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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对讲机关掉,周围变得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日晷寺的暮钟声,人生本就该这样的平和安静,不是吗?
低沉却清晰的撞钟声,当当的在耳边缭绕,若有若无,只在不远处飘渺。钟声在舞、在旋,一声声叩击她的灵魂,照亮心的一角。
笑笑的脑子浑浑沉沉的,感觉从漆黑窒息的空间里坠落下来,那种失重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有人在扶她,还戳她的头,慢慢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她看到成萍关切的面容,听到她问她是否能撑得住。
这个成萍穿得喜气,脸上还难得化了浓妆。更让笑笑惊讶的是她现在正置身于某人的喜宴之中。道旁两排长长的蜡烛逐一点亮,屏风正当中一个大大地喜字,宴台上司仪正敲着礼钟,这些场景无比的熟悉。
她来过这里,千真万确,她来过!
“知道自己酒量小就别灌那么多酒,你现在怎么样?”成萍顺着她的背问她。
是盗梦空间看多了的后遗症吗?这梦境如此真实……刚刚不还是在飞机上吗……怎么会到这来的……还是得找个陀螺来转一下……
“小萍子,这里是哪?”笑笑神情恍惚地问。
“我的老天爷,”成萍用手重重地拍了记笑笑的背,“这里是曹渊,曹胖子的婚礼。你给我清醒点!”
曹渊的婚礼?
笑笑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证实什么,她鼓起浑身的勇气抬头问成萍:“小瓶子,我是飞行员吗?”
成萍扑哧一笑,给她个你病得不轻的表情,“就一个皮包公司的小打杂的,喝醉酒了还嚷嚷想当飞行员,又做梦了吧。”
好了,真相了,她穿回来了!
凯旋大厦顶楼的喜宴内,贺声四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笑笑机械地跟着成萍,缓慢坐回了主桌,望着大红桌子当中的金鱼缸发怔,良久良久,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幽暗的灯光。
座位上苍白失神的笑笑心中又痛又涩,还有种微苦的酸意,自己令人向往的职业,父母令人羡慕的婚姻、小胖令人叹服的体魄……似乎那个美好世界她不曾拥有过。茫然地抬起头,她透过宾客看到带着假肢的小胖。
隔着热闹的人海。
远远的距离。
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他的笑容成了笑笑眼中唯一的光芒,她想就这样吧,就当做了场梦,梦醒了,该干嘛干嘛吧。
“天呀,真的是他吗?”
从礼堂门外传来一阵兴奋的呼喊,人们诧异地望去,新郎、新娘的父母竟然都去了外面。
成萍也望了过去,既来之则安之的花笑笑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忙着发呆,小胖和他老婆趁这机会偷偷塞点东西填自己空虚的胃。
只听到外面的走廊里响起热烈地说话声音,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一堆人赶去迎接。成萍好奇地站起来,紧接着,很多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脚步声到她身边就停了。
然后笑笑被惊雷劈中了!
是林森!
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
室内的灯光忽然不再灿烂,四周的一切忽然黯然失色,仿佛世间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那光芒恍如是从林森的体内迸射而出,无比明亮,刺眼得令人眩晕。
就像龙卷风,林森的精英气质如同热带风暴般强烈,锐不可挡。
脑中短暂的空白之后,笑笑深深的呼吸,她想现在的林森应该不记得她吧。
她勇敢地抬起头对他微笑。
可他并没有看她。
林森对曹渊张开双臂,笑道:“小胖!”
曹渊也爽朗地笑起来,伸出双臂,两人拥抱在一起,大笑。
他一边捶他的背,一边笑着说:“臭小子,能不能换个称呼?”
笑笑低下头,她又望向金鱼缸,小金鱼冒着泡泡,水波一圈圈地漾开,她凝神调整呼吸,让脸上的表情变为空白。接着,她转身离开。
有人挡住她,她抬头看去,成萍双手环胸问她:“你去哪?”
笑笑微怔,她的嘴唇动了下,“我赶末班地铁,先回去了。”
“不是说好等酒席散了,我拦车送你回去吗?”
成萍的说话声很大,大到曹渊他们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笑笑,怎么就走了呢?你刚刚不是吵着要闹洞房吗?”曹渊追了过来。
笑笑望着他,嘴唇略显苍白,脸上闪过决然的神情,“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说完飞快地向大堂门口走去,徒留一帮木若呆鸡的好友。
笑笑有男朋友了,她竟然有男朋友了。
第33章
一口气跑到凯旋大厦外的石阶上,凌厉的冷风将她吹回了魂。
她咬着牙,撰拳头,脚不停地跺大理石的地面。
天呀,杀了她吧。
刚刚她在上面都说了什么?
一定脑筋错乱了,有一大堆的理由和借口,偏偏脱口而出的是见鬼的男朋友。
她哪来的男朋友?又要到哪去找一个呢?
