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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宫之门。”
这四个字方入他眼,那裸女已拉着他向上一蹿——
他的头便已出水,他眼前已被一片辉煌的光辉所迷,他耳畔己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笑道:“方少侠才来么?我家娘娘已久等了。”
方宝玉此刻是在个不大的水池里,水池是以晶莹的玉石砌成的,雕塑得精致,华丽而奇诡。
水池通向外面的湖泊,池面与湖面齐平,于是这水池便成了由外面湖泊通向神秘水宫的门户。
单只这构思之奇,设想之妙,已足令人倾倒,何况这水宫本身之奇丽,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水池本在这岩洞的中央,光怪陆离的钟乳,人间罕睹的珠贝,交织成一片眩目的采光,映得这岩洞说不出的奇丽、辉煌。
采光下,水池旁,含笑卓立着一个长发如云的少女,她那健美的胴体上,唯一穿着的衣裳,便是那七彩之毫光。
但她的神情却毫不羞涩,她的笑容仍是落落大方。
她笔直的站着,将那动人的胴体完全暴露在宝玉面前,只因她丝毫不觉可耻,反觉得十分骄傲。
那的确是值得骄傲的身材,只是宝玉却有些消受不起,他身子跃上水池,眼睛却不敢向上瞧一眼。只听那少女笑道:“我身子很难看么?”宝玉怔了怔,笑道:“哪里……”那少女道:“我身子既不难看,方少侠为何不敢看我?”宝玉又怔了怔,道:‘这……”那少女笑道:“方少侠可是因为我没穿衣裳?”她不等宝玉答话,便又笑着接口道:“但方少侠可知人为什么要穿衣裳”宝玉又怔了怔,道:“这……因为……人本是要穿衣裳的。”那少女道:“但原因是什么?”宝玉道:“因为……因为御寒。”那少女笑道:“但这里并不冷呀!”宝玉道:“那么……便是因为羞耻之心。”那少女道:“为何要有羞耻之心?父母生下的清白身子,为何不能给别……这只因人们本身有了罪恶之心,才会觉得羞耻,是么?”宝玉道:“咳……咳咳!”那少女笑道:“所以衣裳本是罪恶的产物,是么?”宝玉道:“咳咳,还是相烦姑娘带在下去见宫主。”
那少女笑道:“我先问你,我说的话对不对?”
宝玉只有苦笑道:“听来似乎不错。”
那少女道:“既然不错,就请方少侠也将衣服脱了吧!”
宝玉什么也不怕的,但这句话却当真令他骇了一跳,情不自禁后退两步,“暖通”又掉下水里。
他眼睛抬处,只见水池旁不知何时,已多出十多双腿,每双腿都是晶莹丰润,每双腿都是健康、结实而修长。
只听那少女格格笑道:“方少侠身上莫非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否则为何如此害怕?”
少女们一齐银铃般娇笑起来。
宝玉还未入水宫之前,早已经过深思熟虑,无论遇着的是多么大的凶险,他都有应付的法子。
但此刻,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遇着的非但不是凶险的暗算,而竟是这许多美丽的,赤裸的少女。
他所有的应付之策,此刻竞一个也用不上。
只听“噗通噗通”一连串声响,少女们已一个个跳了下来,娇笑着,打着水花,拥向方宝玉。
宝玉忍不住喝道:“你们再过来,我就原路退回了。”
这句话他脱口说出,也明知是没有用的,无论是谁,在着急时都会说出这祥的话,却从来没有人被吓退过。
方宝玉急不择言,说要原路退回去,这从来没有用的话,此刻却有用的,少女们虽未被吓退,却当真再也没人敢过来。
宝玉眼珠子一转,展颜笑道:“我知道不但我急着见你家宫主,你家宫主也同样在等着见我的,我若真的原路退回,你们就掺了,是么?”
他一面说话,一面游过去。
少女们竞果然纷纷让开了路,眼睁睁瞧着他又跃上水池身上的水,就要往前走。他走了两步,那长发少女又笑喝道:我还有话问你。”
第57章 杀手三剑
宝玉虽未回头,却停下了脚步,道:“问吧?”
那长发少女道:“你可知咱们宫主在哪里?”
宝玉道:“既然己到了水宫,还怕寻不着宫主?”
那少女冷笑道:“这水宫中的道路穷极变化,消息机关,更是巧夺天工,到了水宫,却见不着娘娘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被困在消息机关中,永生也走不出来的,也有许多……要见我家娘娘,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
宝玉微微笑道:“那些人是那些人,我是我。”
那少女道:“你虽和那些人有点不同,但也未必……”
宝玉道:“虽然未必,我也得试试。”
那少女突然娇笑道:“只要你脱下衣服,我这就带你去见娘娘,否则……哼!你非但不知要吃多少苦,还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宝玉笑道:“无妨。”
竞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那少女咬着嘴唇,跺脚道:“你……你莫要后悔。”
宝玉道:“这衣服我本来脱了也无妨,但瞧你如此着急,竟不惜千方百计要我脱衣裳,这其中显见大有文章,所以……”
他一笑接道:“所以宁可后悔,我也是不脱的。”
那少女呆呆的瞧着他,再也笑不出了。
走了一段路,宝玉才知道这洞岩非但奇丽辉煌,宛如天宫,其幽探博大,也非人们所能想象。
千百个钟乳,布满了岩洞,没有一个形状相同,也没有一个光泽相同,当真是鬼斧神工,人间罕睹。
再加上钟乳间还缀满了珍珠,无数个大大小小,晶莹圆润的珍珠,有的缀成字句,有的缀成图画。
珍珠缀成的是什么宇句?什么图画?
