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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儿,汐儿,我的汐儿……”上官逸抱着苏莫离低声唤着女儿的名字。
“上官伯父,观澜有礼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如同六月的清风带来一丝舒爽的凉意和那怡人的青草芳香。苏莫离回首,看到那个立于门前的皓月男子。
“观澜,你来了?来,见见你妹妹,这是莫离。莫离,观澜,现在观澜阁的主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声音中虽然还带着些许方才的低迷,情绪却已经平复许多。
“观澜公子,莫离有礼了。”起身福身一礼。
“妹妹不必多礼。伯父您说的哪里话,我不过小姐救回来的人,何谈观澜阁的主人?这观澜阁,甚至是观澜的命,都是小姐的。伯父是小姐的父亲,护您安全无虞是观澜该做的。当日因为误中圈套,所以才去迟了,还累得伯父受伤,是观澜的错,您不怪罪观澜已然让观澜心存感激,还望伯父再不要提‘救命之恩’,真真折煞观澜。”
上官逸摇头笑道:“莫离,你看,你姐姐也不知道哪里寻到的这样一个实心的孩子,罢了罢了。观澜,莫离是我认下的女儿,是慕容的妻子,初次来阁中,有时间你带着她四处看看吧。总陪着我这么一个病老头子,要是累得她病了,我可是不依。”
苏莫离正要推脱说自己就想陪着爹爹,观澜却抢先一步道:“观澜记下了。”
“观澜,扶我进屋躺着吧,这日头有些让我头晕,我进去睡会儿,你带着莫离四处看看,这几天她一直陪着我,别闷坏了她。”
“是,观澜定当好生照顾妹妹。”
第六十章 疑窦初生
千绝峰中观澜阁,虽说名为在峰中,不过是在山腰的一处规模不小的院落。当初选观澜阁的建立地点,选择管理者,甚至包括这处院落的建立,都是交给了白慕容和清浅负责。
想到此,苏莫离觉得自己枉担了“创建者”这样的名头,因而对于观澜的忠心和固执感到有些受之有愧。一处处别致的院落和房舍,她只是曾经在白慕容将图纸拿过来的时候看过一次,因为考虑到那时候上官羽汐色身体状况以及她身后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个情报中心。来到这里,身处其中,除了在进来之时的不安和疑虑,只觉得这里不像是一个组织,更像是一处聚落的居住地。寻常的院落,每个院落都可以由居住其中的人来选择名称,有人用花来命名,梅兰竹菊这花中四君子是最为常用的。可是大家想让自己的别院显得特殊一点,所以更多的人用数字,地名甚至是心中牵挂来作为名字。比如有子一院,梦坊。
跟随着观澜四处走动,偶尔的几句介绍,却已经让苏莫离感到有些不习惯。在她还是上官羽汐的时候曾经接触过观澜,只觉得他是一个清冷淡漠到有些厌世的男子。一身清冷之气,生生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偶尔言谈温润,却也还是透着防备和疏离。
最后一次见到观澜,是前往南国之时所遇到的那群以“报恩”为名,实则要劫人的匪人中。初时听清浅说好像遇到麻烦了,自己并未太在意,而知道清浅惊声说“小姐,是观澜公子”时,才从那小小的窗口看到那个一身粗衣却依旧温润清华,仿似世间高贵的清气都为他所吸引。当时自己心内叹道,妖孽,你不论是穿什么都还是妖孽如斯。特别是他浅浅一笑之时,那世界都为之褪色的耀目更加让上官羽汐头疼,这个妖孽到底是慕容哪里寻来的?
“莫离?莫离?”
几声轻唤让苏莫离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才发现观澜正侧身打量着自己,已然走到一处山泉停住脚步。
苏莫离有些尴尬,抱歉道:“观澜公子让你见笑了,莫离失礼了。”
“不知观澜可否唤妹妹莫离?”
观澜弯起眉眼,媚意横生。
苏莫离楞了一下,移开自己有些惊诧的眼,淡声道:“自是可以的。”
“那莫离也不要见外,唤我观澜即可。”观澜还是那样的一脸笑意温婉看着苏莫离,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苏莫离不自在的打断他有些让自己不安的注目问道:“不知这里是哪里?”
观澜看她别扭的转移话题,轻笑着说:“这里,是观澜阁的最深处,此泉名唤云锦。因这山泉是从千绝峰的山顶雪山中而来,仿似来自云中的锦缎嵌在这山峰之上。更因为这周遭的景致如云似锦,让人轻易忘却时间和烦恼。”
苏莫离四处看看,发现这里只有一种最纯粹的颜色:绿色。点头道:“如云似锦,果然如此。能够将生命的颜色演绎的如此旖旎风情又不失庄重,不愧为这个名字。”
“生命的颜色?”