下次再见那些好友时,她该被拷问成什么样子,笑笑都不敢想了。
凯旋大厦是下江市唯一一个6星宾馆,虽然夜已经很深,但门前仍然车水马龙。来这的人非富即贵,根本不需要搭地铁,所以地铁入口离这还需走10分钟左右。
笑笑在纠结是坐地铁还是干脆乘出租车回去,突然,面前停下部车。车窗在黑夜里反光,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人。那黑漆漆的车粗瞥是帕萨特,定眼近瞧原来是辉腾。好车!很低调,适合偷情。
从车子里迈出一双美腿,然后一个窈窕的美女走了出来。
笑笑吓了一跳,那美女正是夏芷萱。她赶忙莫过身去,心里忽然闪过一种莫名的感觉。可转念一想,今生这女人应该不认识她吧。
等夏美女那曼妙的身姿消失在大厦转门后,那辉腾车的前窗被摇了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男子探出头来招手让她过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有抬脚的打算,只是沉默的望着辉腾车车主。
车主看出笑笑没有与他攀谈的兴趣,摇上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笑笑退进了黑暗,双手插在自己的外套兜里,右脚的脚尖轻轻地打着地面,眼睛笃定地盯着十点钟方位,心里下意识地默念着:
一
二
三
一个披着裘皮大衣,烫着“鸟巢”头型的胖贵妇和一帮与她磁场相比略显黯淡的女眷们在她眼睛看的方向冲了出来。
他们左顾右盼,盲目地寻找着什么。
“刚看到他车开进来的,怎么这会儿没影了?”那堆女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胖贵妇很火大地厉声叫道:“你们这帮女人,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啊?”然后她啐了口唾沫,“死鬼,如果真被我抓到,看你怎么死……”
笑笑走出了黑暗,走下了台阶,抿紧的嘴唇透出冷冷的讥笑。
强劲的夜风迎面吹来,笑笑拉紧白色大衣,低头快步走着。石砖道上,三两行人和她一样,缩着脑袋在赶路。有温馨的三口之家经过,走在一起,男人深情地搂着自己的老婆,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低语几句,女人笑着低下头。旁边的男孩微笑着看着他的父母。
那个男人宽大的背影好像花爸……她也曾经得到过这样的温暖呵护……
不知不觉中,斗转星移而四季替换。不知不觉中,万物的颜色也以褪去。眼前吹过的风,也是那么陌生。
笑笑的心骤然抽紧。
身影仿佛是在风中凋零的花瓣。
根本就不是好像,那男人根本就是花爸。
那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根本就是小三、小三她儿子和背叛者组成的污秽之家。
他们手里拎着的糖果袋是享用完凯旋大厦豪华海鲜自助餐的回馈礼,而孤孤单单的花妈一锅肉丝年糕汤可以吃很久,直到那些残羹冷炙发了霉、臭了,不能吃了……
笑笑“咔咔”地翻着脑袋里的记忆本。
刚换了机顶盒那会儿,花妈硬是一个多月没开电视。因为那么多遥控器,那么多五颜六色的按钮,她根本高不清楚……
厨房间里没人气,清冷清冷的。灯泡坏了,花妈搬来凳子颤颤悠悠还没站上去却闪了腰,摔倒在硬邦邦的瓷砖上半天动弹不了,只能一声声凄惨哀号。要不是笑笑下班回家将她送去医院,可怜的花妈真会活活痛死……
眼前这三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她心中的藩篱,打乱了她的世界。一时间好象生活在尖锐,刺耳的惊叫声中,没有出路,只有回声。
“爸!”她大吼,声音透着如深冬的寒气。
前面的三人停下脚步。
笑笑大步走上去。
眼底带着股恨意和煞气,复仇之火烧得正旺。她直直瞪着梅姨,一甩手,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啪”,一记火辣的耳光重重打在梅姨的脸上。
血红的指痕留在梅姨的脸上。她痛得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笑笑仍觉得不解气,愤怒中反手又一个巴掌向梅姨右脸扇去。
一道强有力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腕,笑笑想要挣脱,可那手依旧紧紧地抓住她。
“爸,你放开我!”笑笑恼怒地喊,目光仇恨地瞪着花爸,又仇恨地瞪着梅姨。浩峰急忙用力将她和梅姨隔开。花爸这才松开笑笑的手腕,他小心观察梅姨的伤痕,皱眉,梅姨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梅姨抽泣,泪水楚楚可怜地在眼中打转,她依偎在花爸的怀里,无比无辜和伤心,“笑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花爸连看都不看笑笑,只顾着安慰被打的梅姨,而浩峰依旧警惕地拦着笑笑不让她太靠近梅姨。
笑笑深呼吸,胸口亦然愤怒地起伏,理智一点点回到了自己的大脑,于是动作上不再那么激烈。浩峰小心放开她,双眼却仍警惕地盯着她,深怕她又发起疯来乱打人。
笑笑冷冷地瞪着梅姨:“那你又是怎么对我和我妈的呢?当初她对你那么好,什么都和你分享。到头来,连她的老公你也分享了。这就是你报答她的方式吗?”
梅姨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下,但是她很快又如小鸟般地流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你爸是真心相爱的……”
笑笑冷笑,“自古以来,就有白蛇和青蛇,白玫瑰与红玫瑰,男人得陇望蜀防不胜防。他们会背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