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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帮她娘架着板车,宝珠笑嘻嘻打趣他,“表哥今个打扮的真利索,快要将我的风头抢去了哩”
积德乍然听她说话儿,又见宝珠目不转睛盯着自个儿,冷不丁手里的动作迟钝了些,忽就觉得脸上发烫,浑身别扭起来,他背过身去,避过宝珠视线,这才哼一声儿,“你成日不修边幅,浑身的油烟气儿,我这个当哥的自然要好好打扮打扮的,一会儿还得给你撑门面哩”
陈翠喜见宝珠起来了,笑着从灶房里冒出一个头,“你哥说的对,今个也别太随意了,去箱子里找一件新衣换上,今个大喜,咋也得穿的喜庆些。”
宝珠哦了一声,吐吐舌头,才进屋去挑了一件素净的白衫子,外头配上她姑给买的桃红坎肩,原本她觉着那坎肩太艳,她从小在屋里穿贯了素净衣裳,实在不习惯花里胡哨的打扮,便放在箱子里不曾穿出去,想想今个新店开张,是得喜庆些,这才穿上了身。
早早吃过了早饭,一屋人便往新店赶,今个开业,王氏也只简单地买了些炮仗。红毯,绸花是没有的,宝珠三姑直念叨着太寒碜了些,说要不是她手头没钱儿,老早就要给娃儿准备上的。王氏却笑说不碍事,说那些个花样浪费钱儿,只要闺女手艺好,做的菜可口,就是不搞那大的阵势,客人照样来。
到了铺子,王氏楼上楼下去检查一番,觉着不大放心,又领着积德跟良东俩娃儿重新擦洗了一遍桌椅。
炮仗就堆放在大门外,只等吉时一到就点,宝珠跟陈翠喜老早就在店子门口候着,遇上了老熟人便笑着寒暄片刻,引他们入内歇着,说是今个菜品全天半价儿。
尽管前头宝珠拒绝了贺兰锦的好意,方才他还是着人送来了一张又大又宽的案板,着实让宝珠又惊又喜,原本自个那张小案板正巧搬去南边儿单独给良东使,大案板足足有四米长,将来铺子多几个伙计也是足足够用的。
吉时一到,积德已经迫不及待拿着火折子往外头跑,王氏笑着让他别急的,才招呼良东几个出来,外头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儿。
宝珠站在他们几人中间笑的欢,跟前年略有不同,自个的新店开张,爹娘他们都在跟前儿,心里便没来由的感到安心,王氏跟陈铁贵兴致也高,就连积德也难得地露了俩酒窝,她三姑更不消说,一张脸儿满是激动欢喜。
放完了炮仗,宝珠便跟良东早早进灶房准备,这时,三三两两的顾客已经进了门,王氏几个忙去招呼他们,陈铁贵倒跑进灶房去瞧宝珠做菜,他一双眼睛亮亮的,满是神采,一会儿夸赞良东菜切的好,一会儿又嘿嘿笑着说闺女本事大。
宝珠看他那样高兴,笑着宽他的心,“爹放稳了心,咱们铺子的菜价儿公正着哩,今后也不会漫天要价儿。”
陈铁贵嘿嘿笑着,不住点着头,“我跟你母亲过几日就屋去,你在县里头好好做事,收了心,别挂记着屋里,你大哥也不劳你惦记,马上年根,约摸也快回屋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巧言心迹
时近中午,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新铺子桌子少,摆的开,好些上门的客人没地儿坐,王氏只得招呼他们在一旁的长椅上坐着候些时候,陈翠喜也不闲着,跟一帮排队的顾客推荐着菜谱,又笑嘻嘻推荐他们今后人多时位置紧,可以拿着食盒前来,外带了回屋去吃。
他们当中大多数还是新顾客,瞅着新开业的铺面专程来尝鲜的,有些老顾客早知道陈记,见了唐宝便熟络地跟他寒暄起来,说是他们铺子实惠,味道又好,就是换了地儿,他们照旧来捧场,那些个新顾客听见了,更放稳了心。
宝珠跟良东俩在里头忙的脚不沾地,正午人是最多的时候,更遑论第一天开业,又多了不少新顾客,好在良东这一向也学着炒了几样简单的素菜,今个第一天开业,也是他第一天正式下厨,前头虽也练了不下百次,他却仍然有些担心,生怕做的不和口味,每一盘都认认真真去炒,尽管慢些,到底也帮宝珠分担了不少。
王氏抽空进来刷洗盘子,笑着说今个算是开门红,好些人在外头吃上了便赞不绝口,日后不愁没有城西的客源。
宝珠笑而不语,她对自个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新的目标可不止是招揽客源,还要做出自己的品牌来,想想后世大街上满到处的洋快餐店或是中式快餐店,自个儿今后要做的事可多着哩
当日下午,魏思沛背着个药篓子来了,他刚进来,积德便认出他,奇怪他这样快就得了消息,他笑着摘下药篓子,不住打量着新店,说是自个儿前头从王氏那知道,宝珠买了新的铺面,知道约摸这几日就要开业了,寻了个空来县里瞧瞧,谁知也巧,叫他正好遇上了。
积德点点头,不知怎的,自打他进了门,自个心头便忽然生出些莫名的担忧焦虑,努力压下那股情绪,指着大堂对他说:“你瞧瞧客人们都还等着,这会儿宝珠正忙着哩,咱们楼上走”
魏思沛瞅一眼灶房,点点头,跟着他往楼上去,聊了不大会子话,敏锐地觉察出积德有些心不在焉,便笑着问他:“这么个大铺面,前前后后一定张罗了不少时候吧?”
