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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人力派遣公司-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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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哈啊……]

喘不过气来。

擦不完的泪水滑落通红的脸颊。

树奔跑著,奔跑著。

後门马上就要到了。

树冲过潮湿阴暗的走廊。

在灰尘与蜘蛛网的另一头,是一扇敞开的门。

那是树进来的门扉。

他破涕为笑,伸出了手。

那扇门——

砰的一声,兀自关上了。

「…………!」

光亮随之消失。

树脚下绊到某样腐朽的东西往前一摔,顺势跌在走廊上。

跌倒的动作让他回头。

那家伙就在他的背後。

「咿……」

看到那家伙了。

缠绕在那家伙身上的……树都看到了!

他用力闭起眼睛。这样还不够,於是树更拚命压住右眼。他小小的手指,用几乎要弄伤右

眼的力道深深掐入皮肤,几乎就快要渗出血丝。

然而——

然而,视线却穿透了眼睑与手心,看到那家伙的身影,甚至看到了「其中」的更多东西。

「咿……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混入泪水之中,将眼泪染红。

那家伙正在靠近。

血腥味与恐惧感让他的意识一口气飘远……

「——小树!小树!小树!」

……远方传来女孩子的哭泣声……

2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庭树睁开眼睛。

有一瞬间,他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树环顾四周。

白色的。

这是间白色的病房。

「啊、啊啊、啊、啊……咦,那家伙呢?那个女孩呢?」

树无声的开合著嘴,猛眨著眼睛。

不过,他当然没找到什么怪物。面对中庭的玻璃窗上,只映出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十分怯懦的十五岁眼罩少年。

慢了一拍之後,树斜对面的病床传来一阵大笑。

「哦哦,树小子,你又作恶梦啦?」

因盲肠炎住院的八十岁老爷爷开心笑说,还用力拍了一下从睡袍底下露出的膝盖。因为他年事已高,医师慎重地将手术完成後到出院的日子延长一段时间。但事实上,老爷爷正像这样子,比起树还活蹦乱跳。

[不、不是,那个,呃~我才没有作恶梦……」

「树小弟昨天不小心看到了恐怖片哪。我们还说到,你今天早上一定会作恶梦呢?」

坐在对面那位体态丰腴的大婶诡异地掩住嘴巴。她因为得到了糖尿病,正在进行饮食控制疗法。由於治疗方式的关系,大婶的住院期也跟著拉长,就像是这间医院的主人一样。

「哇,不、那个……!」

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树的胆小已经变成医院里的一种常识了。原本只限於这问病房的常识,三天前在大婶的广播之下,早已一举传遍了整间医院。

当他无计可施地抱住头时——

呵呵——

隔壁的病床也传来笑声。

树依然抱著脑袋,只将没带眼罩的左眼目光转向邻床。

一名长发少女正露出笑容。她十五岁——与树一样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从窗外射入的晨光,自内侧照亮她的黑发: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笔直地映出树的身影。

她名叫黑羽真奈美。

在这间四人病房里,她是与树感情最好的人。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哇!」

老爷爷突然从旁对树大暍一声,让他不禁捣住耳朵。

「真是的,你这软脚虾!你会住进这家医院,也是因为在游乐园的鬼屋里吓到昏倒,结果摔倒时跌断脚吧?日本男儿怎么能像你这样不像话!哼,能在这里相遇也是三生有缘,我会狠狠重新锻炼你的!」

[请、请饶了我吧……!」

[这可不行!给我坐好!听好了,一切学问的根本乃是源自论语[子曰——]

两小时之後。

被老爷爷烈火般的说教过後,树变得像乾货一般乾瘪无力。

「…………………………………………」

「——树,辛苦你了?」

黑羽担心地开口。顺带一提,老爷爷与大婶已经一脸神清气爽地前往餐厅去了。也包含了娱乐休息的意义在内,这间医院鼓励大家在餐厅一起用餐。

「不要紧吧?你的脸色奸像僵尸一样。」

「……怎、怎么这样……没想到就连住院,都得过著天天被人说教的生活……」

树无力地垂下头。

可是,这种垂头丧气的模样却不可思议地适合这名少年;不管是乱翘的浏海也好,看来无害的柔和五官也好,都散发著让人安心的气息。唯一例外的,只有右眼那个好像海盗在戴的黑色眼罩而已。但那个眼罩戴在这少年身上,总觉得有种滑稽感。

「别抱怨、别抱怨。」

黑羽露出微笑,悄悄地指著树的浏海。

「你看,头发睡乱都没整理——对了,你作了什么梦?」

「咦?思,就是老样子,那个幼稚园时的梦。」

「幼稚园时的?」

「我在大家称作(鬼屋)的地方被怪物追著跑的梦。现在想想,对方大概是住在空屋里的游民吧?不过,当时我超害怕,怕到快死了……会看恐怖片自己吓自己的人,绝对有问题。」

少年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握著拳头表示。

因为那副模样很有趣,让黑羽又笑了出来。之後,她突然这么问:

