眼色,却并不回答,只是反问:“不在又如何?”
青玄是个聪明人,半夏的眼色说明了什么,他已是了然于胸。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中失望的阴霾瞬间已是一扫而空,唇内回着点淡淡的甜味,他立刻配合地应了一声:“不如何,我只是随口问问。”
半夏微微颔首,待得青玄手上的伤患全都抹上凝露神汤之后,他往北望了望,幽幽叹息,言语中似乎带着点遗憾:“再往北就是宁安城了,我前些年云游经过,在那里遇到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教了他些皮毛功夫,也算是收了半个弟子,近年来没什么空当去看他,你此行经过那里,就顺道替师伯去看看他吧。”
“师伯收了弟子?”青玄也是头一次知道,半夏师伯竟然还收了弟子,顿时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半夏沉思了片刻,从衣袖里掏出了半块玉玦:“你拿着这半块玉玦去找他,他定不会怠慢你的。这样,你在宁安城里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处。”见青玄接过那半块玉玦,他这才转过身,面容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隐隐有了告辞之意:“他是宁安王府的小王爷赵晟。”
说完了该说的,如同方才出现之时那般无声无息,他静静地走入阴影之中,很快便就不见了。
凝朱这才敢从藏身的大树背后出来,笑得很狗腿地一步一蹭靠近青玄,俏睑上梨窝浅现,故意没话找话地套着近乎:“哎,师父,你要去宁安?”
“与你何干?”青玄将那半块玉玦收好,没什么好脸色地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警告:“别以为我方才是开玩笑的,你若再跟着我,我一定收了你的妖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这话的目的,本是想摆脱这个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粘着自己的小花妖,没想到,凝朱接下来的一句咕哝,反倒让青玄哑口无言——
“这世上,做徒弟要是不伴在师父的左右,那算什么徒弟呀?”
那一瞬,青玄再度往四周望了望,却依旧没能发现师父的踪影。
对呀,这小花妖说得多好,做徒弟要是不伴在师父的左右,那算什么徒弟?
却不知,在师父的心里,是否也有那么一刻半刻,将他也当做是包袱,只想尽快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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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色足尖点着叶片枝桠,整个身体悬浮在树顶之上,居高临下远远地望着青玄。方才的一切,她均是看得清清楚楚,就连他方才故意卖破绽给花无言偷袭时,也是她让半夏及时出手相助的。
这个傻孩子,为何这般倔强?
他这模样,她怎能全然放下心来?
半夏看着她微蹙着眉一言不发地模样,并不擅动声色,只是在看她的眼神恁地多了一分感慨:“他若是铁了心要引你出现,你躲不了多久的。”
月华的银辉落在那绝艳天纵面容之上,将那惯于漠然的神色给增了一分说不出是冷是热的温度。千色半垂着眸,像在沉思,片刻之后才低低地应道:“我明白。”话虽这么说着,可言语中却隐隐含着些许不自然的僵硬,思绪一下子飘得老远。
半夏将千色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拿不准自己如今的语气是该劝她,还是安慰她。好半晌,才莫可奈何地轻轻道:“其实,你心里若是不在乎他,他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不得不说,这话看似叹息,可实际却是在不着痕迹地警醒千色。
果不其然,千色眼底闪过刹那的惊惶,黑眸半张,无神的转头凝睇他半晌。是的,半晌。这半晌中,她或许思量了很多很多,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或许什么也没有想。最终,她身子轻颤了一下,闭上发热的眸子:“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必须让自己此刻不去在乎。”
是的,她在乎。
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可却不料,离开青玄的这几日,她的魔障越发的厉害,有时甚至恍恍惚惚,脑子里想的竟然全是当日在九霄殿上入青玄的梦境,所看到的那些荒唐事。
是几时,她对青玄,竟然也有了些非分之想?
又或许,那斥责的一记耳光,不应该打在青玄的脸上,而是该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见千色这副模样,半夏免不了心神一凛,黑眸中眸光转浓:“若你真的对他也有意,何不对他严明一切,待得他修成了仙身,你即便是过不了天劫,被打回妖身,只要他愿意,也能让你长寿长生,二人找个世外桃源不问世事,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