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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说出口,因景小蝶又挥了四刀。每一刀都仿佛有无穷的变化,又仿佛完全没有变化,宛如飘忽,其实沉厚,宛如轻灵,其实毒辣。
藏花没有还手,没有招架。
她只在看。
——就像是个第一次看见少女裸体的年轻人。
这毒辣沉厚的四刀并没有伤及藏花的毫发。
因景小蝶很奇怪,明明一刀已对准了她的咽喉,却偏偏只是贴着她的喉咙滑过,明明这一刀已将洞穿她的胸膛,却又偏偏刺了个空。
每一刀的招式和变化,仿佛都已在藏花的意料之中。
因景小蝶的刀势忽然又变了,变得慢了,很慢。
一刀砍出,不着边际,不成章汝。可是这一刀却偏偏令藏花无法再躲,只见她左肩已被砍出了一道血口。
这一刀已超越了速度的极限,已划破了时空的限制,已达到了“快”的真谛。
这一刀砍来,藏花没有动,她所有的动作,竟在这一刀砍来时忽然间全部停顿,只见这笨拙缓慢的一刀砍向她,然后苍穹问就溅出了一片花雨。
满天的刀花,满天的血花。
刀花又转,由慢转快,由纯变混,忽然又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彩虹。
七色彩虹,七刀,多采多姿,千百万化。
左肩在滴血,藏花不理,她眼睛一皱,惊疑地望着因景小蝶。
“这就是一刀七色?”
因景小蝶沉默,沉默就是承认。
“好,好刀法。”
藏花又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可惜呀。”
“可惜?”小蝶忍不住问:“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只有一刀,如果有第二刀,我就得死。”
“还能有第二刀?”
“有,一定有。”藏花在沉思,过了很久,才慢慢接着说:“第二刀,才是这刀法中的精粹。”
——刀的精粹,人的灵魂,同样是虚无飘缈的,虽然看不见,却也没有人能否认它的存在。
“一刀七色中所有的变化和威力,只有在第二刀中,才能藏花肩已伤,气已弱,手又无寸铁,万万躲不开这”一刀七色“中的第三刀。
——真的吗?
幸好有了这场雨。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浸湿了她的发丝。朦胧中见刀光一闪,藏花就忽然用力一甩头。头一甩,发丝也跟着甩了起来,留在头发上的雨水,因用力一甩,而甩飞了出去。
平常人的一甩,当然是起不了作用的,可是藏花有心的一甩,雨水就如钢珠般地弹了出去。”锵“的数声。雨水击到武士刀,居然发出如此的声音,如果击在人的身上,那会是什么样呢?
甩出的雨水,一粒一粒地击中小蝶脸上,她抬手,张开五指,挡在眼前,右手的武士刀仍未停地砍向藏花。这一刀砍去的地方,本来应该是藏花的咽喉处,可是小蝶却发觉是空的。这一刀居然砍向空无。
人呢,藏花的人呢,刀砍空,雨仍下,小蝶的人却已不再动了。藏花的笑声在雨中响起,在园景小蝶背后响起。在小蝶身后不到二尺之处。
”好一个第三刀。”
“你怎么能躲得过这一刀?”
“那是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
小蝶转身,缓缓地转身,然后她就看见了藏花,也看见了藏花脖于上的一道血痕。如小女孩脖于上系的红线一样。
”如果我再闪得慢一点,如果没有这一场雨,我的脖子就得拿针线来缝了。“
小蝶的人士刀已垂下,人也又恢复了纯洁美丽,雨中的她,看来更增添一点迷蒙。
”我败了。“
小蝶的声音听来仿佛没有一丝感情。藏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习武近二十年,经过大小决斗不下二十次,从没有败过。“
小蝶的视线仿佛在看着远方,又仿佛在看着藏花。”却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像你这样会利用环境的人。“她淡淡地又接着说:“下雨本来是应该对我有利的,没想到让你占了便宜。”
她将目光的焦距,调到藏花的脸上,“你虽然胜了,还是无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雾马上来了。”
因景小谍忽然说出这上一句话,藏花听不懂。
“雾?为什么雾马上来了?”