「……树是不是马上就要出院了?」

「算是吧?大概在一星期之後。」

树摸摸左脚的石膏。

(……这样啊。)

黑羽有点寂寞地注视著树脚上到处写满留言的石膏。在他一开始住院的前三天,树的同学们就在石膏上画满了涂鸦。

「怎么啦?」

「不,没什么。我在想,你出院的日子一定一下子就到了。」

「……不过,想到说教还要继续一个星期,我就觉得好像永远一样久。」

「树真是的。」

黑羽偷偷叹了口气,她注视著树一脸泄气的模样。事实上,树住院後的这一星期过得很快,剩下的一个星期也会像飞也似的过去吧?

然後,他们一定再也不会见面了。

因此黑羽也想捉弄他一下,於是改变了话题:

「对了,你知道这间医院的七大不可思议吗?像是每晚都会有女人在走廊上爬行之类……」

「噗哈!」

树霎时呛到了。

「啊!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嗯,嗯,我没事……咳咳!」

他乾咳著拍拍胸口,黑羽也慌忙抚著树的背。

就在这时——

「——哼嗯?你『工作』得很勤奋嘛,树。」

病房的门打开了。

黑羽的手还放在他的背上,树的脸色猛然刷白。

一个短发少女正双手插腰,有如仁王般地站在走廊上。

「啊……啊……穗波。」

「不必在意,我只是拿〃工作〃的资料过来而已。]

少女温柔地扬起朱唇。

她是个让同样身为女孩的黑羽来看,都会心动的美丽少女。

镜片下的眼眸比湖水更加严酷湛蓝。

她牛奶般的白皙肌肤有如雪花石(注:希腊雕像常用的大理石材),齐肩的短发蕴藏著秋天沉郁的栗色。就连细框眼镜与平凡的水手服穿在她的身上,也都散发著遥远的异国气息。後来黑羽才从树的口中知道,原来她是英日混血儿。

少女——穗波高声踏步走过来,将一叠厚厚的纸往惊惶失措的树脚上石膏砸去。

「哇……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资·料·呀?」

穗波冰蓝色的眼眸闪过锐利的光芒,露出微笑。

那光芒让树的背脊随之颤抖。

「从下面算起的三分之二,是与我们公司来往密切的各公司业务内容、等级排名,与这几年间的股价变动表。还有,这边是这一两天内需要裁决的契约文件,你可以把这个列表细读、分析之後,迅速地盖章吗?」

「等、等、等、等一下啦!我怎么可能看得懂这种东西嘛!?」

「我就想到你会这么说,所以把参考书也带来了。」

於是,这回换成大量的书籍砰砰砰地追加上去。过於沉重的重量让石膏发出可怕的声响,树的脸色已经糟到超越发青的地步了。

「穗、穗波,会坏掉、石膏会坏掉啦!」

「不会有问题的,石膏在坏掉以前会先裂开——这十本书是经济学,上面四本是总体经济学基础理论,中间三本是应用个体经济学,最後三本是比较经济系统论,右边则是股市流动讲座总论八册。」

「咿~!」

每当穗波俐落地把书放在石膏上之时,树的咽喉及石膏便发出悲痛的哀号。

「不,我没办法啦!石膏会死的!不对,是我会死!脑袋和灵魂都会粉碎的!]

然而穗波却无视他的呐喊,继续叠起书堆。

「树,你明白自己的立场吗?再怎么说,你也是(阿斯特拉尔)的社长……」

「啊,这个不能提!」

树连忙用右手捣住穗波的嘴。

他看向旁边。

黑羽依然僵在那里。她露出一脸非常吃惊的表情,瞪圆了原本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发问:

「那个,社长是指?」

「啊,不,这个……对了,我在做社长跟班的打工啦!穗波是我的同事。]

「原来如此呀!因为这些列表和书本好气派,我还以为树是社长呢!]

[哈、哈哈哈哈……怎、怎么会呢?因为社长是个跷班狂,所以才会把工作里不太重要的部分丢给我做而已。」

[……对呀,我们社长不但是个跷班狂,而且又没原则,还是个滥好人、冒失、胆小、不中用的家伙。」

最後穗波接话道。

「哦~好过分的社长。」

「就是说呀,是个最差劲的社长。」

其实穗波很开心似的点点头。

「……不、不用说到这种地步吧?」

树的碎碎念理所当然般无人理会。应该说,脚上就快被压坏的石膏让他担心得不得了。

穗波看到少年那副模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後皱起形状秀丽的眉毛,像个监定专家似的把黑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请、请问?」

「你是树的朋友?」

「是、是的,我叫黑羽真奈美。」

「——真像是树会交的朋友。我是穗波,穗波·高濑·安布勒,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与这里联络。」

少女用熟练的动作把名片递给黑羽後,转身离开。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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