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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不要离开我……我好怕,这里冷冷清清……”她昏昏沉沉说的只是这几句。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软语安慰:“别怕,四哥一直在这……”
太子妃泫然的泪湿透了乌黑如云的头发,她像是受惊的小鹿那样迷惘无助。“四哥,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这样脆弱的哀求,触动了梁王心底最痛的弦,他颌首。
他静静地陪着她,为她拭去眼角泪珠,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凤翔宫宫门,阿虎拦下要往里闯的续雪,凶巴巴地:“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续雪哀求道:“阿虎将军,那请你转禀王爷,就说王妃娘娘醒了,请他快回千波殿!”
阿虎假意颔首:“你先回去照看王妃,这话我自会转告王爷!”
续雪信以为真,大喜地:“多谢阿虎将军,奴婢告退!”她喜滋滋地转身回殿,为王妃准备膳食。
入夜时分,千波殿寝室的床榻白帘拂动,阵阵清冷的风吹了进来,王妃微微咳呛着,面色又苍白了一分。续雪担心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慌忙帮她添了床棉被,又拼命地帮她捂热手脚。
王妃淡然沉寂地笑着,眼底悬着最后一丝脆弱的光芒,仿佛是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冰冷桀骜的身影。若是他此刻出现在她面前,若是他此刻愿意握住她的手,不用说半句感天动地的誓言,她也愿意随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的手,紧紧揪着被面,尖锐的指甲深深刺进了皮肉,掌心一片青紫青紫,可是也因为这份执着将她内蕴的光华逼射出来。
“娘娘……”为什么王妃娘娘醒来没有问半点关于王爷的事,而看王妃娘娘的样子好象很难过很难过。难道,王妃娘娘她知道了……不对呀……王妃娘娘那时还昏迷着,怎么可能知道王爷去看太子妃的事呢?一定是身体还虚弱着,王妃娘娘难受。
“呃——”一口鲜血从王妃口中喷了出来,她勉强着坐直身子,轻轻闭上了眼。她分明是很痛才对,为什么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天啊!王妃娘娘,您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来——”泪意涟涟中,续雪的手被王妃拉住了。
“不许去。”王妃将染血的被单挪到一边,平静地看着续雪。“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你明白吗?”
“可是,娘娘……”续雪含泪,在她冷洌的目光下点头。
王妃娘娘,难道吐血这样的事,你也要隐瞒吗?
唤过续雪,叫她燃了一个火盆,王妃将带血的被单烧毁了,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着,有丝诡谲和凄凉。
凤翔宫内,早已醒来的太子妃拉着梁王说了好多话,梁王心里牵挂王妃难免心不在焉。直至阿虎入禀,皇后回宫,梁王才告别了太子妃。
残月未从夜幕消失,东方天际已露出了一线的微白。四更天,低沉肃冷的空气,凝霜带露的花瓣还未绽开,千波殿的侍卫侍女仍然沉浸在酣畅的睡梦中时,梁王独自一人行色匆匆地踏入正殿。
朱红长门外,衣袍在清风里飞扬,发丝袅娜如云的女子,正凝眸含笑,淡淡地看着他。烟云笼罩在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就算看得到她,终此一生却再也无法走进她心底了。
梁王冷目星眉微拢,快步走向了她。
王妃在秋风里立得久了,眼角有些冰冷的疼痛。她站在那里,遥遥远远地看着他信步而来,忽然扬起了淡然清澈的笑容:“王爷,你回来了。”温柔中带点略微的苦涩,可是梁王并未发觉。
梁王握着王妃的手,指间冰冷而僵硬没有一点温度,冷得碜人。他突然怒极而气,声音幽冷:“你不要命了吗?这么冷的天站这里,你就这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吗?”
王妃幽幽地望着他,浅浅地笑:“我等王爷回来!”
梁王嗔怒地:“在内殿等不是一样的吗,非要跑到门口吹风!”
王妃淡淡地笑着,不再言语。
24 离开
苏昭训生了明惠郡主,皇后难免失望,但因为太子维护她也就没有追究从前的事。静静地到了她的满月宴,皇上连填四个皇孙很高兴,在紫宸宫里大摆宴席。
所有皇室宗亲都出席了晚宴,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梁王妃的气色好多了,抱着明宁郡主很是开心。
须臾,毓庆宫的康公公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惊慌地:“启禀皇上…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被劫持了!来人自称雪域十殿下!”
梁王大惊,询问地看一眼王妃,王妃了然:“就是从前伤我的克尔顿,他是幽蓝国主幼子!”
梁王赫然,皇上也让梁王、齐王、齐国公、卫国公去营救太子妃。
梁王妃将郡主交到柔妃手中,想跟去看个究竟,才至殿外,一把剑就架在了她的脖颈上。王妃本能地要使用灵力但襄阳郡王阴险地笑容让她住手了。
“本郡认为,克尔顿殿下真正要的是美若天仙的雪隐帝姬!”郡王老奸巨滑地笑着,狠狠地,“本郡今夜一定要看到你惨死克尔顿剑下!走!”
