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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避地偏过头,他心一动,这是她常有的反应。
熟悉的她!
熟悉的他!
他伸手紧紧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起头看他,她躲闪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渐渐静下来,彼此眼神缠绵交织。各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如此真实的存在在彼此心中,或多或少存在着。
想漠视已不可能了!
身边的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飞沙滚石——都不曾影响到两人这一刻的相吸。
空中又是一个响雷,她眼中清远的影子突然闪过。
便清醒过来,心便有些慌了,因为陌生的感觉而心慌,因觉背叛纯真的感情而心慌。
急忙从他怀中退开,他竟未拦,她便急急从他身边走过,走下坡,走向荷塘,
想要逃避!
慌不择路,逆风而行。
——既在他眼中了,他又怎会轻易放走她,看她要如何逃。
她向着荷塘去了,纤巧的身姿在风中越显单薄。
粉色裙衫舞开,与身边荷花一同摇曳生姿,只是花还还不及她半分妖娆,她更似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于浊世而放,孤寂而无奈。
却是属于他的!
他嘴角淡淡一勾——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不知她这次会为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八十七章 雨中莲花
走到底,才发现没有路。
却不敢再回头。
原本明朗的夏日,此刻却因暴雨将至,天压着般黑下来。
呆呆站在塘边,心中一时平静不下来,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沉醉么、心动么、慌乱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心中只有清远的,为什么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她是怎么了。
竟那般软弱无能,竟无法抗拒他的引诱,更可怕的是,无法坦然面对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伤害,而是因为他本人让她无法坦然。这感觉叫她无法适从。
跟随这种感觉而来的就是背叛的内疚。
她竟背叛了心中最珍贵的情感。
泪水慢慢流下来,流到嘴中又苦又涩。
后悔了;不该来的!
龙——快点来吧!带我走,再不走,只怕永远走不了了,只怕永无明天了。
直觉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如芒刺背。
她不禁回头望去,远远只看得见他正负手伫立于风中,黑发在空中飘起,他姿态优雅如嫡仙,高贵而卓然。
那唯一回去的路上,因他在,她不敢过去。
怕一靠近;便是跌入万丈深渊;永不能回头。
身后,一高瘦俏丽的女子自亭外走来,单膝跪下低头恳请,“主公,就要下雨了,请回吧。”
半晌也未见他回答,遂大胆抬头看他,说道:“不如属下去将夫人……”话未说完,他却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叫她退下。
冰仁再想劝,看他并不高兴,一时也不敢再说下去。
其实不要说主公,便是这些属下也没有一个高兴来这里。
以主公身分,怎能到这里来,怎可能为一个小妾的母亲贺寿。
简直是皇家的笑话。
要怪便得怪前几日在宫中遇到陈王,陈王无聊硬拉着主公打赌,赌皇上是不是在御书房,说是赌输的人要做一件平日不可能做,却又无伤大雅之事,没想这无意一赌,就把主公送到这里来了。
本来众人的意思是,尽当这是个玩笑,主公不必真的来,毕竟有失身分,可主公向来说一不二,陈王又不依不绕,便还是来了。
没想到来了后,竟让主公撞见四夫人与其表哥在一起,想来主公是因此不悦吧。
这个四夫人,也真是麻烦。
凌轩煌自右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柔软雪白的手感,在一角绣了一小朵黑色的菊花,纤美妖娆。他看着帕上黑菊,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抚摸。
果不是好的绣工,她不擅长女红的。
帕子上有股淡淡菊香,他细细辩了辩,是紫芸菊的味道,这种菊花虽不如墨菊珍稀,却也是极少见的,中原地区不适宜它的生长,只有较南方的大理境内才有,她怎会有这种香味。
默默将帕子塞回袖中,再次将目光投向她,神色越发凝重了。
凛冽的眼神犀利如尖刀,似要破开时空,看到这几个月来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脸上点点凉意,抬头一看,下雨了。
雨直压着荷塘密密砸下,狂风一过,荷面像闪电般抖动,碧痕一波波快速传到荷塘的另一边,雨滴如珍珠,洒落在荷叶上、花瓣上,将荷花击得乱颤。
四下一望,一片白茫茫。
只须片刻,她浑身湿透了。
泪水与雨水浑杂在一起,连雨水也被感染,仿佛天下落下的全是她的泪水。
亭中,黑色身影一直未曾动一分,只是周身冷意渐浓。
他此刻考虑很多,想到很远,因她如此倔强更加值得他深思。
她被雨打得狼狈不堪了,还不肯回来。
冰仁走上前,再次跪请:“主公,她一女子,这番雨淋下来,只怕会留病根。”
凌轩煌走到石凳上坐下,淡淡道:“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冰仁——你近来替本王考虑倒更周全了!”
