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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像是听了个极为好笑的笑话,看着他道:“我将他扯了进来?当初安塞尔也在船上,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到底是谁把谁牵扯进来,到底是谁毁了我这双脚,断了我的腿!”转而冷笑一声,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可是这间屋子隔音极好,众人素质又极高,各个屏气凝神,听的一清二楚,“到底是他欠了我的,还是我牵扯了他?”
路易斯并不知道当年的纠葛,只是他身为安德烈家族的杀手,效忠的是自幼便跟随的雅各?安德烈,哪怕知道他向来性情不定,那双海蓝琥珀的双色瞳中,更是藏着自己根本无法探知的一切。可他是个杀手,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四年前的希腊,天空如海,海如天空。一切都美到可以入画。
安塞尔就站在海边,他这双眼睛很适合这里,这样美丽的眼睛,本就不属于杀戮与阴谋,本应该属于这样浩瀚的自然美景。
安塞尔看着久违相见的路易斯,笑了笑说道:“我刚刚去见了一个朋友。听他说了一些话。”
路易斯不置可否,本想要点根烟,却又觉得这样好的空气着实不该污染,转而拿起了桌上的伏特加。
安塞尔魅惑的双瞳闪了闪,笑道:“他是我在兰德学院唯一认同的对手。后来我才知道,他并不能算是个人。”
路易斯从未听过安塞尔这样自言自语,一时间只能又倒了杯酒。
安塞尔嘴角轻扬,继续说道:“安德烈家族,自从墨西哥黑道分崩开始脱离出来。虽说是自称为意大利的黑手党,但终究,我只是个法国人。外人看姓氏就可以知道了。安德烈这个姓氏,用的多的也只有法国人了。所以安德烈家族要想在意大利站住脚,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或许比整个家族要养活的人都要多。”安塞尔想到这里,冷笑了两声,“三年前,我唯一认同的对手,看上了我的弟弟。”
路易斯猛然呛到。
他知道安塞尔口中的对手是谁,那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子,他曾经远远的见过几次,只觉得那男子黑衣穿的极为帅气,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铁铮铮的战士。和自己效忠的这位安塞尔比,倒是正义冷然的多。相比之下安塞尔的身上,妖媚和蛊惑的气息都太重了。
“首领不是说要他死在那里就好了。”路易斯皱了皱眉说道,“少爷三年前为什么还要去救他?明明那个时候少爷是很危险的,就算是现在,我相信那个杀手还在哪个角落等着杀死少爷。你本不应该去的,你要知道,当初在兰德,多少人为了你而死。”
安塞尔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了?人总是要死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可不是路易斯说出的话。”
安塞尔突然收起他的笑颜,神色冷漠,淡淡的说道:“三年前,他把我这个弟弟托给我。圣罗兰学院一个就很难处理,加上兰德学院,或许还要加上IPT和西蒙,看样子他们也知道了,我要是接下这个本来死活都无所谓的人,倒是要给安德烈引上杀身之祸了。”
路易斯皱了皱眉,他可没忘了,当初他去濑户内海,为了救出安塞尔还有那个拖油瓶,到底死了多少人。后来又为了封口,这三年来又有多少人莫名死去。
“为什么?”路易斯问道。为什么要就他呢?安千夜本来就是个无所谓的替罪羊。
“因为他说‘因为有你在,只因为有你。’”安塞尔转过头,双色的瞳孔是路易斯看不懂的笑意,“他是我唯一认定的对手,也是我唯一相信的人。既然他承认了我的实力,我很乐意帮他一个忙。”
“好在我早就知道安德烈家族冷血无情,杀了这么多人,倒是麻木了。”路易斯冷笑道。
那天的天还很蓝。
天空中偶有海鸥飞过。
安塞尔看着天空,淡淡的笑了笑。
三年了。安千夜活的很好。所有见过他的人,除了已经达成和解的安家人。还有一个爱丽丝,只要IPT制药的爱丽丝死了。谁也不会再记得这个少年。他可以重新选择一种生活,活下去。
三年后的此刻,他去看了为了救他唯一的弟弟,被圣罗兰囚禁的兰斯特。
三年的时光,没有磨损掉那个男人身上的傲气与王者的霸气,只是漫长不见天日的时光,让他的脸上,却是有了属于血族特有的惨白。想来圣罗兰学院的医院怪才没少拿他做实验。
安塞尔擦了擦手,又替他擦了擦衣袖的灰尘,笑了笑说道:“你托我办的事情,可以放心了。”此时爱丽丝被他射杀,虽未见到尸体,但也应该活不下去。只剩下最后的确认。
兰斯特面色依旧冰冷,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还以为,你只会带他出去而已,没想到还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半晌,兰斯特沙沙的嗓音响起。
安塞尔笑了笑说道:“他是我的亲弟弟。我只想知道,一个留着安德烈无情狡诈血液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有情。”
兰斯特盯着他看了会儿,第一次,那双黑色的双瞳中映出了安塞尔似笑非笑的脸:“安塞尔,当你活过漫长的岁月,你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时间更无情。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拿消亡跟感情比,简直就是可笑。”