蜜玉却不知道,只因他委实不敢去细瞧,他生怕这些字句与图画,会动摇他的决心,扰乱他的心神。他脚步踏在七彩绚丽脓贱比,身子也浸浴在七彩绚丽的光影中,他只觉自己哪里还像是置身在人间的岩洞,简直已像是置身在水底的神宫。
他走了一圈,又发现这迷宫中竞无门户。
回头望去,那少女们竞也全都不见了,俗大的岩洞中,只剩下千百个闪光的钟乳,像是正距着眼对他嘲笑。
他忍不住放声大喝道:“白水宫主在哪里?方宝玉求见!”
回声自钟乳间传过来,如海涛,如密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但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外,却再无别的人语。
这岩洞中想来自然有秘诀的门户,但机关在哪里?这眨目的光,照得人眼都花了,谁还能找得到机关的枢纽?
宝玉虽已该着急,却未着急。
他沉佐了气,放缓脚步,又走了一圈。
这一次,他眼睛睁大了,瞧得也仔细了。
他突然发觉,这千百个钟乳中,有一个钟乳,非但形状最奇特,光泽也特别耀眼,特别眩目。
他毫不迟疑,大步走过去,只见别的钟乳上难免是鲜苔尘垢,这个钟乳却光泽如镜,似是被人摩孽。
宝玉伸手扳了扳,这钟乳果然是活动的——钟乳一动,岩壁间便裂开了一条缝,里面也立刻传出笑声人语:
“方宝玉,你果然不错,能找着这门户,但你敢过来么?你可知道,走人这道门,就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的。”
笑语声本在洞口,但越来越远,到后来竟似已在于百丈外,显见这里面实是深不见底。
宝玉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他身子刚走进去,门立刻关了,七彩的光、辉煌的景象立刻全部不见,面前只见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
宝玉的感觉直如自天堂坠落到地狱里。
但此刻,他已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他摸索着两边的岩壁向前走,突然发现那冰冷的小岩,竞热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热,到后来已烫如烙铁。
宝玉的手终不是铁铸的,哪里还敢往上摸。
他试探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嗡”的一声,他身子沾着小岩一点,那片水湿的衣裳就立刻被烧焦了。
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岩洞里已热了起来,他本来还可以用笑相抗——他相信自己的定力,纵然在酷暑中穿着重袭,也不会出汗的。
但到了后来,这岩洞中越来越热,竟烤得出汗了,到后来连汗也被烤干,他只觉全身都似要被烤得裂开。
这岩洞,竟似已完全变成个火炉!
这已非任何人所能忍受!
宝玉头已开始发昏,眼已开始发花。
突听一人娇笑道:“这么热?你还不脱衣服么?”
黑暗中,笑声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
宝玉咬紧牙根,不说话。
那语声又道:“此地这么黑,你纵然脱了衣服,也没有人会瞧见的,你还害什么羞?……你为什么还不脱?”
宝玉道:“你为什么定要我脱?”
那语声默然半晌,笑道:“就因为你不脱,所以就定要你脱。”
宝玉缓缓道:“你知我为什么不脱?”
那语声道:“我正想听听你为何如此顽固?”
宝玉道:“一个男人,若是赤身露体地处于许多个赤身露体的女子中,他纵有再强的意志,也会崩溃,他的自尊与自信,也会完全消失,他简直任何事都不能做了,你们自然也深知此点的,是么?”
他语声虽已嘶哑,但仍十分坚定。
黑暗中没有人答话。
宝玉道:“所以,这正是你们攻心的战略,只怕已不知多少男人,落在你们这圈套中,但是我方宝玉……”
他话末说完,黑暗中已银铃般娇笑起来,娇笑着道:“好,方宝玉,算你聪明……”
银铃般的笑声又逐渐远去,终不再闻。
宝玉却突然脱下件衣衫,密密地缠在手上,然后,他就以这只手摸索着山岩,向笑声消失处走过去。
虽然隔着层厚厚的衣裳,他的手仍被烫得发疼。
他咬着牙,一步步的前走,他以绝顶坚强的意志力,克服了痛若,贯注了精神,在黑暗中步步前进。
这自然是段艰苦的路途,除了宝玉外,只怕没有人能走上十步,宝玉却已走了百步,千步了。
他的人已被烤得近于虚脱。
就在这时,那笑声已又响起,笑道:“好,你能走过这么一段路,真不愧为方宝玉,但——方宝玉,可知道你现在已走到哪里?”
宝玉嘶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