他话中冷意让冰仁心中一惊。
昏暗阴沉的光线下,他的脸更加看不真切,看不透所以更令人胆寒了。
忙低头跪下了。
“属下不敢!”
这段情节未全部构思好,更新少了,对不起。
第八十八章 夫妻之间
“不敢?听说华君夫人与你私交甚好。”
他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一丝情绪,一如平日的不喜不怒,叫冰仁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到底是不是恼了。
但却知他脾气,他向来能忍则忍,话既说出,定是心中不悦。
便一磕到地,镇静说道:“冰仁知错,再不敢妄自安排夫人侍寝,只是子嗣一事已是主公身边头等大事,属下只是为此担忧,但既知主公不喜欢,臣再不敢擅自做主。”
凌轩煌看她一副坦荡的样子,也知她一心为他没有其他私心,心中摇了摇头,冰仁自小跟着他,做事一直细致、稳妥又大胆,兼男、女个性之优点。却不知为何这段日子屡屡做出小女子才会做的事,叫他生气。
但也还不忍太苛责她,淡淡叫她起身,再转头看向碧萝,她还在那里,连姿势都未变过,人早就成了落汤鸡。
他不禁皱了皱眉,她有时就是太过倔强了,也让人头痛。
冰仁站在凌轩煌身后,看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后,再就没有移开的迹象,知道他是心痛她的,想再劝劝,可一想到他刚才的话,便不敢再造次。
却也纳闷主公为何独对她格外狠心,事情一旦到她便不手软,明明心痛人家的,做出来的样子却伤人心。
回头望向站在亭外的杨平,杨平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有盼雨早些停下了。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已比先前小得多了,云层薄的地方,已有阳光急切冲出束缚,借着丝雨,盈盈光彩洒入荷塘,云蒸霞蔚甚是美丽,空气也甚清新宜人。
他二人是浪费了这难得的美景。
也让其他人没有好兴致。
坡脚有二人撑伞而来,步履蹒跚却身姿柔曼。冰仁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柳夫人,她扶着一黑衣丫头的手慢慢走来,不知她从何得了消息竟赶来了,若看到她女儿这个样子,做娘的怎会好受,忙转身提醒凌轩煌:“主公,夫人来了。”
凌轩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柳梅娘渐渐走近了,身后跟着的墨菊。
一进亭子,首先就望向雨中的女儿,看她样子定是在雨中很久了,她本就生得袅娜纤细,现在看起来更加柔弱,一阵心痛就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却不得不先同墨菊一同跪下行礼。
凌轩煌回头看了看柳梅娘,她母女二人神情极是相似,看来她个性中柔韧的一面是像了她母亲。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温和说道:“夫人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淡淡冷香袭来她竟也有些蛊惑了,听见他说是一家人,这话她受不起。
轻声道了句:“不敢!”头低得更下了。
眼前黑色锦袍轻轻一晃,便见他影子动了动,连他的身影也是如此优雅大气。在他身边,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卑贱的。她也是一样。
却不想他伸手扶住她手肘,轻轻一托,便将她扶起。
柳梅娘见他对她这般彬彬有礼,只觉无法适从。低头想着他这人真叫人难以捉摸。平日里对女儿好得不行,今日在娘家反而心恨罚她,对她却又是这么体贴。
壮着胆子抬起头打量他,冷硬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丝暖意,却依旧俊得摄人,只是用那么冷的目光看着女儿,反倒觉其中蕴涵着极深的感情,似冰层下暗藏的汹涌波涛,若冲破冰层,不知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柳梅娘眉头微蹙,凭她做女人和做母亲的直觉,总觉他与女儿之间,有什么玄机暗藏其中。
只是现在救女儿要紧,来不及多想,忙回头对着墨菊说道:“墨菊,将东西放下,先去将小姐扶回来。”
墨菊一身黑衣,更显脸黑如炭,一双眼白更显白了,灵活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却是看向凌轩煌,见他未置可否,这才走到大理石桌边放下手中食盒,急急带了雨伞冲进雨中。
柳梅娘站在一旁看着墨菊走到碧萝身边,对她比划些什么,又见碧萝顿了顿,似在犹豫,却最终扶着墨菊的手往回走了,这才舒了口气,转眼看着凌轩煌。
问道:“王爷,不知萝儿做错了什么,王爷要罚她。”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淡淡扫了柳梅娘一眼,柳梅娘心中便咯噔一下,这才发沉自己爱女心切,对他的口气有些责备的意思,他夫妻二人之事,岂容他人多嘴。见他身上随意流露的霸气,不觉气短,便低下头去不敢再说,半晌却听得他轻声说道:“本王没有罚她,是她自己不肯过来。”
声音低沉醇厚,闻之心动,似含几许默默柔情,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