安塞尔闻言,轻声笑了起来。笑声轻飘魅惑至极,他看着他,说道:“终究吸血鬼和人类的追究是不一样的。”可是即便这样说,他不是也期待着,那个无情无义的安德烈之血,可以跳动起来。就算全世界都忘记了安千夜,就算他让他去选择新的生活,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的弟弟,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明知道渺茫,也去寻找到兰斯特。这仿佛是最后能证明安德烈之血并非冷酷无情的方式了。
好在这三年来,他确实是这样做的。
“血族和人类的追求或许不一样,但是我会拿一切去换取他的回应,他只要活下去就好了。因为我等的起。”兰斯特平静的说道。
本来三年前就该扫除的最后一个知情人,如今果然还活着。当安塞尔看到西蒙家族的喜帖时,他就知道,爱丽丝一定是有备而来。当路易斯知道消息要去血染婚礼会场的时候,安塞尔只是拿着请柬笑了笑,他说:“这件事情,让千夜去。你自然有你去的地方。”
那一刻路易斯以世界第一的杀手名义起誓,他跟的这个主子,既会让安德烈进入鼎盛,也会让安德烈家族灰飞烟灭。
安子亦看到陷入沉思的路易斯,不由得有些怒火。这个男人前几日对他极尽挑逗,他以为他是有几分真心的,可是如今看来,自己却从未了解过他。当真可笑。忽然的,冰冷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熟悉的烟味弥漫周身,微微抬头,看到了路易斯习惯性的皱起的眉头。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安子亦微微一震,不知如何回答。
路易斯捻掉烟,为他把帽子带好,拍掉刚刚因为爆炸而落了满身的灰尘,一系列的动作熟练至极,正当安子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他已经转过身去,对身旁的鲍勃说道:“是男人就该把自己的爱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安子亦忽而停掉的心突然调动了起来,他拼命的想抓住什么。还来不及呼喊,就被鲍勃粗壮的手臂拎了起来,向门外扔去。
大门,又一次被闭合。
空荡荡的楼梯里,他还在呆呆的看着那扇重重关紧的大门。
里面,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动机。
安静的几乎那里从未出现过什么人,而自己也未曾进去过。
忽而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安子亦猛然向大门扒去。
“没用的。”
转过身,看到艾丽那双圆圆的大眼睛,说不出的冰冷镇定。
安子亦不想去反应,也根本不用去反应,他拼命的想去再打开那扇门,可是却无论如何,那扇门像是冰冷的墙。安静的立在了那里。
“这么大的爆炸还可以纹丝不动。隔音这点功能自然是有的。”艾米突然冷笑一声,笑声不负柔美,而是说不出的挖心之痛。
她温润的手那么冰冷,拉过安子亦的时候,忽而惊醒了他。
“他们会怎么样?”安子亦木木的问道。
“先离开这。越快越好。”艾米冷静的让人骨头都发颤。
安子亦一把甩开她,他怎么能离开呢,他一直憧憬的要追上的神一样的杀手还在那里面。他怎么可以不去见证他完美的杀人技能呢。虽然知道他最擅长的是远距离狙击,虽然知道这已经不再是他的安全范围,虽然……可是他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杀手,他怎么可能只有这点本事呢?
“跟我走。”艾米最后看了眼那扇冰冷的大门,冷冷的说道,“千夜有危险了。”
意大利的总统套房,时差的原因,偌大的房间里还要亮起晃人眼的灯。安千夜起身,还未穿上浴袍,就已经发现在客厅里自斟自饮的身影。他目光冷清,淡淡的向她看了一眼。
“呵呵,别出手。我打不过你。”C笑了笑,举着的酒杯上,映出安千夜冰冷而又修长的身形,他的手上举着一把不知何时上了堂的手枪,对准了C的后脑勺。
“你的速度倒也不慢。”安千夜淡淡的说道。
高脚杯中,他举着的枪虽然没有放下,但是C却笑的很坦然,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听说他只有在算计和要出手的时候才笑的艳丽。如今这样冷清的样子,倒是分外让人安心。
“他在哪儿?”安千夜扔了枪,坐在了C对面。
大大的沙发陷了进去。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女人已经察觉到了一切,甚至是故意来接近他的。
“想不想知道爱丽丝的状况。”C答非所问。
安千夜皱了皱眉,那深红的葡萄酒倒像是有几分像血,让他有些渴了。
“她还好么?”安千夜顺着她的话问道。
C笑了笑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安千夜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很碍眼,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你到底想说什么。”
C叹了口气,像是玩够了的无聊。甩开高脚杯。依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这张完美的可以和月光契合的脸:“我至今都不敢相信,竟然是你,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大魔王。”
安千夜只是微微低头,像是在听,示意她说下去。
“七年前见到你的时候,也没觉得你这样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