小蝶的目光又游向虚无缥缈之处。
“在我败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想通了。”她的声音访佛来自虚无飘缈之处。“你我的举动和计划,只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而已。”
藏花还是不懂。
“杨铮是够聪明了,可是到最后,他一定会发现自己错得多么厉害。”
小蝶突然狂笑了。
她笑的样子,仿佛应该不是一位小姐该有的笑态。
她笑得仿佛有点疯了。
笑声一起,雾就来了。
浓雾就跟笑声一样来得很突然。
藏花惊讶地望着小蝶,望着浓雾。
浓雾一下了·就迷漫了小蝶,眼看着已将淹盖藏花,她鼻头忽然一皱,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宛如中了箭的兔子般纵身翻出,翻出“雪庐”。
小蝶的笑容已僵住,脸色已开始发黑,笑声依旧荡漾在空中。
第三部 第二章 杨铮吃的那一包药
姓名:因景小蝶。
年龄:二十四岁。
出生:东流。
武功:忍术。“一刀七色”。
代号:三月初七。
人会:三月初七(已有九年五月过十四天)。
专长:种花、理花、插花。
安排:王府花匠,杨铮花童。
身高:五尺三寸。
体重:八十四斤。
这是青龙会“某个人”手上的资料。在他“某一个秘密”的地方,却还有另外一汾资料——姓名:因景小蝶。
年龄:二十四岁。
出生:东流。
代号:三月初七。
死亡日期,十月初七。
执行者:藏花。
附注:因“某种因素”,最后由“雾者”执行其最后死亡“又是这种药?”
“这是胃药。”她打开药包。“是保护你的胃。”
“可是我的胃又没有毛病。”
“你怎么知道没有毛病?”她扶起杨铮,让他舒服地靠坐着。“就算胃很好,多吃也无害呀!”
杨铮仿佛小孩在吃药般地痛苦地吃了药,然后赶紧喝了一大口温水。
看见杨铮这个样子,她笑笑,又拿起,一个比较小一点的药包。
“这包又是什么药?”
“不知道,这包是阁主今天开出来的。”她侍候着杨铮吃药。“大概是治你骨骼的药吧。”
杨铮喝光温水,深深地呼了口气,解脱般地闭起眼睛。
“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怕吃药的人。”她笑着说。
“不是怕,只是觉得无聊。”
“无聊?”
“你不觉得吃药是世上最无聊的事?”
“不吃药,你的病怎么会好?”
“是呀,所以才说吃药是无聊的事。”
“歪论。”
她拿出一本小簿子和一支笔。“今天都吃些什么?”
“老样子,都是医阁内规定的伙食。”
她在小薄子上划了一个“/”,然后又问,“喝了多少水?”
“四五杯吧。”“上过几次厕所?”
“大的二次,小的五次。”
她看石簿子。“怎么小的比昨天少了一次?”
“大概是水喝少了?”
“那你就多喝一点水。”
“是的。”
她收起簿子,端起木盘子,笑眯眯他说:“早点休息。”
“好的。”
这位连声音都很甜的少女,轻盈地走了出去。
等房内静了下来,杨铮才缓缓睁开眼睛,望望房门,确定门已关了,神色一·变,张口吐出刚吃的那一小包药丸,然后用纸将药丸包起,藏在忱头下。这时又传来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笃。”
戴天敲门,长而有节奏。
上弦月明亮、凄艳,看得令人心都醉了,k碎了。
“风传神怎么说?”杨铮问戴天。
“跟杜无痕和温火他们一样。”戴天说:“是属于‘罂粟’那类的东西,由皮肤直接进入,心脏立即停止跳动,人死得一点痛苦都没有。”
“因景小蝶的尸体?”
“已经送人‘太平屋’了。”
杨铮伸手摸着鼻子,每当他遇到有想不通的事时,就会摸鼻子,他是用左手食指按着鼻子的左边,然后上下缓缓滑动着。
“要培育出像因景小蝶这种人才,是不是需要很多的精力、金钱和时间?”
“是的。”
“青龙会花费了这么大的情神,培育出这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毁掉她?”
“她的身份已暴露,已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戴天说:“像青龙会这样的组织,一定将她杀之灭口。”
“没有必要。”杨铮喃喃说道:“既然能杀她,也就可以将她救走,何况国景小蝶又不是无用之才。”
戴天在沉思,他的眉宇间已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因景小蝶就算身份已公开了,也不至于需要灭口。
——她没有泄露青龙会的秘密,也没有背叛的举动,青龙会为什么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难道青龙会没有能力从王府内将她救出?不可能,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青龙会一定要杀因景小蝶?这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青龙会从不做这种无谓的牺牲,更何况像因景小蝶这样的人才。”杨铮说:“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一定有他们的用意。”
杨铮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也感到很奇怪,”“什么事?”
“老盖仙以前在江湖中走动时,他的外号是什么?”
“相思剑客。”
“就算他已脱离江湖二十年,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功夫如何,你我却是最清楚的。”杨铮说:“五十招内,绝对无法胜过他。”
戴天同意地点点头。
“据卖面的陈老头说,老盖仙死得很快。”杨铮说:“弹三弦的老人打开包袱后,两人交手不到三招,老盖仙的头就和他的脖子离别了。”
“也许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