手举火把的大燕将士将挟持太子妃的克尔顿围在了悬崖边上,齐国公冲他喊:“放开太子妃,我们放你安全离开!”
“哈哈哈哈”克尔顿仰天大笑,直直地看着梁王,“本殿对她不感兴趣,本殿要的是你的王妃!要她活就用你的王妃来换!”
梁王面色阴沉,他第一次感到如此为难,他知道对方手上的是削铁如泥的玄铁弯刀,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小羽一定会没命,但他怎么可以出卖素宜?阿虎急切地:“王爷,救翁主要紧!”
梁王举旗不定,克尔顿却开始倒数了。
数到“一”时,一声“慢着”打断了他:“阿虎,请王妃!”
阿虎开心地应是回身就要离开时,发现梁王的军队如分水而流,让挟持着王妃的郡王通过。
不仅是阿虎,连梁王都满脸诧异。
克尔顿仰天大笑:“大殿下,你也落到被人劫持的地步了?”
原本怨恨地看着梁王的王妃轻蔑地看着克尔顿:“你以为他有这个能耐?”
“心慈手软会让你失去你拥有的一切!”克尔顿兴灾乐祸地说。
“本宫想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心爱之人便是我的一切!你夺得走吗?”王妃藐视他。
梁王有些动容,但太子妃的惊恐声令他心疼不已:“四哥,救我!我好怕!”
王妃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心底冷笑,在他心中自己终究比不上他青梅竹马的翁主表妹啊!自己为他做得再多也及不上他翁主表妹娇滴滴的一声哀求!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可以期盼?自己爱的人永远不可能一心一意地爱自己了!
她的心骤然抽疼,一道强光将郡王打落到数丈之外。她看着梁王伤心地说:“你既然无法全心全意地接受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希望,让我以为你会好好爱我?”
她泪如雨下,猛地一回头,将自己的身体猛撞克尔顿,用力推开太子妃!
梁王本要取抓王妃的手猛地拉住了太子妃,三军将士眼睁睁地看着梁王妃和克尔顿坠入悬崖!
许久许久满天银蝶飞舞!
克尔顿坠崖的二个月后,南陵王轩辕御雪与御雪王贺兰何和里奉旨出战大燕。
不过才打了两个月国主又下令撤军,将御雪王第六女,他唯一的嫡女蓝月公主贺兰雏月和亲大燕太子,并要求立为正妃。
燕帝慕容行云下旨皇甫纤羽和贺兰雏月并立太子妃,分封太子康妃和太子蓝妃。
因为太子蓝妃有七分像坠崖的梁王妃,朝中流言斐语不断,皇上偏疼蓝妃也令众臣不解。
25 罗浮夫人
三年后,正乾三十三年冬天。梁王慕容靖涵与齐国公长孙昭敬奉旨征讨苗疆,苦战多年,因为恶劣的环境和苗人的蛊毒,军中无数将士受伤中毒,齐国公也身重奇毒,昏迷不醒。军中除了梁王及其四大护卫、崇澜侯轩辕御雪、靖武大将军梁斌等大将外,已无可以御敌的大将。大军滞留腾江口,进退两难。
十二月的一日,太子蓝妃贺兰氏突然来到军中。太子蓝妃一年前为太子诞下皇孙玄棣、玄杰后已成为太子第一宠妃,太子康妃无出,只是帮她养着玄杰,早早失了皇上皇后太子的疼宠,梁王多少有些不喜欢这位长得像妻子的皇嫂。蓝妃也知道,所以也不找他帮忙找偷上战场的明华郡主,直接去找了表哥崇澜侯和郡主的亲舅舅梁斌帮忙。
梁斌道:“军中无数将士染病,我手下的韩宽曾帮助过盘龙谷暗香山庄的灵犀姑娘,我已答应明日去拜访她们,找明华的事就你们兄妹俩先忙着,我回来后也会帮忙!”
崇澜侯插嘴道:“要不与梁王商量一下?”
“他?”梁斌有些不屑,“我与他早已无话可说!”
崇澜侯劝道:“其实他也已经悔过了!当时的情形,其实也怪不得他的!”
“素宜是他的妻子,做为丈夫他就应该保护她,而不是为了什么不相干的女人眼睁睁地看她自尽!”他斜瞅一眼崇澜侯,“那是你的亲妹妹,你也因为护她不周才被赶出雪域的,你一点也不恨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我的生命去换她的平安喜乐,只要她开心快乐的活着!”他遥望天际,眼中隐隐有着泪光,“可是我的力量是这样的渺小!我保护不了她,让她受了那样多的苦!”
他忘不了妹妹毅然服下帝星草时狰狞扭曲的面庞、忘不了妹妹失去奕宸时嘶心裂肺的咆哮。妹妹是那样一个稳重的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她也会有痛到发狂的时候?是自己没能护好她啊!不仅是梁王,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一串泪珠自他面颊流下。
梁斌与蓝妃已经习惯了,每次提到雪隐,崇澜都会落泪,该说他们兄妹情深还是崇澜太过惋惜妹妹呢?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