“对,绿色。绿色是所有生命最初的颜色,也是最单纯和原始的色彩。诸多的景致皆是繁花竞放,五彩斑斓,殊不知,唯有能够将绿色诠释完美之处,方能够称得上是美景。”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论调呢。不知莫离妹妹是从如何能够道出如此精辟的见解?”
不安再次丛生,他周身的气氛仿佛不是那样的冰寒:“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些,也走了些地方,究竟哪里知道的,还真是忘了。”说着走到泉边,蹲下捧起一捧山泉将自己的脸埋进去,数着手中水流的消逝,然后方才细细洗了手,捧起水喝了一口,还不忘招呼那个神色不辨的男子:“观澜,你也来试试,水是甜的。”
观澜学着她的样子也试了一下,“果然是甜的。平日里偶尔来这里打水沏茶,却从未深究过为什么这里的水沏出来的茶味道格外香浓,原来,因为水是甜的。”说这话却将视线放在苏莫离的脸上仔细的看着。
“是啊,山泉是所有的水中最纯粹的。加上云锦的源头是雪,更加的干净和芬芳。水,都是有味道,有情感的。用心来品,用心聆听,水,会说话。”闭目凝神,感受着天地精华齐聚的小小山谷中那风动叶摇的简单纯粹与那天地无声的静谧。
许久方才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观澜深邃如墨的眸子。苏莫离忙站起身,却不防备蹲的时间有些久了,身形不稳,身旁一双有力的大掌过来扶住她的腰。
苏莫离不安的站定,离开他的扶住,道:“多谢。时间不早了,慕容该寻我了。”
观澜在她身后慢慢跟着,看着她疾步而走的身形,渐渐失神。
不是人皮面具,不是,那么,那双一模一样的眸子,还有那人看她时候毫不掩饰的炽热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样的炽热,他曾经在那人看她时候看到过,却……不相信他会任由她在面前轻易死去,更不相信他会如此简单的放开对她的执念而牵起另一个女子的手,除非……
观澜冷眸结了一层霜,却不动声色。
拒绝了观澜继续跟随的意图,然后先到了上官逸居住的屋子,他还在睡,尚未醒来。招来服侍的小厮,仔细问了自己离开之后上官逸的反应,一切正常。苏莫离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回到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院落。
倾。白慕容的院落只有一个字,出自他的手笔,一如他的人,俊逸飘然,暗含傲然的高贵。
屋中空无一人,他,还没有回来。苏莫离觉得无趣,又出门向着药庐的方向走去,权当散步。
药庐的位置偏远,素日里只有阁内为数不多的几个制药师以及打扫药庐的小徒会在这里。转过一个弯,正看到白慕容,心中一暖,眉眼间都含着欣喜,刚要出声叫他,却听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道:“师傅,我不懂,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是她?”
是啊,有什么好?为什么是我?自嘲的一笑,却将身形隐在拐角处。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师傅,不要乱叫。如果确实要称呼什么,不如慕容先生更加符合你现在的身份。那个女人?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我白慕容的妻子,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词,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平静的语气,淡漠的嗓音,隐而不发的怒气。
听雨不服气道:“师傅,你就是我师傅,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所学是你教的,我叫一声师傅有什么不对?你的妻子?她配吗?她凭什么?”
白慕容冷然道:“听雨,不要让我后悔曾经遇到你,救了你。我的妻子是由我认定,与你何干?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不许走!师傅,我,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心你难道不懂?以前你在意上官羽汐我不说什么,她是上官将军的女儿,天成帝御口亲封的郡主,你们青梅竹马,她天资绝色,我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现在她死了,可是为什么是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要姿色没姿色,要伶俐没伶俐,看起来就是一个呆木头,你……”
“听雨,你听好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也可以随时拿走,你的心是怎样与我无关。上官羽汐?她的名字是你能够如此称呼的吗?记住了,她是小姐,不管活着还是死了,永远都是。至于我的妻子,我说过,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咳咳咳……”听雨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说道:“师傅,我曾经以为你对她情深不悔,也以为你不过是钟情于一人所以才没了多余的感情来施舍给我。现在,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好,我承认上官羽汐是小姐,那又怎样?”
白慕容冷冷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丢掉,道:“她是小姐那么你便要尊上下之分,明尊卑之明,更要知道的是,你的命我没拿走是因为我的妻子不愿看到我手上沾上血腥,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你。听雨,你不要忘了,这里是观澜阁,是我一手建立的观澜阁,而你,好自为之。”
“师傅,师傅……你向你的妻子坦诚你曾深爱一个女人到骨髓吗?你可曾告诉她你为了那个女人曾经取你的心头血来作为药引为她治病?你……”
“听雨,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以为你现在是观澜阁的人我便会姑息。”