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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大家小姐一听,慌忙随着引路的小太监来到一个大厅内集中,然后一一抽取号码以确定上台的顺序。听闻这次设宴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对南国使臣表示重视,另一方面是为皇子择妻,而皇子在大婚后多数会搬离禁宫,被允许在皇城内或者是自己的封地内建造宅邸。故而这些世家小姐或多或少猜到会要要求有诸方面的展示,都准备了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清浅扶着脸色更加冰冷和疏离的上官羽汐来到大厅之时,诸位小姐已经抽签完毕,第一位小姐已经抱着自己的琴由太监带领在帘幕之后准备了。看到上官羽汐前来,方才那个负责抽签的太监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这位公公,请问在哪里抽签?”清浅有礼的问着。
“这……”这公公一边擦汗一边偷眼打量心不在焉的郡主。这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女眷,甚至马上会成为皇上的儿媳妇,自己刚才居然按照来人的多少做了签,忘了这位体弱的郡主还没有到。现在可怎么办,抽签的顺序都已经决定了,到底要怎么办。
“公公有何为难?”
“姑娘,那个,”小太监看清浅一脸和善,悄悄拉着清浅到一个角落,背着诸人低声说:“这位姐姐,方才奴才疏忽了,没有做郡主的签,你看这可怎么好。”
没做签?
“公公以为该当如何?”
“我,这位姐姐,要不这样,让郡主最后一个上场,权作压场可好?”如果要是不好,要是不好的话,那这混乱自己要怎么解释啊,天哪,方才一看到这么多养在深闺的世家女,一个不留意多看了几眼,结果头昏脑胀之下居然忘了核对今天前来的人数,才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虽说郡主来迟了,可是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要是这事没有办好,一个不小心脑袋就不在自己脖子上安着了。
清浅听后抬头看了看依旧神游天外的自家小姐,又对上小太监可怜兮兮的期待的目光,于是说:“这样也好,你且这么办吧。”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小太监千恩万谢的赶紧擦擦汗离开,千万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危险,太危险了。
走回小姐身边,轻声唤回小姐的思绪:“小姐,我们最后一个上场。”
“哦。”
看吧,什么时候,第几个对小姐来说没差。扶着小姐在角落里找了个梨花儿椅,仔细擦了又擦方才让小姐坐下。
大厅距离这个内厅只有五十步之遥,琴声,歌声,以及看不到却能够听到喝彩的舞蹈,断断续续的传来,清浅只是那么站着,那么听着。
“这位姐姐,礼部尚书的千金的节目快要结束了,下面是郡主,还请姐姐和郡主先去准备。”
谢过小太监,然后打断小姐的思绪,把小姐带至帘幕后站定等候。
“小姐,你可想好一会儿表演什么了?”站在这里能够清楚的看到大厅内随着丝竹起舞的礼部尚书小姐,原来正是在换乘小轿之时见到的那个蓝衣女子。
“表演?”
果然如此。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小姐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那蓝衣女子的妆容较先前看到时候清爽了许多,天气虽然已经不再炎热,甚至开始凉爽转冷,但她此时却着单衣舞动,衣袖翻飞,翩然灵动,宛若一只春日迷失于花香中的小蝴蝶。那样的稚嫩可爱,又迷惑焦急。
“小姐,你且想一个节目吧,不能去皇上面前发呆啊。”清浅有些急了。这不是寻常的宴会,关系到两国邦交,国家体面,如果出了岔子,不能够像寻常那样敷衍过去的。
“琴吧。”上官羽汐偏头想了一会儿回答。
清浅一听,赶紧找到负责记录的太监询问方才哪家小姐表演的是琴,然后前去借来一用。
素手轻抚,纤指挑抹,清雅的声音缓缓从那个一脸淡漠的女子手中传出来。
直到摆好琴,小姐坐下开始抚琴,清浅那颗不安分的心才一点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深深的注视着那个静静坐着的女子,就那么看着,也觉得她就是自己的灵魂。倏然察觉一束炽热的视线传来,清浅有些不舒服的沿着那方向,却,看到那南国的靖安王爷正低头饮茶。难道是错觉?
琴音渐渐充斥着大厅,带来春的冷冽,冬的柔和,夏的妩媚,秋的素雅。琴音变转间,四季更迭,却那样清晰的感受到不一样的季节,不一样的景致。仿佛有什么在指引,只看到一个背影在时间流转中逐渐走远,模糊。琴音减弱,曲终,影未散。余音袅袅,众人就那么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清晰,然后骤然消失。失落,遗憾,不知道那是谁的身影,如此萧索,无所为,无所求。
“好,汐儿,果然不愧为第一才女。”天成帝神色复杂的赞道,然后吩咐赏赐。
“皇上过奖了。”兴致缺缺。对于他的这些招数,上官羽汐实在是懒于应对,随他去吧。
“汐儿,你且先休息吧,今天抚琴劳神了,回家定要好好调理才好。”
谢过恩,方才能够像之前的小姐那样回到父亲身边坐下。甫坐定便收到来自四面神色各异的视线。只做没看到,垂首。
“清浅,你跟随你家小姐多年,可知道方才那曲子何名?”