积德稍稍来了些精神,笑着跟他说宝珠为了新铺面足足奔波了好些天儿,前前后后的琐事也一并跟他道来,说到合伙儿一事的时候,脸上不由带了些愤然,“这事都怨我娘,上赶着去请他搀和,哼赶明儿我考上功名做了官,第一件事儿就紧着去还他那钱儿”
魏思沛却摇摇头,“这样不好,总要顾念着宝珠的意思才好,我瞧着贺兰是真心去帮宝珠,将来总也不好过河拆桥。”
积德瞪他一眼,撇着嘴儿说:“你倒心善,我却偏不领他的情,就是瞧不过眼他去搀和宝珠的铺面”
魏思沛笑笑,不去跟他争,又问:“前些时候村里雪下的厚实,县里约摸也下了吧?”
积德点点头,“下雪那几日,宝珠正忙着寻铺面哩,成日在外头跑,俩脚都冻伤了。”
魏思沛微微皱起眉,“早些时候该送些药膏给宝珠的,到底疏漏了。”
积德冷不丁想起什么,眉头紧蹙着,转过头上上下下瞧他,警觉出声儿,“你问了这些话儿,到头来怎么全都说到我妹子头上?”
魏思沛“扑哧”笑出声儿,笑眯眯瞧他:“可都是你先提起的。”顿了顿,又说:“今个赶路赶的紧,一会儿要早些回屋,带来的一罐子山楂酱,待我走了交给宝珠吧。”
“哦”积德闷闷应了一声儿,踌躇半晌,勉强压下心中不喜,问:“不去跟宝珠聊几句了么?”
魏思沛摇摇头,“宝珠还忙着,今个不去打扰她,过些时候就过了年,到时再叙。”瞧见见积德俩肩头瞬间松弛下来,他微微抿了抿唇。
他们转身下楼,魏思沛突然顿了顿,转过身朝他笑笑,“我不在宝珠跟前儿,亏得积德兄弟跟婶子替我照应宝珠,待我x后来了县里,一定好生谢你。”话毕,收了笑,扭头快步下了楼,背上篓子径直朝门外头去了,那背影虽然单薄,却挺的笔直笔直。
他走了好一会儿,积德才回味儿来,气的狠狠跺着脚,偏他已经走了老远。这人每次都是那样温温和和,叫人忍不住对他松了戒心时,忽然间却能说出一句气死人的话儿来,偏还叫人猝不及防。
魏思沛这一回来的突然,宝珠也是到了第三日晚饭时才从积德口里知道他来过一回的事儿。
积德见她没有因为自个儿当日没通知她而迁怒,脸上神情只有些惊讶,心头倒有些欢喜。
陈翠喜在旁笑着叹:“照这几日情况看,以后还有的忙哩这思沛娃儿也真是的,不好生跟着他爹学医,成日的老往县里头跑啥呀。”呵呵一笑,一抬眼,打问王氏,“他爹现在还在村里出着诊?”
王氏笑着瞧宝珠一眼,一边儿去夹菜,一边说着:“他爹也是个大善人,看病的手段也高,现如今在咱周遭几个村儿都出了名儿了。”见陈翠喜放了筷子,面上隐隐露出些愁容,明白她的心思,又笑着说:“他屋离咱们住的近,两个娃儿从小就在一块玩,他下头也没个妹子,成日就将宝珠看成亲妹子哩,这会儿他妹子换了大铺面,他当哥的还不得来瞧一回?”
陈翠喜笑笑,这才有了些食欲,复又拾起了筷子,“大嫂说的是”又笑着问她:“眼见到了年底,润泽怕也该回来了吧?”
王氏点着头,“说是腊月二十五前后回来,眼见着明个就二十了,我跟他爹打算明儿就回,宝珠的铺子,还得劳烦三妹子多费些心思照应着。”
陈翠喜欢欢喜喜地应着,“那还用说?娃儿在我跟前儿大嫂就放宽了心回屋去”
宝珠也笑着说:“娘别记挂我,左右也没几日便到年根了,到时要回屋呆上大半个月哩。”
王氏瞅着宝珠心头直叹气,她姑都那样明显了,连积德娃儿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了,她闺女咋就那样憨哩?
其实这事儿也怨不得宝珠迟钝,她如今言行举动虽宛如古代丫头,内里毕竟还是受了现代文明熏陶的重生灵魂,脑子里哪里有表亲结婚的概念?加上她还小时她姑待她便不一般,这些年就更没心思往歪处想。
只觉得自个活了两世,头一遭有了爹娘的关爱,她娘又将她放在心尖上疼,将来的亲事应该会多少考虑她娘的意思,当然,自己喜欢也是比较重要的。
说起来,早些时候其实也凑巧听过她娘跟她爹私下絮叨的,偶尔想起她娘口里说的那个人时,却又哑然失了笑,若真跟他成了,岂不是老牛吃嫩草?再仔细想想,自个总是要成亲的,而她娘念叨的那人,性子又实在是好,她到底也是喜欢他的,每每跟他在一处,总觉得十分亲切舒适。
话又说回来,那样的喜欢是妹妹对哥哥的喜爱,还是旁的……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倒真没有细细去考虑,成亲的事总也得她十五六的再去想,现在只一门心思去开店赚钱儿
王氏她们走后,再过几日,宝珠跟良东几个也渐渐适应了新铺面的繁忙,每天忙碌中倒也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