天成帝一句话,再次将方才已经成为众人瞩目的上官羽汐推到了风口。
“回皇上,方才的曲子名唤《四季》,乃是小姐闲暇之时与他人合写的。”好像又是错觉,分明感受到坐在老爷右手的南国王爷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这人就这么喜欢我们的茶?一直喝个不停。
“哦?”只一个字,却意味不明的看着垂首不语的上官羽汐。然后转向左下方,“靖安王爷,听闻您也是一个爱好音律之人,不知对方才郡主所演奏的曲子作何感想?”
“回皇上的话,此曲与以往所表达的对四季的感受和方式截然不同,郡主定然是一个留心生活的人,此中融合的感情细腻又深刻,耐人寻味。郡主果然好才华。”在天成帝的注目下转头看向上官羽汐的方向。
“靖安王爷有所不知,汐儿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名动洛都的第一才女了。方才清浅说此曲乃是汐儿与人合作,那么合作之人是谁?必然也是一个深晓音律之人了?”天成帝饶有兴致的继续问。
清浅有些迟疑的没有开口,将视线投向小姐。
“回皇上,那人是汐儿的小友,只是几年前不幸夭折。”平平开口,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原来如此,可惜了一个如此才华的孩子。”天成帝有些感慨,被汐儿视为小友,必然有不同之处吧,可惜了没办法见一见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第二十九章 和亲
清浅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看着心事重重的小姐,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小姐今天的态度,天成帝或许早已经知晓她的选择,尽管对面的六皇子一直似有似无的将视线投到小姐身上,她依旧是无动于衷。在场的世家小姐纷纷有了归宿,甚至就连没有到场的唐萧越也没有能够幸免。那个蓝衣小姐,皇上赐婚给了他。据说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据说年方十六,娇艳可人。而六皇子,则是恭声应承了皇帝所赐丞相家的三小姐。
小姐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反应,甚至在听到皇帝问及此次南国使团前来的用意之时,分明能够看到将军在几案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小姐依旧是没有反应。
终究,皇帝按照小姐意料中的那样,下旨宣称上官将军家二小姐,享受公主待遇的熙宁郡主将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而嫁给南国太子,于十日后启程,由南国靖安王爷护送,赏黄金万两珠宝无数作为嫁妆。
清浅担忧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小姐,那样的平静和冷漠,似乎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而非当事之人。实在觉得憋闷不堪,挑起马车的帘子,轻轻呼口气,却看到马车前方策马慢行的将军。正当壮年的将军,僵硬着身躯强撑着怒气不发,无法看到他的面容,却不难揣测出他此时阴暗的脸色。
“清浅,我没事。”
清浅给小姐紧了紧被子,然后坐在床头看着闭目准备休息的小姐。
回府之后将军将小姐送回房,嘱咐自己好生照看小姐便出了府门,至今未归。而有仆人来报,方才睿王世子命人传话给小姐,却是白纸一张。听闻,世子今天没去参加宴会是因为睿王将他绑在了卧房中。
小姐静默的看着那白纸,却只吩咐早早歇下。
“该来的,总归要来,何苦焦虑不安。”似乎能够知晓她的想法,上官羽汐低声说。
“小姐,您真的不担心吗?”还是无法遏制心底的恐惧和不安,总是觉得这样的小姐陌生的可怕,也疏离冷漠的犹如路人。
“清浅,担心能够改变事情的结果吗?如果担心可以改变结果,那么也许我会担心一下。可是不能,我们都知道的,那么何苦要为难自己。”
“小姐,我就在屋外,有事叫我,我把灯拿走了。”
“嗯。”
清浅拿着灯一步步离开内室,只听到一声“好生休息”便再无声响。从前的小姐害怕黑暗,总是习惯留着灯,可是后来便开始让她将灯拿走,在外室安置一个屏风,屏风后放置的是一张软塌,清浅便在那里安歇。
十天,这十天可是不怎么好过啊。清浅吹了灯,在黑暗里静静的睁着眼,看着黑洞洞的窗外。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便有数不清也记不住名字和家世的夫人小姐轮番来到将军府拜访。说是拜访,不如说是来看笑话,看那个受尽恩宠的二小姐如今是怎样的一番情境。原以为皇恩正盛,她是内定的未来皇后,岂料皇上居然将她远嫁南国。昔年被上官羽汐的洛都第一才女,满朝最受宠的女眷名声所嫉妒不已的命妇臣女们此时纷纷登门嘲弄,要看看这第一才女怎样的落魄和不甘。
当时圣旨下达的时候,清浅清晰的记得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多少人的眼睛都脱了窗,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错了,理解错了。可是事实却是,一切都是真实的。
起初来的几位夫人,仆人奴婢用小姐身子不好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